46、梦想局 大家既是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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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过之后，桌上安静了一小会儿。
炭火在炉子里噼啪响，油滴下去，火苗窜上来又缩回去。
陶陆拿了一串烤甜椒，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们说，明天到底会怎么选啊？”
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李京说：“选就选呗，反正咱们也猜不着。”
“我不是猜不着，”袁亦铭把签子放下来，难得认真了一点，“我就是怕。怕明天念完名单，念到我这儿，没了。”
桌上又安静了。
周梓琦本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李京拿起杯子喝了口啤酒，又放下，才说：“我上次拍短剧的时候，跟老钱在横店待了半个月。有一天半夜收工，我们俩蹲在路边等车，老钱忽然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李京，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一行，就像站在一个黑屋子里，前面有扇门，你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但你知道你必须往前走。因为不走，就永远在黑屋子里。”
钱凤临在旁边听着，没否认，也没接话，只是低头转着杯子。
“我那天没接他这话。”李京说，“现在想想，还真是。”
阿哲把手里的签子往桌上一搁，难得没插科打诨，声音也低下来：“我去日本之前，在家跟我妈说，妈，我去日本了。我妈当时问我，去干嘛？我说，去当明星。我妈笑了，说，你当明星，那太阳打西边出来。我说，那万一呢。她说，那你先当上再说。我走那天，她没送我。但后来我弟跟我说，我走之后她哭了一晚上。”
他说着，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里：“我到现在给她打电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在杰尼斯待了两年，又在这儿一年，三年了，我还是个练习生。”
他说着，朝不远处的唐泽远远地看了一眼，笑了笑，有些无奈似的：“有时候。其实命运这种东西挺残酷的，像唐泽哥那样有天赋的，也不是人人都有。你看也没用，嫉妒也没用，学也学不来。”
唐泽把自己的酒瓶举起来，在他瓶子上轻碰了一下，说：“喝酒。”
两人仰头各自喝了一口。
唐泽说：“什么天赋不天赋的，我现在还不是一样和大家坐在这里？”
“那不一样。”阿哲看着他，说：“要不是因为你家里，你也不会……”
他说着顿了顿，没继续，又说道：“……十个月啊，区区十个月就能出道，别说在杰尼斯，就算放眼全球，有几个练习生能做到？”
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从何说安慰起。他舍不得看好友难过，也不想在大家面前当众揭开自己的疮疤……只得拍了拍，再拍了拍。
阿哲还在说，已然语带哭腔了，他说：“……我总不能跟她说，妈，我还没当上明星，但我参加了一个MV的伴舞，镜头两秒，网上有人夸我舞跳得好！高兴是真的，也是委屈的。三年了，三年换两秒……我说不出口。”
柳赫听着，没说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来，才说：“会好的。”
李京看他一眼，哑然失笑，方才阿哲一大段话，想必他是真切听进去了的，这会儿看着眼眶泛红。
他说：“队长，你说得轻巧。你是那种站着不动都会被选上的人。你跟唐泽哥，你俩，跟我们都不一样。”
这话说出来，桌上没人反驳，也没人应和，虽然大家都这么想的。
周梓琦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队长，唐泽哥。这两个不用猜。郑考哥，现在有了广告，联排那边也有希望。陶陆，有女团vocal那条线，虽然他说不能保证，但总比我们剩下的几个摸瞎的要好……掰来掰去，就剩我们这些人，抢最后几个位置。说真的，我有时候真羡慕队长和唐泽哥。他们站在那儿，别人就能看见。我练到死，可能也就两秒镜头，还得靠别人拿放大镜找。”
唐泽坐在柳赫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又被柳赫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膝盖。
他偏头去看柳赫，柳赫没看他，只是端起杯子，对周梓琦说：“两秒镜头也是镜头。你那一秒，也是你自己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替你的，也没人能取代得了。”
周梓琦愣了一下，横手用袖子擦掉了眼泪，举杯道：“也是。”
柳赫起身跟他杯子碰了一下杯子，又坐回来，一口喝掉。
唐泽把酒瓶举起来，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不管明天选上没选上，今天咱们坐在这儿，就是一个队的。”
阿哲也抽了抽鼻子，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对对对！以后谁红了，可别忘了我啊。谁没红……那也没事，我红了养你们。”
李京“噗”地笑出来：“你先红了再说吧。”
“我这不是提前跟你们这群明日之星先打好关系嘛！”阿哲理直气壮。
大家都笑了。
笑声从大排档的棚子里飘出去，混着炭火和油烟的味道，飘进夜里。
钱凤临站起来，又起了一瓶酒，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都满上。他不善言辞，只是挨个倒过去，倒到柳赫那儿，柳赫再没拦，由着他倒满。
钱凤临倒完最后一杯，坐回去，端起自己的杯子，说：“那就……祝咱们都能选上。”
“都选上！”阿哲说。
“祝选不上也不后悔。”李京说。
“祝……”袁亦铭想了想，把杯子举高了一点，“祝我们以后都有自己 MV。”
“祝我们以后站在台上，底下全是喊我们名字的人。”陶陆说。
唐泽最后一个开口，他看了李京一眼，又看向钱凤临：“祝这扇门后面，有光。”
柳赫端起杯子。
十三个杯子碰到一起，啤酒泡沫漫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没人计较，也没人擦。
就那么碰在一起，响了一声。
“祝前程似锦。”
又响了一声。
“祝未来光明。”
“祝我们。”，柳赫说。
阿哲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抹了把嘴，大声喊：“老板！再加十个串！队长买单！”
柳赫放下杯子，难得没拦他，只是说了句：“最后一轮。”
“好！”阿哲笑着，保证：“最后一轮！”
唐泽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柳赫。
柳赫的脸被炭火熏得有些热，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随即像是察觉到什么，偏过头，朝唐泽这边望了过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红红的，额角扑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撞上唐泽的视线，没躲，咧开嘴笑了一下，歪着头轻轻提了提杯子，用口型说了一句：
“敬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