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挺身》在下百浪多息

3、3．偶遇大嫂

　　一百个人被同时传送到游戏大厅，仍旧是一个废弃广场的场景，广场中央的大理石雕塑被侵蚀得斑斑勃勃，喷泉年久失修，水管上结着些铜绣，水池里也生满青苔。广场正面对的一侧是看不到边际的大海，另一侧的墙面上是一面电子屏，游戏宣传片和游戏规则交替着滚动播放。
　　大家随机被传输在广场上，广场一角停着一架运输直升机，旁边还有张桌子，一个NPC坐在桌后分发伞包。
　　“演戏即将开始，全体都有，广场西北角集合，排队领取伞包。”广场上方的开始播报广播。

　　“一架直升机，能装下我们这么多人吗？”排在辜绍南前面的一个小个子女孩儿笑问道。
　　她和旁边的人似乎原本就认识，是组队进来的，两个妹子此刻亲亲热热地挎着胳膊，小声讨论着什么。
　　“嗨，你管它呢，” 她旁边的女孩儿甩了甩头发，“这是游戏里的虚拟场景，我们现在都是思维，又不占地方。”
　　两个人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
　　——倒不一定是因为不占地方。辜绍南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运输机，八片旋翼的叶片，两台发动机的荷载共享，重达二十余吨的庞然大物，很经典的米-26外观。这款直升机当年被研发出来，就是为了运输弹道导弹或者装甲运兵车的，满荷情况下能运送八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像他们这种手无寸铁，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玩家，一次运一百个，轻轻松松。他不由得再次狐疑了一把，游戏制作组一定请过军方的专家，不然不会连直升机的细节都做得这么严谨。
　　不过辜绍南没有开口跟妹子解释。一百个人同时降落荒岛，苟活下去才是人生信条，这些全是竞争对手，说不准现在亲热地搭了话，落地就要兵戎相见，那多尴尬。

　　可惜他打定主意不同别人搭话，却拦不住别人主动来搭话他。
　　“辜绍南？”他身边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辜绍南听见这声音，条件反射皮肉就是一激灵。
　　不会吧？辜绍南心里哀叹，大哥刚嘱咐了不许插手的事情，他玩个游戏也能碰上？有没有这么巧？
　　他扭头看去，果然是卓筠，他未来的大嫂。
　　卓筠已经领了降落伞，她绑着利落的马尾，系统默认的白背心白短裤，胸前靠肌肉而不是脂肪撑起来的C罩杯被伞包勒得更显眼，直扎人眼球。因为这个游戏是创建自己的现实形象，不少直男人走过她身边，都忍不住回头瞅一下。
　　“大嫂？你也玩这个游戏？”辜绍南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别人都盯卓筠的胸，只有他放弃外在的诱惑，专心盯着卓筠发达的肱二头肌和股二头肌。他和卓筠做过很久的同学，自问对大嫂还算了解，回想起当年在军校体能课上，卓筠一个背投撂倒教官的绝世英姿，辜绍南感觉似乎可以抱上一条好大腿。
　　卓筠啧了一声：“别叫大嫂，还没娶你哥呢。”
　　“这不都快了么，”辜绍南领了伞包，蹭到她身边，冲她的左手中指的银环努努下巴，“订婚戒指你这不都戴上了？你玩这个游戏是不是没告诉我哥？他前脚刚说了不许我招惹你，后脚就送了我这个游戏。”
　　卓筠显然对他大哥和这场婚事都不感冒。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唇，敷衍极了：“看不出来，你这种二世祖也会来。”
　　辜绍南笑着挑了挑眉，“二世祖玩游戏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我大哥说最近境内境外各种不安分，你怎么还有空来这儿呢？”
　　“事有轻重缓急，”卓筠显然并不想对他解释太多，狐疑地看着他，“你哥送你来，你就来了？这么听话？你不是最喜欢和你哥对着干吗？”
　　“对啊，所以他越不让我招惹你，我越得抱紧我嫂子的大腿呀，” 辜绍南眼珠一转，谄媚道，“说起来，大嫂，咱们也算有缘，同窗12年，同袍4年，你现在又要嫁给我大哥，玩个游戏都能碰上，这种缘分，这种默契，咱们是不是必须立即组队以示敬意？”
　　他说着弹过去一个组队窗口。卓筠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像是摸不准他的套路一般，犹豫了片刻，才同意了申请。

　　“演习正式开始，全体成员登机。”广播里响起系统提示。
　　伞包分完，游戏正式开始了。
　　大家排队登上飞机，已经组好了队伍的人排在一起，没有找到同伴的还在四处攀谈，在队伍里窜来窜去。
　　辜绍南想起自己考上军校的那天，大哥送他去学校的时候，周围的同学就是这样的热闹场景。大家满怀着对英雄传说的期待和憧憬，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辜绍南和卓筠排在队伍的末尾，他俩登上高高的台阶，直升机的舱门在他们身后缓慢关闭。发动机响声震天，庞大的米-26转动起头顶的八片旋翼，由慢转快，在巨大的噪音里，垂直攀升而起，掠过空无一人的废弃广场，向着目标地图笔直飞去。
　　机舱里几乎成了老乡会和方言大赏。
　　“有人组队吗？三个高手带你躺赢吃鸡！”
　　“Can you speak Japanese？”
　　“我唔识港普通挖，呢度有冇人识港粤语？”
　　“新手妹子求带！医疗兵！听话！大方！你捡的东西都是你的，带我躺赢就行！”
　　也有已经组了队的，猫在一边商量战术。
　　“去城市！跳红点跳红点！”
　　“咱往哪旮沓跳啊？我寻思跳银多的地儿是不找死？”
　　总之热闹一片。

　　“咱们往哪儿跳？”卓筠往下望了一眼，这块地图是最普通的晴天山地图，万里无云，飞机下面的房子和树木清晰可见。机舱的门大敞着，不断有人从飞机上跳下去。卓筠点开大地图，随手标记了一个航线穿行而过的大城市，扭头和辜绍南商量道，“跳这里？”
　　辜绍南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航线正中，中部主城，人肯定多得跟下饺子似的，跳这里就是找死。咱们得选个偏远的地方，离航线比较远的那种，人少。”他选了一个点标记，是一个犄角旮旯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偏远到一脚跨过去就要迈出地图，只有四栋二层小楼，想想都穷得可怜。
　　卓筠对这种猥琐流的打法很不适应：“大城市物资比较多吧？人也比较多，落地就可以杀人了。”
　　“这个游戏不是比谁杀的人多，”仗着直升机里的巨大噪音，根本没人留心听别的队伍说话，辜绍南索性直接开始商量战术，“比的是谁能活到最后，所以前期我们要以存活有生力量为第一目的，后期人少的时候才要找机会杀人。”
　　说的也算有道理，卓筠虽然强势，但她讲理。她点头应了，取消了自己的标记点。

　　机舱门已经打开了。
　　不断有个人或者小队往下跳，中部主城的上空一口气跳下去小一半人，机舱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推推搡搡。
　　航线过半，机舱里只剩下了一小半人。

　　辜绍南标记的点离航路很远，又偏，不太好跳。两个人都是军校出身，看地图找坐标的功夫也不需要谁来教谁了，各自在心里算好了垂直线和风向偏差角，在最短距离的时候，往舱门外默契一跃。
　　气流的冲击感和失重感无比真实，带着些水汽的风割得呼吸道生疼。卓筠眯起眼睛，伸手挥了挥眼前的水汽，而后绷紧四肢，冲着目标点全速飞了过去。
　　她一面飞一面算计着距地距离，离地面最小距离的时候，卓筠果断开了伞。巨大的降落伞在她身后盛开，带着她悠悠荡荡，下坠的速度瞬间放缓。卓筠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一脚微微蜷起，另一脚伸直，操控着降落伞往前降去。
　　她操作娴熟，因此飞得很快，虽然还没到标记点，但是也并不远。落地的瞬间，卓筠环顾四周，四周静悄悄的，没有落地收伞的声音，也不见人影。安全戒备解除，卓筠活动了活动手脚，然后就察觉出不对劲。
　　辜绍南人呢？看不到别人，队友按理说应该在身边吧？还是说多年二世祖的混沌，让辜绍南已经退化到伞都不会跳了？卓筠有些狐疑地打开了地图，地图上会显示队友的当前坐标位置，代表辜绍南的那个小箭头离她有八百丈远，右上角还有个小小的伞形标记，代表对方还晃晃悠悠地荡在伞上。
　　“你干嘛呢？在天上过瘾呢？往标记点飞呀！”卓筠这暴脾气，直接开麦狂吼。
　　代表辜绍南的小蓝箭头这才加速往这边飞过来，耳麦里传来他的声音：“我刚是在观察四周有没有人往咱们的方向跳，我正前方十一点钟方向有几个人影，恐怕是同一个小队，现在即将落地。他们落地点的右手边有一排房子，很大概率会进去搜枪，然后顺着大路往你那边走，你留心些。他们有四个人，要是见势不好，记得拔腿就跑。”
　　“啧，”废物点心，跟他大哥一个样，瞻前顾后，缩头乌龟，卓筠拧了拧眉头，没再等他，也没有往标记点逃跑，她反身折回，直接就近摸进了一排房子里，“来人了就干，跑什么？！我这就去捡把枪。”

　　这边辜绍南操纵着降落伞终于落了地，巨大的锦纶伞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视野里。在他之前落地的那个小队，此刻已经不见了人影。辜绍南四面环顾，右手边有一排房子，有几间房门开着。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捡到了枪，也不知道对方走了没有，不敢贸然进去。
　　门口突然砰的一声枪响，辜绍南吓飞了，直接一个纵跃，原地苟进了草丛。他身上穿着标配的背心裤衩，手无寸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