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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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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上,县官听完几人的描述,摆了摆手道:“把那个李白关上两天,其他人放了吧。”
李白被带回大牢,其他人都散了,唯狄仁杰仍站在那里。“你不走?”诸葛亮问道。这个人从上了公堂起,就神色异常,一言不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狄仁杰苦笑,“对了,还要送你去医馆。”
“我自己会走。”诸葛亮神情高傲,仿佛被人送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那……在下失陪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
他回到客栈房间,从包裹中取出一块铁质令牌,慢慢握紧。他闭上眼,定了定心神,沉声道,“出来吧,元芳。”
围着围巾的少年应声而出,一下扑到狄仁杰怀里。“狄大人!”狄仁杰摸摸他的脑袋,他抬起头来,有些不满地道,“狄大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狄仁杰对这种明显小孩子气的话自然不放在心上,仍是摸着他的脑袋。“你们抓了韩信?”
元芳点点头,狄仁杰又问:“王昭君是不是也在?”
元芳又点点头,想了想问:“诸葛亮要不要抓?”
“你是想把神族的都抓了么。”狄仁杰失笑,“这件事是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相关者就不要牵扯进来了。”
元芳羞愧地点着头,又道:“大人这些天受苦了,计划快成功了,现在请跟元芳回去吧。”
狄仁杰思索一番后道:“还有多久?”
“五天。”李元芳显得有些高兴,“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嚣张。”
“具体是?”“哦,我都忘了,大人还不知道。自从暗杀失败后,我们就把难度提到了甲级,现在用的是最甲三方案,您知道,鬼医对用毒情有独钟,您不在,他肯定选那个。”
“可惜大人一直在李白身边,和他同吃同睡,元芳实在想不出办法只让李白中毒,所以……”李元芳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虽然没什么事,但那毒每过一日,毒性便强一分,叠满十五层就会发作。”元芳忽而抬头看着狄仁杰,“所以大人,你现在必须马上回去,否则也会受到牵连。”
狄仁杰手指曲折捏住下颌,露出指节分明的手指。李元芳知道他在思考,不敢打扰,等他把手放下,双眼期待地看着他。“你走吧,我和他有契约,没得到允许,不得离开。”
“大人。”李元芳先是吃惊,再是困惑,“可大人现在……”
“现在他在牢里,不算我擅自离开。”狄仁杰接话。
“那好办。”李元芳信心满满,“让县令多关他几日便是。”
“多关几日。”狄仁杰叹气,“你信不信,我如果不回去,他今晚就能越狱,而你,绝对抓不住他。”
李元芳哑然,狄仁杰又道,“我先稳住他,你回去把关于李白和神界的所有资料,包括抄件,都整理好给我送来。”
“可是——”“我有分寸,照我说的去做。”“……是。”
且说另一边,县府的张县令结了案,又吩咐手下处理了几件公务,正躺在太师椅上小憩,便听门人来报:“大人,有人求见。”
他眼皮抬都没抬。“有拜帖吗?”
“没有,但他送上了这个,让大人过目。”
张县令听到有礼,来了几分精神,等睁开眼一看,才发现小厮呈上来的不是什么见面礼,而是一块令牌,方方正正,周边刻着特殊的纹样花边,正中刻着一个“狄”字,字的周围是一个特殊的图形。
张县令变了脸色,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站起来,边整理衣服边对小厮道,“快请人进来。”
等小厮把人带到,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等人退下后立马叩首下拜。“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未认出指挥使大人,望大人恕罪。”
他头上冷汗涔涔,盯着眼前地面不敢抬头。
“起来吧,不知者无罪。”狄仁杰语气平静,张县令却更加忐忑了,恭恭敬敬地将令牌还了回去,又道,“不知大人到此有何要务?”
狄仁杰扫了他一眼,他察觉失言,立马道,“既是要务,自然不该下官知道。大人但凡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吩咐,下官一定竭力办到。”
“是有一件事。”狄仁杰道,“牢里的那个人与我此次目的关系重大,还请大人通融。”
“不敢不敢,我这就让人把人放了。”说完召来一个衙役,果然把人放了。狄仁杰告辞,县令不敢多留,说了几句被对方推辞也只能送人出门。
狄仁杰在牢房门口把李白接了出来,两人一路沉默着进了客房,狄仁杰正准备去倒茶,李白一把将人拉住。
“怀英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李白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危险。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狄仁杰反问,猜测着他知道了多少。
“什么时候学得闪行术?”这是神族特级法术,可瞬间移动,只是对法力消耗很大,不能连续使用,今天狄仁杰的速度能比他快,便是靠得它。
“在神界的时候,它就摆在你的桌子上,我还以为只是平常法术,觉得有用便学了。”狄仁杰坦然,“难道是秘术,我学不得?”
“算不得什么秘术,怀英自然能学。”李白有些恼怒,“只是别人学这个是为了追敌逃命,你学这个是……”
“只是不想你受伤。”狄仁杰平静地说。
“我用得着你保护吗?”李白低吼,随后察觉到自己失态,语气放缓了些,“你现在知道了,有凤凰血在,即使受伤我也能很快自愈,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狄仁杰抬头,眼睛紧盯着他,“在我身上用过吗?”
“什么?”李白皱眉。
“你的血。”狄仁杰声音很低,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李白没有回答,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狄仁杰吸了两口气,将胸口的疼痛和烈焰压下去,才重新开口,带着浓烈地嘲讽,“对,你是凤凰,受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反正死不了就能自愈,我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
李白的眉皱得更紧了,狄仁杰的继续,声音却低了下去,“可你,感觉不到痛吗?”
李白一怔,狄仁杰又道,“我的本领比不过你,不能护你十分周全,但如果能够,我愿代你承受一二。”狄仁杰看着李白发愣的脸,道,“小小心愿,还望凤君成全。”
“怀英。”李白紧紧抱住了他,胸口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对不起,我,我只是很担心你的安全,而且……刚才在大牢,我总觉得……你不会回来了。”
狄仁杰身体僵了一下,接着也抱住了他,“我答应你,只有你还需要我,我就会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我也记住了。”李白抱得更紧了些,“怀英可不要骗我。”
“不会。”狄仁杰答得肯定。
“那若是我骗了你呢?”李白又问。
狄仁杰看着李白,冰蓝深邃中带着的,有温柔眷恋,也有忧思情愁。“若是,我利用了你呢?”
狄仁杰沉默,看着那深邃中又添上悲哀,心也沉下几分。“我相信你不会做我无法谅解之事。”狄仁杰语气很柔,却带着坚定,道,“所以,今日之约,永久有效。”
我会永远记得,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个人,他叫李白,是狄怀英……心仪之人。
狄仁杰只觉身上一松,体内的禁锢消弭于无形,被限制的法术终于重获自由,在体内欢腾地迅速流转,他知道,契约已经失效了。不过,他们都明白,有些诺言,比契约更能束缚人心。
狄仁杰本还想出门和李白去乔府查探一番,天却下起了雨,李白皱着眉表示现在不宜出门,明天再去。
“如若明天仍是下雨,你怎么办?”狄仁杰调侃道。
“明天不会下雨。”李白坚持。
“凤君什么时候知晓天文地理了?”狄仁杰笑道。
“本君是神,自然知晓。”李白也笑。
“我看还需再加一个字。”狄仁杰摇头,“神棍。”
李白嗤笑一声,并不在意,狄仁杰叹道,“也罢,今日立冬,也算是个节日,便随你一回。”
“立冬。”李白眸光微动,“是不是快下雪了?”
狄仁杰打量着他,诧异道,“不喜欢雨,却喜欢雪?”看着李白一脸‘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狄仁杰奇道,“雪和雨,不都是水?”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
“怀英,你说在我们回去之前,能看到一场雪吗?”李白看向窗外,带着期待。
“能。”狄仁杰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何?”李白讶异。
“因为即使走前不落雪,你也必定要等到落雪之后才回去。”狄仁杰语气无奈,李白却笑得开心,“哈哈,知我者,莫若怀英也。”
因是立冬,狄仁杰决定晚上吃饺子,两人借了客栈厨房来用,狄仁杰让李白在旁边待着,李白却闲不住,非要和他一起。狄仁杰觉得头痛,自己和面让他去剁馅,看着李白以挥剑般的潇洒剁出来的馅,不由觉得这人有做厨子的天分。
当然,这个想法只持续到狄仁杰看向李白盘子的前一刻。
“你确定这叫饺子?”狄仁杰指着一个被搓成球,部分肉馅还露出来了的东西问。
李白看看狄仁杰盘子里规规整整的一排排月牙,再看看自己盘子里的一堆,呃,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笑得有些勉强,“怀英说不叫饺子,便不叫饺子罢。”说完又强辩道,“都长一个样未免单调,这是诗意。”
狄仁杰嘴角抽了抽,将一盘子奇形怪状的玩意全倒进了锅里,“如此诗意,狄某消受不起,还请凤君大人独自享用吧。”
东西倒进锅又出了新问题,有些皮入水后散了开来,里面的馅便跑了出来。总之,最后乘到碗里的东西让人不是很有胃口就是了。
狄仁杰将自己的饺子乘好,见李白眼睛直直地盯着它们,笑道,“凤君大人这是准备抢了?”
李白以手握拳放至唇边咳了两声,心虚地转移视线,“没有。”
狄仁杰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将碗放在桌上,又取来装调料的小碟,用筷子夹了一个在上面蘸了蘸。李白望了一眼自己那碗,干脆放下筷子,用手撑着下巴看他。
“太白这么看我,我会想多的。”狄仁杰面不改色道。
“你没想多。”李白顺口接道,笑得别有深意,“我只怕怀英想得太少,不知道我想……唔。”
狄仁杰将饺子一把塞进他嘴里,抽出筷子看了看,最后还是打消了再拿一双的念头。
李白嚼着嘴里的饺子,看着耳根发红的狄仁杰,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肆意滋长,愈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