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结 ...
-
狄仁杰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长时间的昏迷令他的头脑有些发昏，此时天已经放亮，李白坐在桌前看书，窗户半开，晨光从窗外洒进，落了他半身金色柔软。
被眼前画面感染，狄仁杰眸中也沾染上了几分轻柔和缓。李白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看他。狄仁杰在他转头的前一瞬移开了目光，是以李白并未发现那眼中的温柔，只是见他醒了便起身走了过来。
狄仁杰张口想说话，奈何嗓子干涩得厉害，李白到桌边倒了杯茶，又扶着他半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才将茶杯递了过去。
狄仁杰想伸手去接，但觉手上无力，且那杯口已经贴了过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顺着李白的手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冷不热正好入口，他又喝了几口，等到嗓子不那么难受了，才摇摇头，让李白拿走茶杯。
“多谢。”狄仁杰诚挚道谢，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又开口，“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李白答道，并不多言，狄仁杰几次想开口询问，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李白扫了他一眼，眸色暗沉，“你是不是想问那只耗子的事。”
明明是疑问句，李白却丝毫没有疑问的语气，狄仁杰知道他已经看穿，便也不再犹豫，“是，他……”
“他死了。”李白看着狄仁杰呆呆的表情，又加了句，“我杀的。”
狄仁杰张了张口，吐出几个破碎的字：“你……他……为何……”
“他要杀我，我不该杀他？”李白反问。
狄仁杰垂眸，被子下的手忍不住握紧，李白仔细看着他，将他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即使如此，你也应——”“我做事无需外人插嘴。”李白快速打断了他，神色高傲冷峻，“怀英，你以何身份来说这句话？”
狄仁杰微怔，手握得更紧了。他被带回桐宫后，虽一直作为李白的随身侍从而存在，但李白对他的态度却和普通宫人完全不同，对此狄仁杰也有不解，但因想不出所以然来也只得暂时搁置在一边，而如今，李白第一次在他面前现出了平常面对桐宫下人的表情。
“属下失言。”狄仁杰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冷声道，“凤君大人自可决断。”
李白听闻此语，心中火起神色便更冷了几分，愤而起身出了房间。
狄仁杰不想去管，李白走了也好，他在这里狄仁杰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一些画面在狄仁杰脑海飞速闪过，他抓不住，但他明白那必定和李元芳有关。那天晚上，如果他能早点赶到，是否能救他一命？
门被人推开，刚刚才离开房间的人又一次走进了房门。李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李白也不看他，把盘子往床头茶几上一搁，捧着碗坐至床沿，勺子在碗里搅动几下，舀出一勺白粥送至狄仁杰唇边。
狄仁杰伸手欲接，李白却握住勺柄不松手，“你做什么？”
“没什么，喝粥而已。”狄仁杰淡淡答道。
“就这样喝。”李白也是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怒火不曾出现过一般，“万一你手拿不稳，洒了还得我清理。”
狄仁杰不打算妥协，“放心，不会劳烦凤君大人。”
李白没了言语，手下却不松，狄仁杰又道，“凤君大人平常对属下也会如此吗？”
“你非得和我划清界线是吗？”李白不答反问，面无表情。
狄仁杰觉得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李白脸上非常刺眼，便移开了目光，“这不是凤君大人的意思么，狄某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李白冷了脸，把碗往案上重重一放，撞出沉闷声响。李白用手捏住狄仁杰下颌，眼神森冷，“那我也说过让你叫我的名字，怀英这么听话，怎么这句就全不放在心上？”
狄仁杰闭口不言，李白冷哼一声，放开狄仁杰后拿起床边的青莲剑，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狄仁杰心中抑郁，看着搁置在床头的粥，伸手想拿却被烫得缩回了手。刚刚李白就这样一直端着？想到这里，狄仁杰的心也莫名紧了一下。
李白回来时已是日暮西沉，他步履蹒跚，身上满是酒气，还夹带着淡淡的胭脂香粉味，狄仁杰哪能猜不出他这一日去了哪里，他心中冷笑，不打算理会李白那只醉鬼。
且说李白喝了一天的酒，此刻脑子昏昏沉沉，也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的，只把被褥随便往地上一铺，倒头便睡。狄仁杰盯着地上的“死尸”看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起身把被子给他盖上。
第二日李白也是一大早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
第三日依旧如此。
直到第四日，狄仁杰醒来时发现李白居然还在，正坐在被褥里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这几日可还尽兴？”狄仁杰不温不火地问。李白转头，眼中迷茫一闪而过，“不曾。”
“凤君大人少来人间，人事不熟，不知道也正常。”狄仁杰又道，“青楼要晚上去才有意趣，更能尽兴。”
李白听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仔细审视着他，语气微凉，“怀英这几日可曾见过什么人？”
“不曾。”狄仁杰眸光暗淡，这几日李白早出晚归，李元芳却并未来找他，这只能是两种情况：要么因为什么事情无法脱身，要么便如李白所言，已死于非命。
“那日李某一时心绪难平，倒是疏忽了。”李白说着从地上站起来，“躺了这么久，怀英不如随我出去走动走动。”
狄仁杰明白这是不放心，要带上自己了。“属下伤势未愈，不宜走动，还请凤君大人见谅。”
“无妨，怀英只管坐着便是。”李白心念不改。
狄仁杰暗暗皱眉，没见过逛青楼还非得带人一起的，还是说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企图？不得不说，李白在某些事情上，敏锐得可怕。
最终狄仁杰还是拗不过李白，被他带着来到了青楼，这次李白听了他的话，黄昏时分才出门。
楼里的姑娘一见着两人，立刻围了上来，尤其是李白，老鸨看到简直两眼放光，也不知这几日从他这儿捞了多少油水。李白开了个包间，和狄仁杰相对而坐，周围围了一圈的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李白也那些姑娘对饮，姑娘们个个执杯上前，却不敢贴上去，这位爷的脾气，她们可是领教过的，刚来时就为这事劈了两张桌子。
而狄仁杰，他自从进了门眉头就没送开过，此刻更是皱得死紧，旁边的两位姑娘正各执一杯美酒，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他在心里扶额，倒不是说他有多不能喝酒，两杯都不能接受，只是看这架势，他若喝了这两杯，之后就得喝个两百杯。
众女见他不喝，纷纷上前劝酒，狄仁杰被这一道道娇声软语叫得头皮发麻，正欲举杯饮下，就听对面李白道，“怀英有伤在身，不能饮酒，你们过来陪我喝。”
狄仁杰正松了口气，又听对面人道，“你们离那么远做什么，今日我可是来尽兴的。”
众女子先是有些怔愣，接着马上有胆大的开始靠上前，一下坐在李白腿上。李白笑笑，将那女子搂在怀中，给她喂酒，其他人一见，也纷纷眼红地拥上前，往李白身上贴。
狄仁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自顾自地喝手里的茶。
“公子。”一具温香软玉贴了过来，从后环住了他，附在他耳边低语，狄仁杰握住差点甩出去的令牌，想将人推开又觉不妥，正僵硬着想要拒绝，又听对方道，“公子来花楼不为饮酒，那定然是寻姑娘了，不知奴家可入得了公子的眼。”
狄仁杰将人推开了些，见那女子长得明艳动人，心念一转，便放缓神色道，“你叫什么名字？不如你我寻个地方单独处处，如何？”
那女子眼眸一亮，掩嘴笑道，“奴家名唤月儿，愿与公子同往。”她今夜本是冲着李白来的，对方出手阔绰，又生的一副好皮相，哪个女子不喜欢，然李白周围的人太多，她失了先机，要占个位置太难。
这时她见狄仁杰这边还没人上前，便决定赌一把，先下手为强，结果被她赌对了。果然，不管外表看着多正经，会来青楼骨子里就不可能正经。
狄仁杰扫了对面一眼，几个女子正争相给李白灌酒，将李白挡了个严实，他拉着月儿的手臂与她一同离席，旁人见状纷纷了悟，也不拦着。虽有些奇怪他离席连招呼都没和李白打，但也没太在意，二人向门口走去，行至半途月儿忽然“哎哟”叫了一声，接着就传来一个酒杯掉地的声音。
原来是一个酒杯被人从后面扔了过来，正打在她后心。她转过身来，就见李白笑着对她道歉，“抱歉，一时手滑伤了姑娘，姑娘不妨先去治伤，赔偿李某自会送上。”
这理由假得不能再假，但无人敢提出质疑，因为李白的笑太冷，简直能把人冻住。
李白也没管这些人信没信，说完后眼睛就只盯着狄仁杰，脸上仍挂着那种没有温度的笑：“怀英，不如你我也寻个地方单独处处，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