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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68 ...

  •   议事会在下周一,不用想也知道准是一场苦战,要那些家族分出军权倒不如让公鸡下蛋来得容易。紧接着是皇室专访——皇帝公开交付政治遗产的另一种说法,也是他加入选举大战的第一次亮相。这样想来,竞选演说最好也趁热打铁,跟在后面排进日程。还有戍卫军未完成的交接事宜、各家族舰队的安排……
      飞梭投下的阴影里,伊利安揉了揉眉心,手放在飞梭车门上,却迟迟没有推开它。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该把警卫带上的。”
      伊利安按在车门上的手指猛然绷紧,又缓缓松开。
      “太匆忙了,没来得及。这毕竟不是我最初计划的行程。”
      他转身,倚在飞梭边,向飞梭间暗影中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再说,那样你要怎么来见我呢,威廉?”
      威廉姆斯·莱伯特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仍穿着一身无徽无章的军常服,神情温文,像个军校的理论课教官,除了眼睛——没有教官会有这种眼神,连久经沙场的军人眼中也没有那么深的阴翳和那么利的光彩。
      尽管颜色截然不同,形状也算不上相仿,但那双眼中的决绝意志让伊利安只想到一个人。另一位莱伯特。
      “我很抱歉。”威廉说,“我从不想伤害你,伊利安。无论你还愿不愿意相信……”
      “我相信你。所以不必道歉,无法控制他们不是你的错。是我押错了注。”
      “我——”威廉卡了一下,垂下眼睫,意味不明地笑了,“现在,你倒真让我没法感到愧疚了。”
      “你只是做了你要做的事。而现在,你该走了。基尔病得再厉害,这时候封锁令也该发出来了。”
      “谢谢提醒——不过,这也是皇帝的意思吗?”
      伊利安只轻轻一笑:“替我向科林·斯科特问好。”
      “……我会的。”
      威廉姆斯微微颔首,转身走进暗影。
      在他身后,伊利安仍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手掌用力抵在飞梭上,禁不住地微微发抖。
      “莱伯特家族——是你做的,是吧。”他忽地向黑暗喊道,“动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阴影中,那道几不可辨的人影顿住了。久远的油彩气味缭绕上来,仿佛父亲的手。他微微合眼,一枚银色试剂旋转,掉落,旋转……
      像一枚坠落的星。
      “我在想星星。”他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轻飘又低哑,“为什么有些星星亮得那么自在,有些却熄灭得那么无声无息呢?”
      伊利安没有回答。
      威廉轻笑一声,仿佛对这沉默早有所料,抬脚要走,又迟疑片刻。
      “如果我是你,就会改掉停在监控死角的习惯。”
      他步入黑暗,又过了许久,沉寂的停机坪里才响起另一个滞涩的声音:“也许……你是对的。但很久以前,一切还未开始,所有星星都是亮的。”
      黑暗中了无回音,伊利安却也不期待回复。他转身登上飞梭,连接车载通讯。
      对方几乎立刻就接通了:“伊利安?皇帝为难你了吗?事情还顺利吗?”
      他靠进座椅里,唇边浮起一抹无意识的笑意:“你回到北室座了?我需要你查几个人。他们可能已经接到了消息,会很警惕……”

      两日后,贝拉露娜的私船上迎来了一行不速之客。
      “维尔塔斯阁下。斯坦将军。”女歌手匆匆出来,行了个礼,起身时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起落舱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和更遥远处战舰的巨影。她眨了眨眼,粉黛未施、略显疲惫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我这是哪里来的荣幸,有您二位大驾光临?”
      伊利安说:“科林·斯科特。”
      贝拉露娜扬起眉毛。她没有修眉,茂盛的深棕色毛发跳起来时简直像个活物,又格外有股野蛮的生气。“科林叔叔?”一种小女孩似的惊奇从她微哑的嗓音里流露出来,“不好意思,我有点糊涂了。阁下专程到我这儿来,是为了他?”
      “他在哪儿?”伊利安用另一个问题代替了回答。
      “在我的客房。”贝拉露娜说,成年女性的镇定自若再次占了上风。“叫斯科特先生到小会客室来一下。”她对助理说,又向贵族歉意地笑笑:“烦请您稍等片刻。或者,您愿意赏光在我的船上转转?”
      伊利安这时才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她真的不知道科林·斯科特的身份?亦或是一场精彩至极的演出?
      “请吧。”他伸出手臂,贝拉露娜微笑着挽上去。
      莱恩在后面盯着那助理离开的方向,犹豫片刻,叫过一个兵:“跟着过去,盯紧点。要是他想跑……”
      他拍了拍士兵腰上的枪。

      当科林·斯科特全须全尾地走进贝拉露娜的私人会客室,莱恩抹了下鼻尖,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失望。
      斯科特没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他所有的注意都在中间的贵族身上。那是二十年前几乎要了他性命、却又放他一条生路的男孩,也是三个月前差点死在他设下陷阱中的男人。
      “好久不见,维尔塔斯阁下。”
      “好久不见,斯科特先生。或者我该称你……斯科特代表?你们是这么称呼彼此的吧。”
      “勋爵阁下想必花了很多时间了解我们,我很感激这一点。”
      “不必。你也一样,不是么?”伊利安直视着对方不再年轻却依然清澈的碧色双眼,确保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斯科特的确听懂了。他站得更直了些,露出一个坦然无畏的笑容:“阁下是来算总账的?”
      “不。”
      这是个斯科特没有料到的回答。他还没掩饰下自己的惊讶,伊利安紧接着说:“我是来同你谈谈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恐怕不是‘谈谈’可以解决的。”
      “你既然不畏惧死亡,也不该畏惧谈话,斯科特代表。或者,你是担心自己分量不够?”伊利安戏谑而冰冷地看着他,又在老人开口前转过头,“莱恩,可以开始了。”
      亚种歪了歪头,指尖抵住耳廓,向银河另一端下令:“动手吧。”
      科林·斯科特面色顿时变得铁青。莱恩嗤笑一声,将一张光卡连入会客室一侧的通讯投影平台。数道光束次第亮起,小巷、陋室、货船船舱……一张张面孔于空中浮现,愤怒,紧张,茫然,惊惧。投影镜头的边缘隐约有些黑影,个个面目模糊失焦,只有按在腰际的枪口无一例外,反射出清晰的银亮光芒。
      莱恩转身,潇洒一躬:“报告阁下,全到齐了。”
      “谢谢。”伊利安说,往一旁保持沉默的贝拉露娜扫了眼。
      莱恩微微眯了眯眼,掠过一丝不快,却还是配合地开口:“贝拉露娜小姐,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带我在船上转转?”
      “我的荣幸,斯坦将军。”
      他们走出会客室,出门前,莱恩再一次狠狠盯了斯科特一眼。当门扉再次合拢,伊利安的指尖轻轻在小桌上叩了几下:“抱歉用这种方式与诸位见面,我希望这次的请柬发得够全……哦,还差了一位。”
      他在自己的光卡上划了几下,最后一束投影光射出,抖动,定型成战舰驾驶室的模样,棕发的男人抬起头,望过来的眼神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由衷的佩服。
      伊利安的目光只在威廉姆斯脸上停留了一瞬,继而环顾投影中的众人,露出一个冰冷有礼的微笑:“人民行动会的各位代表,这一次,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我听过很多你的歌。”
      环舰的廊道里,莱恩忽然停下脚步,贝拉露娜也跟着站住了。遥远的星辰如同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又像是无数沉默的眼睛,透过舷窗看着这两个小小的人。
      “我很荣幸。”贝拉露娜礼貌地回答。人们常对她说这种话,但莱恩·斯坦显然不是怀旧歌迷的一员。
      “你听起来不像个叛党。”
      贝拉露娜笑了,却没有否认这个指控。
      “叛党听起来应该像什么样子呢?”她反问,尾音模糊地滑开,将毫无意义的音节十分自然地哼唱成了一支小调。
      她的确有副好嗓子。
      莱恩沉默着,聆听着,直到歌声消散。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开口:“你唱得真的很好。这让我更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叛党’能唱好歌?”
      “为什么一个好歌手要去——”
      “造反?叛乱?革命?”贝拉露娜盯着他,“说真的,莱恩·斯坦先生,你真的不知道人们做这一切的原因吗?”
      “他们干那些事是因为他们没什么别的能做。除了一条贱命,他们什么都没有。可你有很多东西,你的船,你的演唱会……他们用什么买动了你,让你愿意赌上这一切?”
      “哦……他们用不着‘买动’。”贝拉露娜模糊地叹息一声,“但我的确有想要的东西。”
      “这么说吧……我有一个朋友。”她靠在舷窗旁,开始讲述,“她是个私生子。一个贵族姑娘喜欢平民男孩,喜欢到足够她想要个孩子,又不足够到让他们成为自己所属那庞然大物的一部分。又或许是过于喜欢?我说不好。总之,这对没有在一起的父母给了私生子他们能给的一切:优渥的环境,足够的能量点数,平民能拥有的最好教育。但这些都没法满足她,都不是她真正想从他们那儿得到的。”
      “可怜的小东西。”莱恩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哦,她也曾这么想。”她说,像是听不出这句话的讥讽,“觉得自己命运悲惨,为此愤愤不平,想向世界证明自己值得更多——但这个故事不是关于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糟糕的爱情、或者一个自我中心的小孩。至少不仅仅关于这一个。这是关于更多、更大的东西的故事。就像……那些星星。”
      她出神地望向窗外,声音沙哑缥缈。
      “如果还有星星可以轻易地被人熄灭,就算给一朵花点亮灯光,又有什么意义呢?”
      莱恩看着她,没有说话。
      贝拉露娜转身,背靠无垠的夜空,露出一个微笑:“你又是为什么做这些?皇帝用什么买动了你,将军?肩膀上的星星?”
      “皇帝?”莱恩夸张地笑了,“那蠢货拿所有的星星出来也买不起我。”
      贝拉露娜挑起眉,刚要说点什么,他又补了一句:“你的故事也不行。”
      “贵族是一群混账,没错。换一帮杂种上台就万事大吉了?狗屁。别用那副眼神看我,小姐,你才是搞不清状况的那个。当然了,死星不开演唱会。”他依然在笑,却显得十足残忍,“这么说吧,星星熄灭了的地方根本不会有花。只有吃人的东西才能从那儿活下来。”
      他舔了下犬齿,像个饥饿的掠食动物。
      这应该很吓人,尤其是对一个生活在衣香鬓影间的人类明星来说。可莱恩从贝拉露娜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儿恐惧。
      她甚至很温柔:“我很抱歉。”

      “可这不够。”
      异议者站出来的时候,这场谈判已接近尾声。
      伊利安并不惊讶。他知道这种事情永远不会结束得这么顺利。尽管在此之前,事态的进展还没有偏离太多预期。没有什么比指着脑袋的枪更能叫人冷静、好好考虑利弊了。
      威廉姆斯第一个认清了他们如今受制于人的情况,科林·斯科特对贵族的信用仍有些怀疑,但“歼星”的预估战损数字成功动摇了他对全面战争的信念。在一番你来我往的虚张声势、试探底线和对翻手牌后,他们到底妥协了。
      一旦这两位开始讨价还价,剩下的人也很快失去了坚持的立场。显然,人民行动会代表们并没有他们自己所宣称的那么“人人平等”,在后面关于人员收编、舰队重组、新联合政府人员分配等等一系列利益分配的讨论中,所有非人族裔的话加起来也不如威廉和科林两个人多。
      这着实有些讽刺,伊利安想,那么多“非人”在战斗,在死去,可事到临头,替他们决定命运的仍是两个贵族和一个人类平民。
      直到谈判进行到最后的一项,角落的投影里,一个巨大而奇异的影子抖动着,支起身体。
      一个森普德人。
      投影里,那副近乎无机质的甲壳清晰地反射着幽蓝的光芒,色彩鲜亮的斑纹遍布其上,像是某种狂野的画作。投影摄像头的打光下,那些生满倒刺的长腿伸展开,拖出一道道狰狞扭曲的倒影。
      “你们还有债未偿。”森普德人甲片摩擦,婉转如歌。它们都是天生的歌唱者,虽然没有人愿意欣赏虫怪的歌喉。
      投影背景的清晰度不高,远处模糊的紫色雾气唤起了某种回忆。伊利安记起了她的名字。
      “青河小姐,关于补助和赔偿基金的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讨论。”
      青河扬起头,发出一阵擦音,像是某种古怪的笑声。
      “钱偿还不了你们所夺走的。血,要血来偿。”
      这是个危险话题。伊利安绷紧了神经。
      “我们上次见面是十七年前,青河小姐,在一颗不属于你们保护区的星球上。十七年来,帝国可曾有一艘战舰向你们私自占据的聚居地投下炮弹?可曾有一个士兵打扰你们的幽居生活?哪怕从那时起你们就和所谓‘新家园’的暴徒们有来有往。我不欠你什么。尤其是血。”
      他环视四周,声音冰冷:“就像一开始言明的,我给诸位送上请柬而非子弹,正是为了避免更多无谓的流血。但如果你们不在乎……”
      忽然,森普德人爆发出一声超过人类听力上限的尖鸣。
      她高大的身躯猛然弓起,两条上肢箭一样射出来,棘刺一晃而过,投影画面骤然间一片模糊。当立体图像再一次恢复稳定,一只虫怪的头颅贴近到所有人眼前,一道狭长的裂横贯其上,如同小丑狰狞的笑容。
      “不要把我们的背井离乡当做你们的施舍,维尔塔斯。你们把圈禁称之为保护,把奴役称之为合作,把屠杀称之为帮助——你们自以为执掌了神明的权柄,所做的却全是恶魔的行径!侵略我们的故乡、焚烧我们的林园、屠杀我们的姐妹……每一滴雾里都早已浸满了鲜血,别假装你在乎过!”

      “说真的,我不在乎。”
      莱恩双臂环抱:“所以,别打同情牌了。你指望什么呢?说两句可怜话,我就他妈的‘弃暗投明’了?”
      “如果你不在乎,朱莉·沃特是怎么把成千上万的亚种带出那些死星的?”
      莱恩的笑容消失了。
      “你知道我会杀了她的,是吧。”
      “也许。你可能也会杀了我。你已经杀了很多我们的战士——曾经,也是你教会了他们飞行和战斗。我曾有一个朋友,”她声音有一丝颤抖,“有一次向我炫耀,说那个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挡的莱恩·斯坦是她的老师,和朋友。”
      “你的朋友还真多。”
      “我一直想知道,她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你杀死她——还有他们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莱恩沉默了很久。
      “什么感觉也没有。”

      “太久了,我们像麻木的奴隶、无知无觉的牲畜一样苟活。维尔塔斯,你说‘不要流血’,我却要说,如果只有鲜血能洗去屈辱,那我们流得还远不够多!”
      投影中,森普德人每一片甲壳几乎都在张合,仿佛要以此咆哮出那些她无法用外族言语唱出的话。
      伊利安丝毫不动。
      “让无数人为你的‘屈辱’而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青河?”
      “我的屈辱?不。我是所有姐妹的代表,我所唱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歌——”
      她的声音忽然消失了,颤抖的甲壳凝滞住,仿佛一尊古怪的雕塑。
      下一刻,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投影中,然后是另一个,另一个……
      几个一直徘徊在投影边缘的黑制服这时候也冲了上来。这绝对是巨大失误,维尔塔斯最好的特工怎么会连目标对象掏出通讯光卡的动作都没有看到——然后他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个群发通讯不是靠光卡完成的。
      像大多数为类人生物设计的用品一样,光卡不适合森普德人。他们的棘爪可以攀援、捕猎、发射致命的尖刺,却难以掌握一张小小的卡片。当然,出于“文明保护”的原因,这些科技产品原本也不曾对他们开放过。
      青河的通讯,是通过神经接口直接从植入体内的芯片发出的。投影的光源嵌在她的甲壳上,此刻亮起来,将首领纹饰映得一片斑斓。
      在特工们交换焦虑的眼神时,更多形形色色的影子从那一隅光芒中出现,无数身影重叠交错,星云般连绵闪烁,只短短一瞬,持枪的人类便几乎要被淹没其中。
      特工领队仍挣扎着试图履行职责:“报告阁下,给我们几分钟,这些叛党的位置马上就能锁定——”
      更多的声音将他的话盖了过去。粗哑的,尖锐的,婉转的,低沉的……它们操着不同的口音,说着不同的词句,呼唤着相同的东西——
      偿还!
      正义!
      复仇!
      两个特工的枪口抵在了青河颈后,喊着要她断掉通讯,不然就开枪。女首领纹丝不动,像一座青黑色的山。
      投影视野外有人叫,它们过来了!请求支援!话音还没落,几条长镰一样的的肢爪已带着滚滚扬尘闯进镜头,仿佛来自异界的魔怪自紫雾中走出。
      狂风四起,伴着低沉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阴影投下,隐于空中的战舰终于显现身形。
      转眼之间,他们刚刚谈论的“流血”已近在眼前。
      科林·斯科特脸色不太好看。“人民行动会”并不是个上下有别、纪律严明的组织,共同的愤怒让他们走到一起,但目的却各不相同。有人想推翻贵族政权,有人渴望更多的自由、更好的生活,还有的却只想要……血债血偿。
      当他们一起战斗时,这点观念差别似乎无关紧要,但这种内部分歧绝不该在谈判桌上暴露,尤其是那个未知的“歼星”悬在头顶的时候。
      他刚要开口,另一边,一个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亚种站了起来。
      “青河说的没错,维尔塔斯阁下。”
      他身材瘦小,纤弱得像个少年,脸上却已显出苍老的痕迹,带着撕裂疤痕的耳尖紧贴脑后,目光直直看向伊利安,坚定得像是烧亮的星核。
      “让他们开火吧,你可以杀了我们,杀了森普德人,普星人,曼巴人……但我们的血不会白白流淌,总有人会站起来,总有人,会要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伊利安说:“不要开火。”

      “你走吧。”
      沉默着走了很远后,莱恩忽然说。
      女歌手一怔:“什么?”
      “窝藏叛匪,你的船是保不住了。不过,如果你想走的话,起落舱就在前面。”
      “我……可以吗?”
      莱恩挑了挑眉,按住耳麦开关:“给贝拉露娜小姐准备艘船。她可以离开了。”
      “你放我走?为什么?”
      莱恩耸耸肩:“我挺喜欢你的歌。”
      贝拉露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混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叫人完全摸不清状况。
      “怎么,还要我送你上船吗?”
      “不、不必了。”她说,那人嗤笑一声,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大步离去的背影。
      “……谢谢。”她认真地说。

      莱恩回到会客室时,通讯投影已经关闭了,伊利安正从里面走出来。在他身后,科林·斯科特站在模拟景观窗前,虚假的阳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老。
      “维尔塔斯阁下,我们真的能相信你吗?”
      伊利安脚步一顿:“这个问题应该我问才对。从现在起,停止暴力活动、不再制造新的仇恨,斯科特先生的这个保证我能相信吗?”
      “……我会尽全力履行我们的承诺。”斯科特说,“但别忘了相应的条件。你要怎样让贵族走上被告席呢?”
      伊利安微微笑了,仿佛一片冰雪凝成的弧度:“不必担心。大选结束后,作为君主,我自当对我的全部臣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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