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室友》季微雨

26、第二十六章

　　谁？！

　　疑惑在心里如钟声敲响的时候，穆清如同背后被安装了弹簧一样地从床上一个激灵地弹了起来，双目如同是被固定住的玻璃珠一样紧盯房门口不松。

　　“ 嚓，嚓，嚓，” 拖鞋走过卧室与客厅的时候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明显。

　　“ 谁？”穆清站在门前，问。

　　门外没有回应，似乎没有人一样。

　　等待一番后，穆清嘴角轻抿，难道自己听错了？想着，她转过身，正要回去的时候却忽然又传来三声有力的“ 咚，咚，咚。”

　　穆清全身一抖地被定住，转过头，看着那扇应该关紧了的大门，“ 是谁？”

　　与之前一次一样，没有回应的声音。

　　“ 谁啊？” 敲门的声音吵醒了徐冰雅，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情愿地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抱怨道：“ 你在做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起来做贼？”

　　“ 有人在敲门，” 顾不得之前与徐冰雅的矛盾，穆清声音略带颤抖地说，指尖也不自觉地抓紧了腰侧的睡衣。

　　“ 谁在敲门啊？” 徐冰雅心情不好地嘀咕一句，走到门前，手握上门把手，踮起脚，透过猫眼试图看见门外，“ 什么都看不见，是谁？”徐冰雅问一句后，手就要拉下门把手。

　　天生的警觉让穆清本能地觉得门外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她尖叫一声，“ 不要开门！”

　　穆清的声音在这样安静无声的黑夜里格外刺耳，让徐冰雅被吓得全身一抖，“ 你有病啊？忽然大喊大叫的！吓死我了！”

　　“ 门外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 坏人？”徐冰雅似乎觉得穆清的话听起来有些可笑，她撇嘴说一句，“ 估计是莫小可忘记带钥匙了。”说着，她看向莫小可的房门，“ 她还没回来。”

　　是莫小可吗？

　　还在穆清思考的时候，徐冰雅已经推开了门。

　　大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楼道里特有的黑暗与秋夜独存的凉风。

　　“ 没人啊，” 看着空空的楼道，徐冰雅皱眉，探头出门，左右看了看，都看不到人，“ 穆清，外面没人。”

　　“ 怎么会没人？” 穆清走上前，“ 刚才明明有人敲门，还敲了两下。你也听到了是不是？”

　　徐冰雅没有说话，目光收回的时候，无意一瞥，看见门口的地面静静放着一只盒子，眼神一下凝固了起来。

　　那是一只浅绿色的小礼物盒，上面系着肉粉色的蝴蝶结。看起来似乎并不合适的粉色与绿色却在这个时候搭配的正好。

　　“ 这是什么？” 穆清也看见了那个礼物盒，鸡皮疙瘩在一瞬间顺着爬上头皮。

　　莫名的不安与对未知的恐惧让这两个先前还有过口角的女孩不由得相互贴紧，双手紧紧握住。

　　“ 穆清，” 徐冰雅咽了咽喉咙，向后退一步的时候将穆清向前推了一下，“ 你去看看那个是什么。”

　　“ …… 我？” 穆清一怔，没有回过神的害怕让她动弹不得，穆清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谨慎地伸出手，抓住那只盒子，动作如猫爪一样轻，似鹰爪一样快。

　　外面真的没人吗？

　　手里握着盒子的穆清提着胆子地探头出门，左右看了看，确认门外没有人影的时候关上了门。

　　大门关上的时候，挂钟上的分钟正好绕过凌晨的正点，与时针重叠。

　　“ 这是什么？到底是谁放的？”客厅里，徐冰雅看着穆清手里的盒子，轻声问，“ 为什么会在门口？”

　　穆清没有说话，她低眸看着那只绿色的盒子。

　　盒子很轻，里面应该多少东西。穆清眼眸游离片刻，轻摇了摇盒子。

　　“ 喀，喀，” 两声摩擦声传来。

　　精神高度集中的徐冰雅显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她瞪大眼地问：“ 里面有什么？”

　　“ 要打开吗？”穆清抬起眼眸，看向徐冰雅。

　　被恐惧的黑暗包围的两个女孩都失去了主意地看着对方久久，似乎终于了下定了决心。穆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抿住双唇的时候，她紧绷的手打开了盒盖。

　　礼盒打开的瞬间，双目本能地猛闭，等到耳朵听不见恐怖的动静才略有胆子地睁开。

　　“ 这是什么？”穆清看着盒子里的小东西，愣住，“ 钥匙？”

　　徐冰雅也同样感到困惑，“ 一把钥匙？谁家大门的吗？”

　　“ 这把钥匙这么小，这么薄，” 穆清的指尖轻捏起那把钥匙，说：“ 应该不是哪家大门的。”

　　“ 那是谁的？怎么在我们家门口？”徐冰雅一头雾水地问完一串问题后，眼眸忽然一转，“ 你说会不会是莫小可故意吓我们的？”

　　“ 莫小可？”

　　“ 对啊，她还没有回来不是吗？”徐冰雅点头，说话间眼神看向莫小可的房门，“ 她没准就是故意要吓我们的。”

　　“ 莫小可不是那样的人。”

　　穆清的一句维护刚落下，徐冰雅就接一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你很了解她吗？”

　　“ 我…… ” 刚张开的嘴正要再说一句争锋相对的时候，忽然地哽住。她最不想回忆起的事情如同是不透气的袜子，塞进了狭窄的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喘不过气。

　　徐冰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一时口快，她惊慌地双手忽然抬起，堵住还欲多言的快嘴。

　　“ 咚啪” 一声，盒子从穆清的手里落到地面。

　　穆清低头，沉默了好久后，如同发呆的木偶一样盯看着地面的钥匙与被翻了身的盒子久久，才机械地蹲下身，木讷地捡起钥匙，重新放入盒子里。

　　她的动作连贯，却没有灵魂，好像是被||操||控||的人偶在表演。

　　“ 那就把这钥匙放在这里，等莫小可回来再问她，” 穆清将盒子放在桌上，背对着徐冰雅说一句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被动静吵醒，站在房间门口的咪咪盯看着面前的人久久，抬着尾巴地走来，似安慰一般地用耳朵蹭了蹭穆清的腿。

　　回到房间，穆清无神地坐在床上。

　　眼神的空洞并不是呆若木鸡的一无所有，而是被悲伤填满的不知所措。

　　那些心底最希望被忘记，被埋葬的记忆在一瞬间被徐冰雅提起，被她用一把铁锹一点点挖掘出来。

　　穆清闭上眼，那些画面便不断地在脑海里重现。

　　阴暗的光线，阴冷的空气，窒息的尖叫与无助的颤抖。

　　鼻子深吸一口气的时候，眼角的泪水已经不知不觉地再次落了下来。穆清睁开眼，那些画面随着泪花一同被驱散，淡化。

　　“ 喵～” 咪咪抬起头，轻叫一声，想要舔舐穆清眼角的泪水。

　　“ 我还是忘不掉那些事情，” 穆清躲过了咪咪的亲近，继而将它抱在怀里，当作一条温暖的毛毯，紧紧护着冷如严寒的胸口，“ 我以为自己能过了那道坎，可是还是过不去…… ”

　　越说，穆清越感觉伤心。

　　“ 虽然她也道歉了…… 可是，可是…… ”穆清埋首进咪咪柔软的毛里，肩头不住地颤抖，“ 我也不想失去朋友……”

　　穆清就这样抱着咪咪，哭了好一会儿后，心情稍稍才有些平静下来。

　　“ 呼——呼——” 已经睡着的咪咪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听起来不觉得闹心，反而给空冷的房间添了几丝温暖。

　　穆清干红的眼眶看着咪咪睡着的模样。时间不早了，她也应该睡了。可是现在自己一闭眼，就会看见那些不想看见的记忆，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

　　还是不要睡了。

　　不闭眼，就不会看见了。

　　不看见，也就不会难受了。

　　吹吹风，看看窗外其他的东西，心里没准就会好受一点了。

　　这样想着，穆清缓缓起身，走向阳台。她的手落在窗户上，正要推开窗户的时候，却因为眼瞳正中的人影一顿。

　　她看见在楼下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新娘！

　　新娘面对着自己居住的楼房静静的站着，站在那一盏不知为什么没有亮起的路灯下。似乎感受到穆清的视线，新娘盖着嫁纱的头缓缓抬起。

　　动作的缓慢与怪异让穆清隔着玻璃也仿佛能听见“ 喀嚓，喀嚓” 的声音。

　　穆清惊愕的双眼不敢眨，气也不敢喘地盯看着那个新娘。

　　新娘也看见了穆清，缓慢而虚弱地抬起握着捧花的手，好像是举着神圣火炬的运动选手一样地在宣誓着什么。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难道耿直不是应该在警察局吗？

　　还是说……

　　他不是耿直！

　　“ 咚！” 忽然一声的关门声让穆清全身猛抖一下，一个激灵地扭过头去，见到身后并没有什么异常后，她再次转过头。

　　然而，楼下那个新娘的身影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