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室友》季微雨

24、第二十四章

　　“ 谢谢你一直在医院陪着，” 医院的停车场内，穆清浅浅吸口气，说。

　　“ 不客气，” 夏己昀拉下安全带，透过车窗向后看了一眼，手熟练的滑转过方向盘，将车略斜地倒出，“ 其实你可以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 不用了，” 穆清摇头，说话间她垂眸看着手里的塑料袋，“ 我不觉得头晕了，而且医生也给我开了药。不舒服的话我也可以再来医院。”

　　夏己昀没再说什么，眼眸无意一瞥向穆清手中印着医院名字的塑料袋。

　　“ 说起来也奇怪，昨天说我今天白天就可以出院了，但出院手续傍晚才弄好，” 穆清自言自语一句，拿出手机，“ 也不知道莫小可她们有没有喂咪咪。”

　　车出停车场的时候，夏己昀随口一问：“ 你还和她们住一起？”

　　“ 嗯，” 穆清点头，目光盯着手机的屏幕。一条信息发出去的时候，耳边听见夏己昀的手机响起提醒的铃声。

　　“ 喂？” 夏己昀手指点过免提按键。

　　“ 夏老师，工作室早上来了两名警察，说是有事情要找你。我说你不在，他们就走了。”

　　“ 他们还说了什么？” 夏己昀从容地问。

　　“ 没什么。”

　　“ 知道了，” 夏己昀眼眸微转，说一句后挂了电话。

　　一旁无意将谈话内容听的清楚的穆清在夏己昀挂了电话后，忍不住开口问一句：“ 警察找你，是因为之前的事吗？”

　　“ 大概，” 夏己昀不置可否道。

　　“ 不好意思，” 穆清一抿嘴角，颇有内疚地说：“我连累你了。”

　　“ 没事，” 夏己昀虽然没有看穆清，嘴角却微微扬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穆清，你口中的新娘，到底是谁？”

　　“ 什么？”

　　“ 你知道自己在警察局晕倒之前的事情吗？”

　　“ 晕倒之前？” 夏己昀的一句话让穆清全部的神经紧张起来，“ 我晕倒之前…… 做了什么吗？”

　　“ 并没有什么大事，” 夏己昀的声音依旧平和，方向盘自然地转过路口，说：“ 只是你和高警官说了两个字。”

　　“ 两个字？”虽然穆清对夏己昀的话没有任何的记忆，嘴角却在不自主地时候说：“ 新娘？”

　　穆清的反应让夏己昀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一厘，“ 嗯。”

　　“ 我说了新娘？” 穆清眉头逐渐皱起。“ 我一点都记不得了。我那时候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感觉自己根本不在警局里，” 穆清回想着自己晕倒前的事情，说。

　　“ 穆清，” 车因为红灯而停下，夏己昀抓过片刻的停顿，侧眸看向穆清，“ 这是你超过四次提起那个新娘了。”

　　“ 我也不知道…… ” 穆清紧锁的眉头透露着迷惑，“ 我是从赵奶奶口中知道一个死了十来年的新娘子的事情。可是后来我也觉得那个装神弄鬼的就是耿直，但是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穆清说着，叹口气，“ 夏己昀，你知道我在警察局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我看见了好多东西，看见了我们看见的那个没有眼睛的死尸，噩梦里的女鬼还有那个新娘子。”

　　“ 所以你觉得是鬼？”

　　“ 我不知道，” 穆清闭上眼，摇头，“ 相信有鬼是不是很蠢？而且，我最近才知道赵奶奶是有老年痴呆的，她的护工和我说赵奶奶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事情。那些所谓的传说也都是假的。”

　　夏己昀静静地听着穆清的话，并没有做声。

　　“ 我知道你肯定不信，” 夏己昀的沉默并没有让穆清埋怨，她似能理解地抬起头，看向夏己昀，“ 你估计也可能是在笑我。”

　　“ 为什么会笑你，” 夏己昀并没有嘲笑穆清对于灵异鬼怪的相信，他自然轻缓地踩下油门，说：“ 大脑对于任何事情的相信都是有理由的，如果你不能不确定这个理由，有没有想过尝试一下催眠疗法？”

　　“ 催眠疗法？” 穆清微愣，“ 我听老师说过这个。好像是可以通过催眠诱导来让患者发现一些曾经被忽略的事情，也能治愈一些伤痛。”

　　“ 你现在所有的疑惑都在于那个新娘身上，” 夏己昀分析着穆清的话，说：“ 如果能通过催眠让你的疑惑得到解答，就会好很多。”

　　“ 也许吧…… ” 穆清不确定地轻叹口气，睫毛垂下一分钟，又闪烁地抬起，偷偷看着夏己昀，“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值得尊重的，” 夏己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不过比起鬼怪，我觉得人为的原因也许更大。” 话音落下，夏己昀眸子余光瞥一眼副驾驶似乎有话难说的穆清，换了个话题地问：“ 想吃点什么再回去吗？”

　　“ 嗯？” 穆清一顿，没有反应过来。

　　“ 你不是很喜欢这附近的一家芝麻汤圆？”

　　听夏己昀这句话，穆清这才透过车窗认出了熟悉的街道，心里惊奇之余更多了几分受宠若惊的窃喜，“ 你竟然还记得？”

　　夏己昀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鼻息里的轻应。

　　车在并不宽敞的老街道转了两圈，夏己昀握着方向盘的手略松，按下门锁，说：“ 你先去，我去找地方停车。 ”

　　“ 好，” 穆清点头，推开车门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药，“ 那我把这个放车里了。”

　　“ 嗯，” 夏己昀眼神看着穆清离开的时候，瞥一眼座位上的药。

　　傍晚时分，来到汤圆小店的客人并不算多。穆清找了个最靠里的桌，坐了下来。

　　“ 一个人？”坐在门口，穿着围裙，带着护袖，正在搓汤圆的大婶走来，笑眯眯地问：“ 要吃点什么？”

　　“ 两个人，” 穆清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人数的时候更像是一个胜利的“v”。然而，这个洋溢喜悦的剪刀手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门外走过的人打断。

　　他一身白衣，头顶嫁纱，手捧枯花，裙摆之下，踏着无尽的悲凉。

　　新娘走过大婶的面前。奇怪的是，门口搓着汤圆的大婶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新娘的身影，依旧专心地搓着手中的汤圆，哼着小曲儿，头也不抬。

　　那个新娘如同带着魔法一样，让他裙摆飘过地方的时间沙漏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似乎除了他，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新娘的身影走过视线的边缘，穆清什么都没有想地追了上去。动作过于突然，让她的腿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咚” 地一声传来。

　　“ 唉？” 穆清的动静吓了大婶一跳，她看着忽然跑出去的穆清，一句好奇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只剩下奇怪的一句自言自语，“ 怎么了这是…… ”

　　跑出小店的穆清看着那个新娘的背影一步一步没入人群，可是奇怪的是他周围被放慢了速度的人并没有表现任何的惊异，甚至都没有多瞥他一眼。

　　穆清正要追上，听见一声轻唤传来，“ 穆清？”

　　夏己昀的声音让穆清高度紧张的眸子一眨，眼神颤抖时，那个新娘的身影偷偷地从睫毛的缝隙里溜走。当她再定眼的时候，不宽的街道上只有来来往往的过客；自己看着的地方，在没有白纱的身影。
　　“ 他人呢？” 穆清不相信地四处张望，试图在来往的人中找到那个隐藏起来的身影。

　　“ 谁？”夏己昀随着穆清的目光一同看去，问：“ 你在找谁？”

　　“ 那个新娘，” 穆清脱口而出一句，“ 我刚看见他了，他从门外走过的。”

　　再次听见穆清提到“ 新娘”，夏己昀本晏然自若的眉毛皱了一角，他看了看四周，都看不到任何奇怪之处后，眼眸看入穆清彷徨害怕却又不甘心的眼眶，“ 穆清，外面没有人。”

　　“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 见夏己昀不信自己，穆清略有着急伸出手拉扯住夏己昀的胳膊，“ 我没有骗人，我是真的看见他了！”

　　穆清随着恐慌升起的情绪与执着看着格外的熟悉。夏己昀眼眸略垂，落在穆清拉扯自己的手上，“ 我没有不相信你，” 夏己昀的声音随着他的手掌一同落下，轻拍在穆清颤抖的手背上，“ 我们先进去吃东西。”

　　夏己昀的声音极具定神的效果，让穆清原本摇曳的眼神也逐渐平定下来。

　　因为之前的插曲，让原本甜蜜的汤圆也失去了平日里的滋味。穆清一路上的心不定神被夏己昀看在眼里，车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夏己昀说：“ 约个时间，做个催眠疗法吧。”

　　“ 嗯？” 穆清被惊醒，这才反应过来，“ 什么？”

　　“ 催眠疗法，对你的压力会很有效——”

　　夏己昀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枚鸡蛋砸在他的前车窗上，裂成稀巴烂的时候发出“啪” 的一声。

　　“ 什么人？” 穆清也被这忽然的一幕吓到了，她本能地正要推开门，却听见门被上锁的声音，“ 夏己昀？”

　　“ 不要下车，” 夏己昀眼神略收，目光停留在车窗上顺着流淌的鸡蛋液上，口中重复了一句，“ 不要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