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人》三度半

11、第十一章

　　沈一辰是在图书馆找到林西的。站在走廊，沈一辰一直看着在黑暗里飞快敲打着电脑键盘的林西。
　　快十点了。
　　这个时候图书馆也到了闭馆的时间，林西大概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同学，要闭馆了，赶紧收拾一下。”图书管理员站在沈一辰身边对着藏书室里的林西喊了一声。
　　“知道了。”林西抬头刚好看见了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自己笑的沈一辰。
　　林西匆忙的收拾自己的电脑胡乱的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来给我送花的吗？”小跑到沈一辰面前，笑着问。
　　“嗯。”
　　沈一辰从身后拿出了给林西带回来的荞麦花干花（荞麦花的话语是恋人），“我送你回寝室。”
　　“嗯。”林西看着沈一辰递给自己的干花，“这是什么花？”满天星吗？还是薰衣草？林西不认识。
　　“我也不知道。”沈一辰违心的说着，“看着挺好看的就带回来了。”
　　沈一辰说的话，林西从来没有怀疑过，虽然他说的只是好看才带回来的。
　　寝室里现在只有江安泽一个人，安静的温暖的睡觉的氛围，可是江安泽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怎么都睡不着，自己和林西认识18年了，要比别人有太多的优势，是因为现在林西身边没有任何的追求者，所以自己才会觉得无所谓吗？
　　还是······
　　还是因为自己无法确定林西对自己的感情，害怕如果自己一旦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按着林西的性子，自己和她连见面都会觉得尴尬，江安泽害怕林西拒绝自己，害怕林西躲着自己。
　　那次吃饭之后，何佳雯就不在遮遮掩掩，只是可怜了林西，早餐的时候是一个人，中餐的时候是一个人，晚餐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林西的作息时间和许昕还有陈微的不一样，要想凑在一起吃饭，不是林西还在图书馆就是她们已经吃完饭了。
　　何佳雯偶尔良心发现，也会给林西带些外卖什么的，林西倒是不介意，这样就不用解释自己去哪里了，比如去找沈一辰。
　　那天林西在图书馆看书，抬头刚好看见了窗外飘落的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
　　下雪了，这个学期要结束了。
　　林西趴在窗边，自己好像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活泼，虽然现在看见下雪还是觉得有些激动，林西却本能的感觉到自己安静了很多，以前会兴奋的跑到操场，迎接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现在却只想安静的看着。
　　“不冷吗？”江安泽站在林西的旁边，看着她只穿着淡薄的呢大衣，不由得担心，林西虽然不常生病，感冒之后，没有半个月根本就不会好。
　　冷？如果不是江安泽突然提起，林西不会觉得冷，双手交叉抱着手臂，互相搓了搓，这会儿倒是觉得有些冷了。
　　“我回寝室加衣服。”
　　不知道沈一辰看见没有。
　　回寝室的路上，林西看着似乎没有要停的雪花，想着不知道沈一辰看见下雪没有。
　　十二月二十五是沈一辰的生日。
　　林西对于数字不敏感，这么多年了，甚至连自己的电话号码都不记得，就连自己的生日，家人的生日，都会忘记，可是12月25却好像被烙印深深地烙在林西的心里一般。
　　送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
　　认识沈一辰之后，他的第一个生日，林西没有想过要送些什么，只是短信祝福了一下，这次，大概还是因为心境不一样了，感情不一样了，所以才会想着要送什么礼物才可以委婉的告诉沈一辰自己的心意。
　　“西西，陪我去买东西吧。”何佳雯环顾了一下寝室里都忙着的室友，最后选了一个最好说话的林西。
　　“买什么？”林西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午睡刚刚醒，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看着何佳雯的模样，似乎都有重影。
　　“去了就知道了。”何佳雯催促着，“快起来穿衣服。”
　　何佳雯拉着林西一起去了市中心商场，这学期都快结束了，林西还是第一次来这儿，除了没时间，更多的是林西没什么购物欲望，感觉自己什么都不差似的。就这点，许昕、陈微和何佳雯别提有多羡慕林西了，明明都是女孩，这个不是差了件衣服，那个就差了个口红，只有林西，平时素面朝天的，衣服好像也没怎么买过新的，如果不是了解林西的生活方式，他们都快怀疑林西是不是女生了。
　　“佳雯，你要买衣服？”林西挽着何佳雯的手，随机进了一家专卖店，看着挂着的毛衣、羽绒服，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买一件衣服什么的？上了大学之后，自己的衣服还是林母给买的，还没有自己买过什么呢。
　　“不了。”何佳雯拉着林西去了三楼，“过两天是朝阳生日，给他买。”
　　给林朝阳买衣服。林西跟着何佳雯一起选衣服，琢磨着，沈一辰也快生日了，也给他买件衣服？上次发表的短片小说，网站也打了稿费在卡上，家里给的生活费也还有富裕的，买衣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小姐，有喜欢的样式吗？”导购站在何佳雯的身边，“给男朋友买？”
　　“是啊。”何佳雯笑，指着挂着的军绿色的长款羽绒服，“这件多少钱？有L码的吗？”
　　“有。”导购从衣架上取下了羽绒服，“这件3200。”
　　“有点贵。”何佳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叫过林西，“西西，这件羽绒服好看吗？”
　　“嗯。”林西看着毛领的帽子，“我喜欢这个帽子，多少钱？”
　　“三千多。”何佳雯附在林西耳边说，“有点贵。”
　　“是挺贵的。”林西点头，“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们家最近做活动。”导购看着何佳雯和林西，手里还拿着何佳雯看中的那件羽绒服，“两件打八折。”
　　何佳雯摇头，“打八折也要2500多呀。”何佳雯有些纠结的看着衣服，“我只买一件来着。”说完若有所思的看着林西，“西西，要不你也买个什么？”
　　“有围巾吗？”林西问。
　　买衣服大概是不合适的，买围巾总是可以的。
　　“围巾？”何佳雯拉着林西的手，“送给江安泽的？”
　　“不是。”林西摇头，看着导购拿来的几条围巾，“每年冬天，他都能收到好多围巾手套的。”林西笑，“我的好多围巾都是江安泽给的，但是都是男生戴的就都给我爸妈了。”
　　“你没送过？”
　　“没有。”林西拿过一条灰色的围巾，“好看吗？”
　　“挺好看的。”何佳雯看了一眼吊牌，有些咂舌，“这条围巾1800多呢，比衣服还划不来。”
　　“我有稿费，叫我小富婆也是可以的。”林西将手里的围巾递给导购，“我的这条围巾不打折，刚刚那件衣服算折后折可以吗？”林西问导购。
　　“这——”导购有些为难，“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西西。”何佳雯拉着林西到一旁，“这样不好吧？1800也不便宜。”
　　“上个星期网站给我打稿费了。”林西拍了拍何佳雯的肩膀，略过一旁的衣服，走到导购跟前，“如果可以，我们就买了。”
　　“我去给店长打电话问一下。”
　　“好。”林西点头，“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看一下，一会过来。”
　　何佳雯挽着林西的手离开了专柜，“围巾到底买给谁的。”如果导购答应折上折的话，心里也算了了一件大事，如果不行，反正时间也还早，可以多看看，有林西陪着，这么讨喜的孩子，也不会太闷。
　　“秘密。”
　　等在商场逛了一圈在回到那家专柜的时候，导购已经把衣服和围巾都打包好了，看见林西和何佳雯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大概原来也是怀疑这俩人不来了吧。
　　“西西，要不你也给自己买些衣服吧。”何佳雯单手拎着林西身上穿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什么时候买的？”
　　“国庆回家我妈买的。”林西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给自己买衣服，再说，我妈给我买了几件，够穿了。”
　　“西西，你还是一个小宝宝呀。”
　　小宝宝？虽然不是何佳雯一个人这么形容自己，但是，林西还是脸红了，依赖父母，不能独立，林西知道这是不对的，以后毕业工作了，肯定会遇见好些依靠家里也不能解决的问题，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能够待在家里的时候越来越少，不是林西不能独立，而是舍不得父母感到孤独。
　　为了感谢林西的折上折，虽然囊中羞涩，何佳雯还是强拉着林西去了一家她和林朝阳经常去的餐厅。
　　买东西对于林西来说需要勇气，现在更需要勇气的却是怎么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周一就是沈一辰的生日了，林西看着床头放着的围巾，买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打卡看过，虽然打听了那天沈一辰没课，也就是非常有时间，可是······
　　林西哀嚎一声，倒在床上，用手上的书遮住了自己的脸庞，从小到大林西除了江安泽几乎就没送过礼物，给江安泽送礼物还是因为他经常给自己送礼物外加青梅竹马的原因，现在给沈一辰送礼物，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
　　周一，圣诞节到了。
　　就算林西再怎么不希望它到来，还是默默的敲响了林西心底的门。
　　估计还是因为心虚的原因，林西六点不到就起床去了图书馆。
　　站在冷风中等着图书馆开门，林西也在想应该怎么把围巾送出去才显得自然不做作，最重要的是沈一辰不拒绝。
　　刚起床就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好久没见的朋友也借着他生日的机会，问他要不要出来聚一聚，沈一辰一向不喜欢这样的聚餐，可是这次是因为自己的生日，大家也都好久没见，沈一辰也就答应。
　　吃着早餐，沈一辰一直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倒是第一次这么期待收到某一个人的信息的。
　　大概是因为节日的氛围，图书馆看起来格外的寂寥，林西一直坐在图书馆里，面前的书还是刚进来的时候翻到的哪一页，一直没有看过，林西看着放在桌角的盒子，看来今天自己的礼物是送不出去了。
　　困恼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是不是有些太失败了？还没有开始自己就已经预想失败了。
　　时针指到十二点的时候，林西终于从图书馆出去了，在经济学院门口徘徊了一阵子，终于拨出了沈一辰的电话号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林西的心脏也不走自主的越跳越快。
　　下雪了。
　　圣诞节下雪了，可真是浪漫。
　　“西西。”
　　林西应了一声，“你在哪儿？”林西问，她眯了眯眼睛，雪越下越大了。
　　“现在在家里。”沈一辰一把拉开了落地窗帘，下雪了。
　　“你在哪儿？”
　　“现在在学校。”拿着蓝色盒子的手紧了紧，“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好。”沈一辰笑着说，看着似乎越下越大的雪，沈一辰皱了皱眉，“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来接你。”
　　林西答应了。
　　看着学校对面的奶茶店，想着沈一辰来肯定还有一会儿时间，过去买了一杯奶茶，也不知道沈一辰什么时候到。
　　林西小心的观察着学校门口周围出现的人群，因为圣诞节的原因，要比以前热闹很多，好在平常林西大多时间都待在图书馆里，认识的人并不是很多，也尽量的躲着可能会遇见的认识的人。
　　沈一辰开车到学校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雪地玩雪玩的不亦乐乎的林西，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手里还捏着一团白白的雪花，只是小脸通红，还是笑着。
　　“西西，上车。”沈一辰按了一声喇叭。
　　站在车旁，抖了抖，大概是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有了一层雪，怕弄湿座位才这样的。
　　“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沈一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西。
　　林西撇了撇嘴，沈一辰这是明知故问的吗？但是看着后视镜里沈一辰低眸认真开车的眼睛的时候，还是笑了，“因为······”林西攀着驾驶座的车座，侧身看着沈一辰的侧脸，“生日快乐呀。”
　　大概是真的已经等了太长时间了，所以这句生日快乐从林西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意外的有种满足。
　　“谢谢。”
　　额，看着沈一辰异常温暖的笑容，林西脸红了。
　　“我们去哪儿？”林西用手抹了一下车窗上的水晶，看着外面的各种圣诞装饰，“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的，寿星最大。”
　　“都可以。”沈一辰从后视镜里看着林西的眼睛说，“不过我们得先回家。”
　　回家？
　　沈一辰的家吗？嗯，这样也好，至少在没人的时候，林西不会那么害羞的送不出自己背包里的礼物。
　　沈一辰住的小区距离学校有些远，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记得上次说，沈一辰没有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一直都是住在外面的家里，林西站在小区外面，其实住在学校挺好的，至少冬天的时候可以多睡一会儿。
　　在冬天的时候，能够多睡半个小时对林西或者对别人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沈一辰的家在二十五楼，属于单层的复式别墅类型的，林西站在门口大概参观了一下，沈一辰的家和沈一辰的人一样，干净、清爽外加单调的黑白灰的欧式装修风格，林西觉得有些冷情。
　　“你一个人住吗？”林西把包包放在沙发上，跟在沈一辰的身后问。
　　“嗯。”沈一辰给林西到了一杯温水，“饿了吗？”
　　“有点。”林西接过水杯，坐在厨房外面的吧台旁，“早上没吃东西，一直到十二点才从图书馆出来。”
　　“这样啊。”沈一辰点头，“要吃面条吗？我给你煮碗面条。”
　　“我要一个鸡蛋。”林西笑眯眯的伸出一个手指在沈一辰的面前晃了晃，“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冷清了。”
　　“习惯了。”
　　熟稔的开火烧水，林西看着沈一辰的动作，倒是意外沈一辰竟然会做饭，看这模样，应该还挺熟悉的。
　　“我可以参观吗？”林西攀着厨房的门，，往里面探进了一个小脑袋，看着沈一辰。
　　“可以。”
　　林西所谓的参观也就是楼上楼下的转悠一圈，凡是房间关着的，林西也没有那么多好奇心打开，最后还是乖乖的坐在客厅，摩挲着自己的背包，什么时候拿出来比较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