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单生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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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内心独白show time：
我叫林之，目前在一家当铺做实习生。
不过这家当铺，白天虽然和普通当铺无差别，但是等到了晚上，大白灯笼往门外一挂，铺子就不和活人做生意了。
按老板何厌的说法，我也是最近时运低下，好死不死撞上了夜班职位空缺，就招进来和他一起值夜班。
可我想走也走不了，这签下了卖身契，小命就全都掌握在他手里。
至于我老板何厌，说是小时候体弱多病，被家里人送到深山里的道观，学了一身阴阳本事，现下出山来做点生意，有份特殊本事，他每天收获也是颇丰，吃穿不愁。
不过没想到，今儿第一次上夜班，就碰上了一单大生意——一土豪胖子来买平安，硬是被坑了四套房。
“老板，您还没说那个胖子是怎么回事呢？”
林之把装好热水的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往老板桌前放，生怕洒出一滴水到他身上，他就立刻从天上引道雷来劈他。
“将死之人心善，还念着母子二人。”何厌拿起杯子吹了吹，“天机不可泄露太多，你明天看看本市新闻就知道了。”
林之点了点头，懂这些玄学命理报应这些事，可转而他又想到了什么，“啊老板还有，为什么那个客人还没死就能进来？”
那个胖子来店里的时候还是活着的，他为什么不能等着死后再来交易呢？
“规矩呢也不是死的，没把界限定的那么苛刻明了。
主要因为活人夜里进来做交易是会折了他们的阳寿，因此，我夜里一般才便不接活人的单，而将死之人没有活着的命头，连阳寿都没了他们还怕损些什么？
另外一点，若是他死了，魂都被阴差抓走了，还有什么闲工夫来找我交易？能在前往死亡的路上途径我这家小店，有点觉悟和本钱来做交易也算是有福气了。”
“这样啊……”林之顿了顿，还想再问问他有什么吩咐不，却见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本书来。
看他聚精会神的那样，他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便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边刷着手机边时刻准备着等他发号施令。
墙上的钟摆不停地左右摆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差不多快22点的时候，何厌突然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随后就把手上的书放到桌上，站起来说道：“快到时间了，跟我过来。”他虽然动作迅速，但语气倒不显慌忙。
林之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赶紧收好手机跟着站了起来，害怕动作慢了几秒会惹毛他，给他表演晴天打雷。
可何厌起来之后，却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以后上夜班记得穿多点，夜里风大。”他走到椅子后，拿起挂在椅背的外套丢给他，语气里还捎带着嫌弃，“今天先凑合着穿。”
林之接到手后，心想，老板虽然脾气坏了点，但起码还是会关心员工身体健康的。
他边把外套往身上套，边顺道问他：“老板，那你就穿件衬衫不冷吗？”
何厌走到办公室门前，听到他这番话，回头带着一副“要你管”的表情看着他，“麻利点。”
看他那样子，他权当自己没问过，赶紧一路小步跑到他身后，等门打开后，跟着他一起走进屋里。
这间办公室他之前签实习合同的时候来过，只是现在再进来的时候，发现角落多出来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何厌走到架子跟前，半躬下身，在找些什么，翻的同时还不忘喊他过去帮把手。
“符纸、魂香、元宝、秸秆……”
何厌清点着竹篮里的物品，确认无误后，从架子上拿出了一块黑布往竹篮上一盖，让他把这个篮子挎上手。
林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再加上一身碎花袄子，俨然就和市场上卖土鸡蛋的大婶没啥区别了。
“老板，这些是干什么用的？”他掀起黑布的一角，悄悄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这次何厌却没有问必答，反而不停地把他往屋外推，似乎不想在屋子里多加逗留。
“去外面等我。”出了办公室后，何厌边锁着办公室的门，边背对着他说道。
听他这么说，林之心里不由得一虚，毕竟现在知道了有鬼神的存在，篮子里还装着这么多金元宝，就这么贸然走出去，要是真有鬼拦路抢劫，他啥也看不到，手里的篮子不得硬生生地被抢了去吗？等何厌到时怪罪下来，怕是边劈着雷边去找凶手。
何厌倒是看出他的顾虑，伸手指着店门的方位，“你站在灯笼下，有灯光照及之处，那些东西不会动你。”
林之顺着他所指往门外看去，被他这么一说，先前还觉得这烛光惨白瘆人，现在倒觉得惨白的烛光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也不知何厌在店里鼓捣什么，林之拎着个竹篮站在灯笼下，夜里冷风那个呼呼地吹，身上有了老板的外套倒是暖和了几分。
他站在门外，边玩着手机边等何厌收拾完出来，差不多过去了二十分钟，才见他从店里走出来。
何厌把门关上的时候，他正巧在他身后往屋里瞥了一眼，里面已是黑漆漆一片，似乎何厌出来之后就不打算再回店里去了。
“走。”
何厌往门上再加了一把铜锁后，从他跟前走过。
林之拿着竹篮，紧跟在他身后，生怕和他拉开了距离，会有恶鬼立马奔出来将他洗劫一番。
不过，何厌没有告知他目的地，就只是一路徒步往前走。
眼见着他们走过了三个红绿灯，身处在城市的繁华地带，再走过两条街就是S市著名的不夜城了。
在人多的地方做法事的话，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林之不免心生疑惑，而且，大晚上的两个男人走在灯红酒绿中，其中一个还身上挎着个黑布竹篮，在红红绿绿地灯光照耀下，显得十分诡异。
“到了。”
就在他边寻思边走路的时候，何厌忽然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可他此时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身体还在本能地往前走着，在即将越过他的时候，何厌赶紧伸出手把他拉住。
对于他的走神，何厌的语气有些不悦，但没有当场发飙引道天雷来劈他。
“往后退。”
他边说着边用力把他往后推，似乎是对他方才走神的惩罚。
林之被他推着，力不从心，随着他摆布，连连往后退，一直退到后面路口拐角的阴影处才被他拉住。
这条路是个死胡同，没有装设路灯，黑摸摸的，人迹罕至，和另一头不夜城的灯光相映照，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也好，这样他们做事也没人会注意到。
何厌让他站在原地别动，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千万别走出阴影，然后他自己则往前走去，在月光下，步子走得歪歪扭扭，不像个正常人一样走直线。
他瘦削的身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在左手边出现，一会儿又突然飘到了右前方，等快到路口红绿灯的地方，他停下了步子，又折了回来，不过回来的时候是走的直线，径直地朝他走来，可到了路中间的一块地方，他又停下，低头看了看，似乎地上有什么稀奇之事，让他迟迟未能移动目光。
“林之，你过来。”何厌还是低着个头。
林之听到他在喊他，丝毫不敢耽搁，赶忙快步走到他身旁。
等他走到了他身边，何厌伸手拽住他，“看着，我脚刚踩在哪里，你就踩上去。”说完，他慢慢迈开了左脚。
林之顺着他的话，把左脚迈了上去，踩到他方才站的地方，然后等何厌的右脚移开了，他再接着迈上另一只脚，填补上去。
说来也奇怪，一站到这个位置上，他就感觉从地缝间有丝丝凉气冒上来，这凉气竟可以穿透他的鞋底，直戳脚心，从下往上，一股寒气直逼上来，就好像是寒天冻地里，赤脚走在冰面上。
“老板，有点冷……”他说起话来牙齿冷得都上下打架。
何厌站在一边，拿走他胳膊上的竹篮，掀开黑布，在里面点了点物品，然后拿出一张符纸，二话不说就往他胸口上重重一贴。
他被何厌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像给僵尸贴符纸一样对他，差点就要往后退，但被何厌伸手拉住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出，身体上的那份寒冷感开始慢慢减退。胸口也许是贴着符纸的缘故，火烧火烧的，暖意从心脏开始向身体各处散去。
“好点了吗？”何厌罕有地关切了一声，语调也不像之前那样高傲，柔和了许多。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回复他好多了，可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刹车声，然后立马接踵而来一连串的“砰砰”巨响，巨响声之后紧随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色尖叫、哭喊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懵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远远看到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后，刚想迈开步子赶紧跑到路口去救人，何厌拽在他胳膊上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站好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冷冷的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他的话一传入他的耳里，像是接到指令一样，身体不由得按着他说的去做——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
等他站定之后，林之松开抓着他的手，从手上的篮子里拿出一柱香，手掌拂过香头，上面竟冒起一丝青烟，缓缓地往上飘去。
“拿着它站好。”他将手里的香递给他，随后，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张符纸，食指和中指两指夹住符纸，往前方马路口一飞，软塌塌的符纸瞬间变得像一片飞刀，唰的飞出，只不过半路开始自燃，还没到达路口就烧成了一摊灰烬，随风四散。
何厌面色一沉，把篮子放到地上，从里面掏出个银元宝，往地上轻轻一丢，银元宝滚了几下就在眼皮底下滚不见了。
林之虽然身体动不得，但眼睛还能看着，看到这幅神奇之景，他的瞳孔不由得放大——真是神了！
见到银元宝不见后，何厌又飞出一张符纸，可还是和上次一样，飞到一半就烧了。
“怎么，还想要金的？”何厌语气里十分不爽，“金的没有，秸秆做的要不要？”
何厌冷哼了一声，之后再次飞出了一张符纸，这次符纸没有自燃，并直接飞到了路口。
见符纸顺利飞了出去，何厌留了一句话后就立马往路口的方向跑去。
“你在这里站着，我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单生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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