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眼里湿润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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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往地上的尸体看去。
尸体已经被湖水泡得肿胀发白，只能从黏糊糊的头发判断出这是一男一女。男女双尸头抵着头，双手交叉紧紧环抱在一起，乍一看去，就像两个肿大的发面馒头在深情拥吻。
“是王小芸！”有女生尖叫起来，“我认识她手上的手链。”
其他学生见了死状骇人的尸体，也吓得不轻。
“主任，你不是说尸体早就捞走了吗？”
“放着这种尸体在我们每天经过的地方，学校有没有重视我们学生的生命安全？”
群情激愤，校领导红了一张脸，还想要搬出处分来威胁人。
高个道士冷笑道：“他们不是不解决，是解决不了。”他从最开始的惊慌中恢复过来：“你们看，尸体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是什么？”
众人都看过去，女尸头发散乱，上身衣服明显被撕破，露出些白花花的皮肤。男尸脸上全是紫红的痕迹，连裤子都被扯到腰下。
知人事的学生们都感到不好意思，慌忙收回了目光。
“王小芸他们也太猛了吧。活生生的死了都要爱啊。”
祁卿也细细打量面前的双尸，他灵台清明，视力很好，看得比别人更仔细。
高个道士心里也想着这女尸生前真猛，把男尸嘴都亲破了。他们这个欢好痕迹乍一看，就跟凶杀现场一样。
他道：“这两名尸体身上的痕迹并不普通，乃是因为有情人自杀殉情，才引发的和合斑。”高个道士啧啧称奇：“这种斑可不普通，它连结了两具尸体的怨气，只要其中一具尸体化鬼，另一具尸体也会跟着变成厉鬼，所谓好事成双，厉鬼共行啊。”
学生们更害怕，胆小的已经躲到后面去。
高个道士看所有人都吓得不轻，摇摇头：“罢了，罢了。有情鬼要报仇，不关贫道的事，贫道还是先行离去吧。师弟，我们走。”
校领导脸色变了变，想着沉鸳湖发生的怪事：他们的挖掘机到了现场，已经打捞到了尸体，可不管怎么用力，连钢筋水泥都搬得动的挖掘机，就是抬不动两具小小的尸体。到后来，挖掘机在水底更触到了其他尸体，夜风一吹，还有女人的哭声传出来。
挖掘机师傅最后连滚带爬回了家，打电话给学校，说以后都不来他们这所学校施工了。
这件事要是不解决，娘的怕是要会影响仕途。
校领导咳了一声，就要拦住两个道士，回办公室慢慢谈论。这两名道士虚张声势半天，不就是要钱吗？只要摆平沉鸳湖的怪事，多少钱学校都能出。
高个道士见校领导松动了，还要拿乔抬高自己的身价。
祁卿想走上前交涉，刚动一步，就被尸体的腐臭一熏，白着脸顿住脚步。他怕鬼、怕尸体、也怕和墓室中差不多的尸臭味。
姜时见祁卿的影子一动，腰和臀都离开他的视线，略有不满：“学长，你不舒服吗？我扶你去凉亭休息一下吧。”
去凉亭~姜时好容易按住的渴望再度升起，眼里湿润极了，期待地看着祁卿。
祁卿一无所觉。
姜时纵然心里已经将祁卿扒光，里里外外邪恶地肖想了无数遍，面上还是一派单纯：“学长？”
祁卿一愣，才注意到姜时一直待在他旁边。
他低声：“学弟，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吗？”声音冷淡，有条不紊地将一切转述给姜时。
姜时睁着圆眼睛：“男女尸抱着？他们在做什么？”他刚才一直在看祁卿，一点都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祁卿冷脸解释，不知道自己耳尖不知不觉红了：“也许是在拥吻。学弟，麻烦你了。”
姜时虚伪而乖巧的笑脸险些没绷住，两名尸体交-媾，祁卿不止去看了，还害羞地红了耳朵。
姜时虎牙有些痒，阴阴地将这笔帐记下，道：“好的学长，我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吧。”
祁卿：“麻烦你了。”
高个道士此时还在接受别人的吹捧，得意道：“虽然自杀的人没多大怨气，但是有情鬼就不一样了，有情鬼不能在生时厮守，死后感情有多深，怨气就有多大。”
姜时少年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叔叔，你说他们是自杀？那他们自杀的方式是什么？”
高个道士吹嘘被打断，不悦地瞪了眼姜时。
姜时哪里受得了被瞪，背对祁卿，笑容妍丽，眼里阴森，朝高个道士勾唇一笑。
明明是大热天，高个道士背心却一凉，刚才的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勉强道：“当然是溺死的。”
姜时按着祁卿教他的说法：“人要是溺死的，死前难道不挣扎？挣扎是人的本能反应，这两具尸体抱得那么紧。”姜时偷空瞄了眼尸体，看见男尸身上的斑斑点点时，心里止不住地涌上艳羡与嫉妒，他也想被这样对待，“抱紧的尸体，绝不可能是自己溺死的。他们要么是被人捆住手脚，扔在湖里淹死。要么就是先被杀后，才被人摆成这种姿势，扔到湖中，一切都要等法医检查过后再说。”
“而且……”姜时转身，看了眼树下站着的祁卿，光影铺在祁卿脸上，就像一块冷冷的玉石，“自杀本来就是横死的一种，怨气一点也不小。”
高个道士被反驳，面色一变：“你懂什么？自杀的人甘愿去死，怎么会有怨气？小毛孩子自以为学了点东西，就要班门弄斧。”
姜时是凶悍的僵尸旱魃，他第一次苏醒，因祁卿的原因陷入沉睡。第二次苏醒，又立刻来找祁卿寻仇。所以他虽是世间至邪至煞的旱魃，但阴阳理论完全不懂。
高个道士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但区区一个道士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姜时眼中红煞一闪，直直盯着道士。
高个道士汗毛直竖，人的身体自有阳气防御，当身体突然无来由发冷，或者感到紧张害怕，鸡皮疙瘩竖起时，就说明有危险暗中接近了你，只是你看不到它。
高个道士心慌地安慰自己，夏天本就阳气旺，现在又是中午，不可能有邪祟靠近自己，都是错觉。
姜时笑容更大，他甚至能看到高个道士的魂魄张了嘴，在扭曲地朝他哀求、呼救，可惜对他没用。关键时刻，祁卿忍着反胃走过来。他还是怕，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姜时立马换了副被怼到无话可说的样子，眼圈红红的，求助地看向祁卿：“学长……”
祁卿安抚地朝他一点头，对着高个道士道：“横死细分为九种，其中包括延医误药而死，指的是人生病后因穷困等原因看不起医生，或者医生用错了药导致死亡；王法诛戮而死，指的是人犯罪后伏诛于国法。火焚水溺，指的是人意外被火焚烧或者堕水沉溺而死……这九种的共同点都是死者寿终，但没有正寝。”
寿终的意思就是寿命的确到头，没有正寝的意思就是死法不好，死得痛苦。
姜时爱听鬼故事，津津有味地看着祁卿。
祁卿继续道：“自杀的人，敢于下定决心结束性命时，胸中已经积了恶气。到他真正自杀成功那一瞬间，求生意志迸发，可已经没了回转余地，只能眼睁睁死去，由此爆发出强烈的怨气，既恨之前令自己想要自杀的人事，又恨别人没有救下自己，怨气同恶气充斥尸身。在横死的怨气中，自杀的凶狠程度能排进前三。”
所以很多自杀的人会死不瞑目，而其余车祸天灾反而没有那种大凶之兆。
祁卿说得有条有理，一旁围观的学生又都迷恋他的美色，肯定选择信他，不时发出赞同的声音。
高个道士脸上一阵青白，敷衍地行了个拱手礼：“道兄高见，不知道兄是哪门高徒？师从哪位天师？”虽然当今天师很少，但一般客套询问时都会刻意往高了说。
祁卿面色不变：“我不是道士，我只是这里的学生。”
高个道士觉得被戏耍了：“你不是道士，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祁卿拿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标题是：某某大师练功被抓，宣扬封建迷信或将坐牢三年。
祁卿道：“我从这上面看的。”
高个道士大怒：“原来你故意在捣乱！别挡着本道驱邪，这两个有情鬼要是作恶，你们一学校的人都得死完。”
他一挥胳膊，就要去推祁卿。
祁卿还有些低烧，也毫不费力直接抓住高个道士的手。高个道士想挣脱，发现两人力气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高个道士怒极：“你不要命了，地上的有情鬼一起尸，你们谁都跑不掉。”
祁卿想说道教为鬼命名的法子大多都是根据死因命的，比如横死鬼，寿终不正寝；枉死鬼，寿不钟也不正寝。有情鬼这种说法，根本是无稽之谈。
但到了嘴边，这个年轻的天师只道：“我是唯物主义者，只相信科学。王小芸和胡俊死因蹊跷，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刚才我已经报警通知了警方，道长可以等警方来了和他们沟通。”
高个道士听到警方立刻慌了，他不是真的道士，只是想捞点钱花。
他拼命挣扎想跑，明显显露了畏惧之色。祁卿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顺势放了他。
警方很快来了，校领导脸上堆笑成一朵花，上前去接待。
姜时小声：“学长，你刚才真厉害。”
祁卿只道：“谢谢你刚才帮我。”他还要回去挂水退烧，并告诉纪远这件事已经有警方介入，警方发现蹊跷后，会经过官方正式移交给天师道法协会。
祁卿转身离开。
姜时盯着他挺翘的臀部，目光险些粘连上去。
祁卿一走，姜时也没了待下去的欲望，他临走望了眼满身欢好痕迹的男尸一眼，嫉妒地哼了一声。
姜时回了自己的宿舍。
里面据他给祁卿说经常欺负他、嘲笑他蠢的室友，都立刻战战兢兢起来，外放的音乐马上关掉，手机屏幕立刻熄灭，更有甚者，直接上床像仓鼠一样佯装睡觉。
姜时根本不理会他们，把自己桌上的药口袋拿出来，打开祁卿为他买的维生素C，倒在干净的桌面上。
“一、二、三、四、五……”昏暗的寝室，姜时一边数数，一边将维C堆起来，拼成一个丁丁的形状。
借着幽光打量，他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支起手静静欣赏起来，越看身上越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眼里湿润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