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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玉颜不及寒鸦色 霸道皇帝X ...

  •   “我知道。”温彻想起这个,不禁蹙起了眉头,“可……”
      “可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姜从韫打断了他,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沉静理智,“我能察觉飞韶的身份,别人也能,更别说是皇上,与其让他知道了之后龙颜大怒,不如就趁他二人互相有意时推波助澜一把。”
      温彻想了一想,似乎有点道理。
      “我当初赠梅予她,也是为了让皇上注意她。张家的女儿都是巾帼不让须眉,有她帮着皇上收回兵权,能让父亲少些负担。”姜从韫仰着脸冲他笑得明媚,“也好让你看看,腿短追不上你的我还是有一点本事的。”
      猝不及防被撩了一句的温彻脂玉般的脸微微泛出粉红,他心神乱了乱,掩饰般地转移话题:“要怎么推波助澜?”
      “你可知宁登阁是谁的生意?”姜从韫也不磨他,顺着聊回许飞韶与萧翎。
      “龚品的季子龚成?”温彻略略一想便回忆起来。
      “都说龚品最宠爱的是军中骁勇的长子龚伟,可我看当是龚成最盛,朝中任着正四品太常少卿的闲差,外头握着京城生意最好的酒楼,还与龚娴一母同胞,姐弟情深。”姜从韫斟酌着用词,“若是除夕夜宴借龚成的名义赠龚娴一壶秋露白,她定然十分欢喜。”
      不懂后宅争斗的温彻静静看着侃侃而谈的姜从韫,只觉得她眼角眉梢无一不美,便是皱眉思索也别有风情。
      这大约就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只要她出了太极宫,下面的事交给我就好了。”姜从韫抚掌而笑,势在必得。
      “你待如何?”温彻好奇。
      “你凑近些,我说与你听。”姜从韫神情肃然,眼中却掠过一丝捉弄的笑意。
      温彻不疑有他,凑近了些,不及姜从韫开口,忽然听得身后一声爆喝:“温彻!你做什么?”
      ——竟是去而复返的姜明德。
      果然希望闺女嫁出去有人照顾是一回事,看见别家的臭小子觊觎自己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又是一回事。
      臭小子温彻瞬间愣住,只见面前的姜从韫正努力地控制笑意憋得脸都红了,而不远处姜明德也红着脸疾步走来,不过那是被他气的。
      “这么好笑?”温彻无奈极了,“姜先生怕是再不允我进姜府的门了。”
      “那这可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既然这样,”姜从韫脸上笑容未散,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极小极快,“睿识,你要不要亲亲我算是道别?”
      温彻呼吸一窒,鬼使神差般竟真的在那娇嫩的面颊上留下一个吻,换来姜明德“登徒子”“放荡轻狂”的怒骂。
      姜从韫没想到看起来清冷得不似凡人的温彻也有这样一面,虽是她先撩拨温彻,也不免脸上飞红,嗔怪地瞪了温彻一眼,冲姜明德嚷道:“父亲可得好好教训他!打他手心!罚他抄书!”
      姜明德极后悔自己“引狼入室”,偏偏女儿喜欢,他也不好过于苛责,好在姜从韫尚与他站在一边,心中郁闷也就去了大半。
      温彻却是一点也不后悔,便是真的让他被打手心罚抄书也认了,只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姜从韫的好。
      这样聪慧有趣的女子,理应被万般娇惯着,一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午饭时两位对待姜从韫的态度高度一致的重臣就这么放下架子,争宠似的争相为她夹菜,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这二人有什么仇怨。
      然而姜明德终究是姜明德,饭罢就随意找了个理由将温彻赶走,温彻虽心有微词,然而面对未来的老丈人、姜府的主人,所有辩驳之言都不得不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回府准备除夕献酒一事。

      大年三十,辞旧迎新,一元复始。
      宫里早早地就开始忙活起来,也如民间一般,贴春联、贴年画、挂灯笼。
      待到戌时,官员们携家眷陆陆续续进宫,夜色笼罩下的太极宫没有失去往日的光彩,琉璃瓦光润如镜,像是浸在冷水里,各色宫灯缓和了冷意,暖黄烛火将宫殿妆点得锦绣华美,恍如画中。
      跟在姜从韫身后的姜从韫姿态典雅端方,双手叠于腹前,目不斜视地迈着碎步,直到听见一声清越的“姜先生”,才眼神乍亮回过头去。
      果然是温彻。
      他将一袭紫衣穿得疏朗俊逸,身量颀长,黑发束起,玉质的发冠更显他丰神俊朗,映照背后点点灯火,如林中高士,行走间悠然自若,气度斐然。
      见到她,那不问俗世的山中隐者才踏入红尘,勾出一个带着暖意的微笑。
      姜明德冷哼一声,眼不见心不烦地加快了步子走在前面。温彻极有眼色地只冲姜从韫做了一个万事备全的手势,转身去了自己席上。
      这一场宴会萧翎与龚娴最后到场,但就萧翎冰冷的神色与龚娴几乎要挂不住的微笑看出,二人关系其实非常生疏。
      说了几句场面话,宴会开席。
      殿中看起来热闹,人影幢幢,觥筹交错,然而多数人都暗暗关注着萧翎的一举一动。于是他们发现,萧翎看见姜明德与温彻时神情肉眼可见地缓和。移开时又是贵气冷漠。待萧翎目光突然温和下来、唇边的笑意扩大,众人心中惊异,暗暗顺着萧翎的眼神看过去。
      原来是朝中新贵许飞韶。
      要说这许飞韶,出身并不高贵,原来不过是驻守边关的小将,也不知怎么得了皇上的青眼,没再让她回边关,留在了京城。龚品极力反对,皇上却硬是让许飞韶的官越做越大,手里的兵权也越来越多,与龚品平分秋色。
      虽然许飞韶手里兵将素质或许不及龚品,可是皇上宠她比温彻还甚,指不定哪天就取代了龚品的位置。
      可由于龚品积威深重,武官们隐隐有些孤立许飞韶的意思。
      许飞韶本人浑不在意,虽与旁人间隔甚远,但她没有什么要处好同僚关系的意识,对着萧翎回了一个灿烂的笑,眼神明亮,灿若星辰。
      坐得离许飞韶不远的龚品表情扭曲了一瞬,气得攥紧了拳头。他看向龚娴,神色才平和一些。
      姜从韫默默看着众人的表现,将目光放回龚娴身上。她打扮得极尽奢华,然而那一头的首饰,姜从韫看着就嫌重,何况是因操劳宫宴发热的龚娴自己,更觉得头脑昏沉。
      这头晕脑胀之感在龚娴听见龚成的名字时好了许多,尤其是许飞韶说龚成惦记她,特地托她送一壶上好的秋露白来,龚娴感动非常,当即命人温一温散去些酒气奉给她。
      可温彻特意准备的秋露白到底还是酒劲太大,龚娴只觉眼前事物形状模糊,连忙起身告了罪,独自去御花园吹吹冷风。
      龚娴前脚刚出殿门,姜从韫也跟着起身,说是要去探望贵妃的情况。萧翎丢给她一个“不可生事”的警告,随她去了。
      大约过去一刻钟,温彻隐晦地给许飞韶递了个眼神,许飞韶眨眨眼示意心里有数,笑着推开身边敬酒的官员,迭声道喝多了头晕。萧翎心疼她,连忙让许飞韶出去转转醒酒。
      龚娴感觉到姜从韫跟着自己,心中莫名,暗道自己与她并无瓜葛,又因头晕难受,免不得少出一丝气恼来。
      比起隐有怒意的龚娴,姜从韫含笑款步,出声提醒道:“冬日里良清池旁最是冷清,寻常没人去的。”
      龚娴步子一顿,狠狠剜了姜从韫一眼,冷声道:“你意欲何为?”
      “令尊还在太极宫呢,我可不敢对你做什么。”姜从韫微笑,“只是刚巧我与你有话说,还望贵妃娘娘赏脸与我同去良清池。”
      姜从韫又回过身对珑玉道:“你且回太极宫去,不必跟着了,省得娘娘不安心。”
      龚娴不疑有他,轻哼一声,转头走在姜从韫前面。姜从韫对珑玉打了个手势,见珑玉会意,方放下心来跟上龚娴。
      两人相距不远,姜从韫刻意走得极慢,一路无话。
      良清池池面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在月光下反着光,干净明澈,隐约可见冰面下一动不动的锦鲤,艳红的鱼尾泛起粼粼微光。
      二人在池边站定,池子透出清冷的寒气,姜从韫伸手拢了拢衣领,恍如未觉身边之人快要喷火的眼神。
      龚娴自己一腔无名火,奈何身边之人一脸平静,她忍无可忍,怒喝一声“姜从韫!”
      “何事?”姜从韫微笑看她,神色沉静。
      “你不是有话同我说吗?”龚娴很不耐烦。
      “哦……我只是看你似乎有话与我说,给你个台阶下,你倒当真了。”姜从韫面露嘲讽。
      “不是你先跟着我的?”龚娴瞪大了眼,觉得姜从韫好生不讲理。
      “这宫里莫非是龚家的产业,只准你闲逛不许我乱走?”姜从韫一脸奇怪,“我不过是随意转转,谁说我是跟着你了?”
      龚娴一阵头疼:“姜从韫,你都被陛下逐出宫了还要来找我麻烦?”
      “我找你麻烦?我用得着找你麻烦?”姜从韫似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你们龚家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我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龚品将你保护得太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从韫漫不经心道:“龚家失宠于陛下,快不行了的意思。”
      龚娴本就头晕脑胀,被姜从韫跟着烦闷不已,被这话一激更是怒火中烧,“你我都没被宠幸过,谁也别看不上谁。你不过曾经是陛下的发妻,你们夫妻不和众所周知,现在又被陛下逐出宫了,少在这大放厥词,胡乱揣测圣意替陛下说话。”
      “你就别自我欺骗了吧?”姜从韫挑眉,
      “少阴阳怪气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那我是该同情你可怜了。”姜从韫掩唇笑了,“今日陛下冲一个年轻武官笑得开心,你不会没看见吧?那可是最近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与我何干?”
      “与你倒是没有直接关系,可她分走了令尊一半的兵权。”姜从韫盯着龚娴的眼睛,“不过二十日,连升两品,如今官拜十六卫大将军,掌管京城宿卫。”
      龚娴脸色渐渐白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她没看仔细。
      姜从韫还在继续说:“最重要的是,陛下喜欢她,她如今是最受宠信的臣子,我的父亲、陛下曾经的老师不及她,温彻也不及她,令尊更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了。”
      “你闭嘴!”龚娴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信你!”
      “我知道,你信你的父亲。可是朝中这般动荡,你的父亲为何半点风声都没透露于你?”姜从韫带着引诱的语气在空旷的良清池边轻缓响起,“那当然是因为陛下不想让你知道啊。”
      “他早就想处理龚家了,不然你以为为何陛下从不宠幸后宫?他不想宠幸你让龚品得意,也不能宠幸别人惹龚品不悦。一个皇帝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悲可叹。”
      龚娴没有了辩驳的力气。
      她爱她的父亲,也爱萧翎。她很想让姜从韫停下,她不愿意相信,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姜从韫说的就是真的。
      姜从韫没管龚娴是什么心情,轻轻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自顾自往下说,笑容恶劣:“不过现在好了,前朝文有温彻与我父亲,武有许飞韶,至于后宫,你不会真以为凤印在手就能为所欲为了吧?太后都没说话呢,你算什么,这次宫宴无人帮你也是印证。且等着吧,你们龚家没多少逍遥日子了。”
      “够了!”龚娴不想再听下去,她重重一甩袖,像是要将听到的这些东西甩开,当做自己不曾听过。
      偏偏姜从韫在她耳边低声道:“没用的,你分明已经信了我。”
      龚娴目眦欲裂,扬手就想扇姜从韫一耳光,却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大喝一声“住手!”
      姜从韫轻轻舒了口气,暗道可算来了。
      龚娴扭头看去,是个俊秀的年轻男子,有几分面熟,却懒得细想,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本宫?”
      姜从韫笑着握住龚娴的手腕,眼神却十足冷漠:“贵妃不认得她了?她可是许飞韶许将军。”
      许飞韶从温彻处听说姜从韫要见她,过来一看竟是龚家那个女人欺负姜从韫。她惯是看不得倚强凌弱,当即加快步子走到二人身边。
      龚娴本就被气得狠了,此时见到夺了她家兵权的许飞韶,更是怒火攻心,何况许飞韶还要制止她打姜从韫泄愤。
      龚娴目光触及结着薄冰的池塘,咬牙用力甩开姜从韫的手,另一只手就要顺势推姜从韫下去,却被许飞韶猛地抓住手臂。
      姜从韫被龚娴奋力一甩本就重心不稳,向许飞韶投去感激的一眼,好歹稳住身子,就见龚娴眼睛通红地拉扯着许飞韶,脚下被姜从韫方才摆弄的石子绊了个正着。
      姜从韫作势去扶许飞韶的肩膀,看似用力,却只轻轻拂过,装作站不稳惊叫一声,在许飞韶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扑通!”
      二人一同砸破了薄冰掉进水里,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陆才人的尖叫声。
      姜从韫这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玉颜不及寒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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