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菊花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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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顿时觉得天打五雷轰，她怎么就忘记这件事啦。
她不但不会四川话，而且就连四川式的普通话都不会啊！
躺在酒店的床上，小红完全放空了自己。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默默地抚摸着从研究院买回来的熊猫玩偶。
她知道这一次不成功的话，自己也许就只能摸公仔了。
还好，不会四川话这一点并没有阻碍的她的脚步。三天后，她接到了参加复试的通知。
复试的人选有二十五位，竞争还是很激烈。
“这一次招聘呢，会留在研究院工作的，只有三位。其余的人选，将会去到我们新开辟的九寨大熊猫保护繁育中心工作。”面试官打开了电脑，开始播放资料片。
在此之前，业内很多人就传说研究院要开辟新的园区。因为大熊猫繁育难题逐一破解之后，研究院的猫儿是越来越多了。为了保证动物福利，研究院不得不寻找其他的地方，来建立一个新的基地。
这个九寨中心的选址离九寨沟很近，靠近陕西边界。它连接了一个曾经被破坏的熊猫走廊，把两块相邻的保护区重新变成了一个整块。
中心非常大，除了圈养的区域之外，还有野化培训场。
小红认真地观看着，她觉得这个中心的建立对大熊猫野外种群是非常有利的。可是其他人却面露难色，有几位甚至还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很多人和小红一样，是猫粉，为了能天天撸猫，和可爱的大熊猫在一起才来应聘的。可是现在要让他们到深山之中去工作，远离都市，这就让他们无法接受了。
本来奶爸奶妈的工作就很辛苦，还要常年在山中，几个月才能出来一次，对很多人的心理素质也是一项挑战。
“这个嘛，我们不强求，愿意去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离开了。”面试官很直接，他也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开始还没人动，但是有一个人带头之后，立马房间里就少了七八个人。
小红纹丝不动，她的目标是大熊猫，在哪儿工作，她无所谓。
“我们新的中心只需要十位工作人员，也就是说，我们还要筛选一次。”面试官从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份考卷来，发给了大家。
小红接过来看了看，这考卷的内容非常专业，而且全是需要阐述观点的问答题，没有选择题。
拿起笔，她专心地开始作答了。
终于，在来到四川一周之后，小红拿到了研究院的合同。签字的当天，她就坐上了去九寨中心的车，往山中进发了。
九寨中心所处的地方叫做鸡坝乡，取名为九寨，也是为了吸引一下客流。
“你们以前知道鸡坝这个地方吗？”小红看着地图，她发现现在网上几乎没有任何关于鸡坝乡的信息。
与她同行的一共有三十几人，除了新招聘的员工之外，就是一些老油条了。听到她这话，大家哄堂大笑，车内一下子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哎呀，小红，你不要楞个直接，听起来好奇怪哟。”坐在她后面的是一个资深奶妈，叫王芹。
“啊，怎么啦？”小红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旁边又有人用四川话说了一遍之后，她立马就脸红了，“可是……，那我们以后怎么说啊？”
“楞个，大家以后就统称叫九寨中心，这个地名也不要切管。以后游客多起来之后，就只会提中心，而不会提当地的地名老。”车上资历最高的奶爸康建业发话了，他快五十了，一口椒盐普通话。
小红努力地听着，她争取要快点学会四川话，和同事，还有大熊猫们能顺利交流。她掏出了一个小本本来，将今天学会的词汇抄写了下来。
鸡坝，绝对不能说！
楞个=这样吧
切=去
老=了
“小红，你好认真咯。”坐她身边的是一个女孩儿，和她一样大，叫金晶。她是泸州人，说话比康建业的口音还要重一些。
“没办法，我没学过四川话。为了以后工作更加顺利，我必须在短时间内学会。”小红没打算找金晶学，因为泸州话和大家说得最多的成都话，还是有差别的。
“慢慢来，不要慌，自然而然就学会老。”金晶看着窗外的群山，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车内有些人多少也出现了一些晕车的状况，这里全是山路，绕来绕去的，令人头晕。
小红的身体素质很好，可是时间一长，她也开始不舒服了。她从小生活在平原，几乎没接触过山路。
“呕！”有人忍受不住，吐了起来。
这一吐就引发了连锁反应，车内一片呕吐声响起。还是几个资深奶爸奶妈见过世面，立马开始发塑料袋，矿泉水和湿巾。
在各种难闻的气味和令人不适的声音之中又熬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九寨中心。
小红整个脑子都是晕的，根本无暇去欣赏风景什么的。她蹲在路边，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才觉得好多了。
“莫站到边边，达下切绝对死硬老。”
一个男声响了起来，小红猛地抬起了头。这个声音，不是上次，不，是上辈子拽自己衣领那个人吗！
“啊！”小红张着嘴，看向了这人。
他戴着口罩，一张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这双眼睛非常明亮，好像一颗黑色的宝石。
小红又靠着这一双眼睛，将他的身份认了出来。
这人在熊猫频道的直播上出现过几次，虽然不是经常露面，但是因为这双桃花美目，却是收获了许多迷妹。
他几次直播都戴着口罩，没有露出脸来，更显得神秘。
猫粉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口罩奶爸，并且还跑到摄像小哥曹平安的微博那边，请求多拍一点他的照片，让他多出镜。
曹平安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自此之后，他却是几乎没有正面出现在镜头中过了。
真是没想到，她跟他居然这么有缘。
上辈子要不是他……
诶，不对，跟他没关系，她是被高铁撞死的呀。
“啊啥子，快点，要带你们新人去参观了。”他脑袋一偏，转身走进了中心的大门。
“是！”小红连忙跟了上去，她将前世那件小事抛到了脑后。他们以后就是同事了，他肯定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是乱穿马路的大脚怪。
“下面呢，将由我来带领大家参观整个中心。虽然你们在电脑上都看过这些了，但是实际去走一走，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感受。而且你们必须在一周之内熟悉起来，每一条小道，每一个山坡，你们都要熟得跟自己家一样。”带新人的是王芹，她特地说了普通话，照顾小红。
十个新人之中其实外地人占一半，但是其中四个都是在西南农业大学念的书，他们很熟悉四川话了，不会听不懂。
小红默默点着头，一开始就落后了，这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
王芹带着他们，先去看了第一批入住中心的猫。它们都是老弱病残，不会再与游客见面的养老猫。这里环境舒适，凉爽，是大熊猫的原生栖息地，对它们的身体健康也是非常有益的。
然后研究院再根据谱系来挑选，将来年会安排繁育的猫调了三分之一过来。
所以现在中心的猫，全是成年猫，亚成体和幼崽都是没有的。
介绍完这些猫，也花了三小时。大家一路过来晕的晕，吐的吐，现在个个都脸色煞白，完全是靠着一股要吸猫的意志力支撑着。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去吃饭吧。”王芹终于是放过了他们，她也饿了。
带着十人去了食堂，大家各自领了饭卡，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好辣！”小红震惊地看着面前这盘酸辣土豆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嘴。避开这道菜，她又去吃了麻婆豆腐，“好麻！”
“不辣，哪里辣嘛。”
“逗是，不辣，多吃几口就不辣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周围川渝贵云陕籍的同事们都哈哈笑了起来，看着这里唯一吃不了辣的小红。
逗是？斗士？斗士吃了都会哭啊！
“辣不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感觉，其实就是疼。辣椒素也可以耐受的，多吃点之后，确实感觉不到辣了，细胞都死完了。”有个人走了过来，递给她了一瓶牛奶。
小红抬头看去，居然是口罩奶爸，“谢谢，但是我乳糖不耐受……”
“那就喝酸奶。”王芹把自己的酸奶递给了她，将牛奶换了过去。
一口干完，小红忍着嘴疼，胃烧，把自己的饭菜吃完了。
她又发现了自己的失策，都要到四川来上班了，居然没去多吃点辣椒先练练肠胃。她明明就吃过海底捞的呀，才没有这么辣呢。
默默给自己点了一首菊花残，她决定下次放假的时候，要去药店买一箱马应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菊花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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