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千幻境》若堇尘

6、南溟艳绯（伍）

　　“你去见阿雪了？！”
　　这是艳绯回到房间时，南溟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艳绯一怔，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而后她对南溟扬起一抹笑：“哥哥真的好聪明啊，竟能猜到我去见了嫂嫂，可哥哥又是怎么知道得呢？”
　　南溟把话问出口便发觉不对，见艳绯这般心下更是后悔不已，迟疑一会儿后，只得实话实说：“你身上，有阿雪常用的脂粉的味道。”
　　脂粉味？他们两个竟然已经亲近到，连她身上沾染到的一丝脂粉味他都能分辨得出？
　　雪月楼中那么多女子，她身上沾染的脂粉味何止十数种，他怎么就偏偏嗅到了林雪那一种呢？
　　“原来是这样啊。”艳绯轻笑了声，强忍着怒气道：“以前竟是没发现，哥哥还有这样的好本事。”
　　南溟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沉默片刻，只好转身回了里间。
　　艳绯却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快走两步拉住南溟的衣袖，进而环上他的腰，贴紧他的后背：“哥哥怎么又不说话了？是怕我发现你对林雪的在意而让我嫉恨吗？哥哥就这么怕我伤害林雪？”
　　“她是无辜的。”南溟只有这一句话。
　　艳绯笑了，颇有些心灰意冷：“她无辜？那么被她亲手卖进青楼的我，就是活该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溟否认。
　　“怎么不是？是我活该，自己好好的哥哥喜欢上那么一个女人，我就该乖乖地让出哥哥，让出我的家，让出我的一切，甚至包括我的命！”艳绯惨笑：“她卖了我那是她聪敏，我伤害她就是我残忍。”
　　“不是这样的。”南溟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下。
　　艳绯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愤恨之下用右手抚上他的脖颈，恨声道：“知道吗？多少次我都想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就什么都一了百了了。”
　　南溟一动不动，他竟真的从她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杀意。她说的是真的。
　　“可我舍不得呢，这么好的哥哥，杀掉了可就没有了。”艳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种压抑的气氛随之散去。
　　南溟见她今日的情绪有些反常，有些不安:“允儿。”
　　艳绯的眸光一闪。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将这个名字唤出口的。
　　那是他们曾经最亲昵的称呼，可她如今一点儿也不想听他这么喊。
　　“哥哥刚才唤我什么？再唤一次可好？”艳绯将头贴在南溟背后，语气中的冷意让南溟即使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也能发现她的不悦。
　　南溟自然不会傻得再喊一次。
　　艳绯用手指在他背上画圈圈，想了想，笑道：“不过，哥哥既然说了这话，那不让你看嫂嫂一眼似乎说不过去，等改天寻个日子让你们见一面好了。”
　　南溟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松口，迟疑地问了一句：“当真？”
　　“自然。”艳绯的脸上在南溟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哥哥想见嫂子，又有什么不可以？”
　　就在这一刻，艳绯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不是牵挂着林雪么？他不是从不把她放在心上么？他既然可以红口白牙地对她说林雪“无辜”，那么为什么她不可以狠狠地报复他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是怎么对待她的，就让他们亲自品尝一下吧。
　　南溟不知道艳绯打得什么主意，只当她是改了主意，精神明显一振。
　　他就知道，她从来都是一个善良温和的好孩子。
　　南溟下意识问：“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见她？”
　　“哥哥急什么？你们许久不见，总该给嫂嫂些时间准备准备吧。”艳绯垂下眸子，妩媚地笑：“若是哥哥肯乖乖听话，到时直接放嫂嫂回家也不是不可以呢！”
　　南溟一怔，拿不准艳绯说这话是真是假，只当她拖延时间是为了让他“乖乖听话”，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只要他以后不要惹她生气，想来她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心里这么想着，南溟便没有再拒绝艳绯的亲近，僵挺着身子，任由她的手解开自己的衣带、挑开外衣探向自己的胸膛。
　　“哥哥今日，还真的是很乖呢。”艳绯笑眯眯地夸奖了一声，在南溟的默许下更加胆大妄为，触碰着那灼热的皮肤，自上而下，一寸寸地抚摸着。
　　他大概以为她愿意放了林雪，是良心发现善心未泯吧？不知道等他知晓真相后会怎样呢？
　　应该会，很恨很恨她吧。
　　真好，既然他不爱她，那就让他刻骨铭心地恨着吧。至少，他心里有她。
　　就让他，恨她一辈子，也记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