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千幻境》若堇尘

15、南溟艳绯（拾肆）

　　南溟没有想到，这一次艳绯竟真的会信守承诺。
　　第二天当他醒来后，艳绯已经离开。他记忆中前天晚上发生的最后一幕就是艳绯把自己弄晕，再看看自己身上完整的衣物，身体也没有明显不适。
　　他脑海中出现的想法竟是“艳绯对他失去了兴趣”，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她放过了他。
　　然后南溟心下一惊，想到林雪，急急忙忙跑出门去。
　　有婢女等在门外，恭敬地带他去了雪月楼的后门。
　　在那里，林雪正等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南溟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可他看到林雪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时，心中却不可抑制地升起了庆幸和喜悦。
　　这种心情无关男女之情，对他来说，林雪就是另一个妹妹。
　　他真的一度以为艳绯会尽情折辱她来泄愤。
　　“你没事吧”两人一同开口，俱是关心对方的话。
　　“我没事。”南溟先回答，然后又迟疑地问：“阿雪，你怎么样？我昨晚看到你站在拍卖台上，然后被人带走了。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问到最后一句，南溟不由有些急切，虽然经过昨晚所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艳绯不会这么残忍，可还是害怕有个万一。
　　林雪摇头：“没有。她，只是在吓唬我。”
　　这些日子，艳绯一直命人对她进行各种培训，本来她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可却没想，昨晚被带下台后她就被关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直到今天早上，才被放出来。
　　林雪看着南溟，欲言又止。
　　昨晚她亲眼看到他抱着艳绯走了过去，她想问他是不是他的牺牲才保全了自己。可这话又不好问出口。
　　南溟没有注意到林雪的不对劲，脑子中只想着一件事——艳绯真的放过了他们。
　　不，应该说是南允儿。
　　她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妹妹。
　　原谅了他们，把苦果留给了自己。
　　南溟站在后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树木花草。他们住着的那间屋子隐藏在花木和回廊的后面，看不分明。
　　“既然她已经放过我们，我们还是走吧。”林雪劝他。
　　南溟却没有动，他想回去。
　　他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在那里。
　　林雪看出了他的犹豫，便道：“她不一定愿意见我们，毕竟，是我们害了她。”除非他们将真相说出来，否则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次虚惊一场，她肯放过他们，可谁又知道下一次会不会。
　　“可是，这么一来，她就太苦了。”南溟在想明白事情的原委后，便开始后悔，他反思着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又一次伤了她的心。
　　“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有错，怪只怪她的天资太出众，让那人留了心。”林雪拍了拍南溟的肩。
　　若非事出有因，她又为什么要用那么狠毒的法子去对付一个少女？
　　可他们不能说。
　　知晓当年真相的人本来就不多，老死病死了一批，又被前任雪月楼楼主处理了一批，现在能将前因后果说明白的应该只有他们两个。
　　只要他们不说，艳绯就不会知道真相，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雪月楼楼主。
　　“走吧。”南溟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她决定放他走，或许有她自己的考量。也许是她不信任他，也许是她放下了愁怨，也许是自己的这张脸会引起她不好的回忆。
　　当然，或许只是，她想成全他。
　　若是如此……
　　若真是如此，那他再回来也就是了，他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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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家之后的日子，南溟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艳绯想要什么呢？
　　她说她想要报复他，可最后舍不得又放了他。
　　她说她喜欢他，可又不愿意嫁给他。
　　她还说过想要他的孩子，可事到临头，她又将他敲晕。
　　难道她真的只是将他捉来吓唬一番的？但是以他所见的她如今的行事风格，若是对他没有半丝情谊，绝不可能会留他个全尸。
　　思来想去，南溟不得不得出结论，这些日子艳绯的所作所为，都是骗他的。
　　说爱他也好，说恨他也好，其实都是骗他的。
　　后来他便关注起雪月楼的一些举动。
　　只是他离开雪月楼后，那些江湖上的消息并不好打听，即使他刻意找了镇上有名的消息通，也只能打听到零零散散、众所周知的一些事——
　　据说，雪月楼与影阁起了冲突，火拼过数次，双方都死伤了不少人。
　　据说，雪月楼的楼主艳绯与影楼的楼主影锋交手了一次，不分胜负。
　　据说，两人再次约战七月十五，以胜负来划分双方的势力范围。
　　据说，艳绯以一招险胜影锋，自己却也身受重伤。
　　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