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角色对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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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导郑新则这些年拍的片虽谈不上经典，而且毁誉参半，却是高票房保证，总能吸引无数观众前去电影院贡献一份子。他和邵洵曾经在两三年前看过其中的一部，是讲述亲情的，邵洵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比起感动更多的应该是悲伤。
十分钟过后，虽然瘦削但看上去精神矍铄的郑导和其他人结束了短暂的谈话，便取过搁在旁边的麦克风，咳了两声清清喉咙。
一瞬，满室鸦雀无声。
“试镜崔磊的，坐左边。陈智的，坐右边。中间留两排空位。”
“等下工作人员会发给你们每人一张纸，上面是一小段剧本，给你们十五分钟准备，不准交头接耳，看别人的纸页，到时间我会叫号。”
众人齐刷刷起身，忙着调换座位。
安抚了面露不安并且十分依依不舍的邵洵，走到座位边他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眼。
坐在边上的汪旸看到这两人的互动，恨不得自戳双目，内心里掀起波澜般的吐槽。
老子见过热恋中的情侣没一对比你俩还腻歪！不过是隔着两个座位坐也能搞得跟即将分隔两地，特么真辣眼睛，恶心到早饭都快呕出来！
不一会儿，等人都安坐好，四名工作人员开始分发资料。
汪旸拿到手一看，右上角标着3-E，意义不明，场景则是崔磊最后被陈智开枪击中回忆两人童年愉快生活的那一场，台词大概十句左右，有点长。
偷偷往邻座那个叫邵洵手中的纸页瞄去，跟他的一样，再听这小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台词小声念出，一边不停地抬头看向宁晨，很是紧张的样子，他不由得扬起嘴角，发出无声的冷笑。
这家伙充其量也就长得帅，当个花瓶差不多，想在一众前辈中脱颖而出，对于这种没经验的新人根本不可能。他今天倒要看看，这人的演技如何。
宁晨看清剧本的内容一阵无语。
竟然被邵洵说中了，这场崔磊说遗言，而他所扮演的陈智负责哭和泣不成声说上两句。
台词很少，可情绪爆发要迅速并足够。这几年他都很少哭了，就算有也没办法像邵洵那样嚎啕大哭。是不是应该在必要的时候掐自己的大腿一把？
如果表现得好，绝对能给导演等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如果失败了，也能让人记得清晰，就是反面效果。
不知道邵洵那份是什么样的，那张脸一会儿浮现傻兮兮的笑容，一会儿又紧张得不得了，朝他投来求助的目光，不免让他担心。
按照这样的剧本来说，会有个跟他演对手戏的人，邵洵也是。
希望能把他们两人分到一起，至少自己能给邵洵打提醒…不，不对，邵洵已经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真是关心则乱。
“好了，开始了。2-D组的先上来。”
…… ……
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郑导是个不按常理来的人，想抽哪组抽哪组，给的剧本也不同，有的是‘崔磊’和‘陈智’之间的对手戏，有的则是加上主角‘梁顺余’三人的。但并不阻止演员各种临场发挥或者增减一定的台词。
宁晨还有些庆幸自己没抽到跟任旭同组。
他是第一次看对方演戏，起初并没注意到特别之处，然而只是短短几句台词的工夫，就能让人感觉到明显的差距。任旭的眼神和面部表情都很自然地融入他所扮演的那个角色，倾听‘崔磊’的意见也好，训斥‘陈智’也罢，总能让人很自然地跟着进入当时的氛围，感受到他想要表达的情绪。
大概是任旭的气场太强，盖过了其他人，有些演员的表现便显得不太突出，有些是过于紧张，台词都念得不大顺。
这其中也有不少让人感动厉害的。
比如有个和邵洵差不多高，一身肌肉，面貌相当清秀，眉眼细长，演的是崔磊的角色。
那副淡然却仿如运筹帷幄的神态，跟任旭面对面也丝毫不慌张，和对方对峙时两人的气势不相上下，令人看着都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邵洵似乎也被这些表演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表演的人们，张大着嘴特别惊讶。
邵洵对此渐渐产生兴趣了吧？
没多久郑导就叫到了汪旸，跟一个面生的演员搭档。
抽到的和自己是同一段剧本，而且是第一组上场的，他连忙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两人，希望能从中得到参考。
然而结果不如所愿，对方不晓得是不是过于紧张，没酝酿好情绪，当汪旸慢速地念完全部台词，也没能哭出来。
看着那个人颓然地走回座位，郑导捏了捏眉心，不大耐烦的样子，他的手心都冒出汗来了。
“接下来，3-A组。”
啊？这么快就到自己了。
宁晨猛然一惊，只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心下慌成一团，但如同被操控的机器人那样，得了指令站起身，手脚僵硬。
后方突然响起接连好几张椅子被挤开的声响，会议室内挺安静的，不少人都回头张望试图查看情况。他也有些诧异地跟着扭头一看，邵洵居然追上来了！
“晨晨……”
就算压低音量叫他，刚才引起的骚动不小，这会儿受到了多方关注。
这家伙该不会看他上台就不假思索跟来了吧？
“快回去！等下会叫到你的。”
“晨晨，我跟你同一组。嘿嘿嘿……”
邵洵指着纸上的编号，咧开嘴笑得特别开心。
他不禁松了口气。
知道和自己演对手戏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加上如今已转换成恋人关系的邵洵，原本慌乱的情绪莫名安定下来，很不可思议。
不过，转念想起邵洵打算扮演的‘崔磊’那个角色十句左右的台词，他又忍不住忧心忡忡，这人能记得住那么多那么长的话吗？
“那两个年轻人似乎很熟？”任旭远远地望着骚动源头，有点凑巧。“还那么有缘，恰巧分在同一组。说不定很适合崔磊和陈智这两个角色……”
在他旁边的郑导郑新则撑着看似无神的双眼，也注意到了。
“要看他们之间有没默契。”圈子里表面上熟得像是能同穿条裤子，一旦到互相协助共同表演的关键时刻却急于展现自己的比比皆是。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较亮眼的那方也没能把观众带入意境中，还不如两个水平半斤八两的互相融合。
“这高大个是新人吗？长得还挺俊的。”
“大概是……”
等这一高一矮走得近了，郑新则微微眯起本来就偏小的眼，突然觉得这一组挺有趣的。
矮的那个自然而然走在前面，脑袋却时不时会往右侧转动；高的那个走在他右后方，好几次似乎想去碰对方的手，脸上的表情用‘阳光灿烂’四个字形容再适合不过。
这两人的关系甚是危险……
毕竟活了不少年岁，也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有些东西真能一眼看出。
要么是互相依存的精神状态，要么正在热恋中。
不管是哪个，都非常麻烦，对于以后的发展，还有他的这部电影都十分不利。他心中有了一番基本的评判，不过不管如何都要先看这两人的演技。
矮的在纸上端正地写上‘宁晨—陈智’，然后礼貌性地点头，递给了他。高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好歹是把‘邵洵—崔磊’给写完整了。
往那两个名字瞟去两眼，他的脑中忽然迸出一个想法，随即拿起笔刷刷划删除线，接着淡淡道。
“你俩，现在能立刻调换角色进行表演吗？你，演崔磊。你来演陈智。”
“能的话就开始，不能的话……”
说这些话时他的目光始终没从这两人的脸上移开过。
就见那个叫‘宁晨’的年轻人愣了下，随即扭过头对另外一人轻声问道。
“邵洵，你能演‘陈智’吗？”
而后邵洵瞪大眼睛，瞬间笑开了花，答得非常响亮。
“能！我很会哭！”
郑新则不由自主冷笑出声，随意地标注两个姓。这么自信？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光会说大话。
宁晨做梦也没想到导演会让他和邵洵对调角色。
对他们来说，也许并不算坏事。
他在准备期间里把崔磊的台词也记了个大概，为了把握好情绪过渡的点，不曾想跟邵洵同组，大概能派的上用场。
如果仅有一两句台词，对于邵洵而言，或许就不那么困难，但，这种因不得不击毙童年玩伴，心里的痛苦是渐进式地宣泄而出，不是像平常那样嚎啕大哭。
“邵洵，等等不要马上大哭，慢慢地来，等我……”
“晨晨，你不用担心，我都明白的。”
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不管怎样，就算邵洵难以做到，他也会尽力用自己同样生涩的演技去引导对方。
邵洵扶起他的上半身，跪坐在地板上。
姿势就绪，第一句是由邵洵饰演的‘陈智’起的头，不知道这个人记不记得。正当他想提醒的刹那，上方传来焦急又无措的呼唤。
“晨晨，晨晨…你等等，你等等，车子马上就来！”
“……”一开头就把名字叫错了，还有，不是车子，是救护车。不过，郑导并没喊停，而且邵洵碰了碰他的胸口，又碰了碰其他地方，最后按在他的腹部。
虽然台词念错了，但邵洵表现得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好，这几个动作是给的剧本里没有的，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不过当反应过来的刹那，意识到这人真的厉害！
邵洵说不定，极具演戏的天赋。
他绝对不能拖对方的后腿！
那边厢任洵正小声嘀咕，自言自语。
“chenchen？陈智？他是不是还没转换过来，忘了自己扮演的就是陈智？还有，车子……”
“发声跟稚气未脱的孩子挺像，这念台词的功力很差啊。”
郑新则也感到不耐，还以为真有什么本事，正想打个×骤然瞧见那人下一个动作，猛地一顿。
眸中划过不明的光。
宁晨咳了两声，盯视着天花板一眨不眨。既然邵洵念错名字，那么他将错就错。
“崔磊，你记得吗…小时候我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你说以后要当医生为我，还有其他像我这样的病秧子免费治疗，结果如今，竟是被你结束了性命……”
一颗豆大的泪珠砸在脸上，滚烫滚烫的，紧接着，又有好几滴落下。
邵洵哭了，哽咽道。
“对不起……”
“我一直很讨厌你……”
“你让我看到了最悲哀的自己…你有疼爱你的家人，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有阳光活泼的性格，逐渐地走向康庄大道…而我呢？什么都没有……”
“不，不，你还有我啊…晨晨，你还有我！”
邵洵这一声吼令他忆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个人，紧紧地抱住他，一遍遍重复直至他安心为止。
回忆和剧本交融在一块，令他的泪水悄然夺眶而出。
“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能早一点向你求救…在被那个不配称为父亲的男人家暴之后，在母亲为了筹措我的医疗费，偿还家里的欠债被逼上绝路自杀之后，在我性格彻底扭曲之前……”
“太晚了…”
眼泪再一次奔涌。
连同邵洵的不断冲刷脸庞。
“不会的，不会的……”
邵洵激动地抱住他的肩膀，将脑袋埋在脖颈处，哭得余下的台词都说不出了。
“你还记得，小学时期…那个很漂亮很温柔的音乐老师教我们的最后一首歌吗？特别的幼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角色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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