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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卷 少年风华时 我必须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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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和李翀同时闻到了一股异香,几乎是香味扑鼻的立刻,秦衍立觉双腿酸软起来,他反应极快,用手上仅剩下的一点力气推了身旁李翀一把,把他推进了侍卫群里。后面跟着的十来个侍卫此时也都发觉不对劲。领头的常衡内力极强,尽管也受干扰,却当下只是觉头晕,力气还在,于是一把把李翀拉过掩在身后,开口命令后面诸人去保护秦衍。
然而瞬时间一股浓雾在周围炸开,侍卫们各个眼睛被熏地流泪。再一睁眼时,秦衍已经不知了去向。常衡把全身瘫软失去意识的李翀抱起来,此时已经汗湿衣背,双腿差点站不直。李义有多宠爱秦衍,他在宫里看得分明,这要是把秦衍弄丢了,出了什么事,今儿跟出来的这一队人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李义的性格连侍卫总领朱禀天都摸不太清楚,常衡虽然觉得当今是个开明和善的人,但当年整肃军纪朝纲之事他也知道一二,手段绝不温柔。想了想李义那张清冷的脸,常衡一时间自尽的心都有了。
一群侍卫们正在晕头转向,突见有一人从天而降,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足下武靴踏一堵矮墙借力,落到了侍卫群里。
此人一身凌厉之气。常衡立即戒备起来,将李翀抱紧,侍卫们随即围了个包围圈,呈待命状态。
项淳一点没受到威胁的样子,负手而立,皱起眉,对着常衡道,“把殿下给我。这毒虽不致死,但对小孩子来说也不是闹着玩的。得迅速给他解了。”
常衡看他的样子倨傲无礼,听他开口就道明李翀身份,却连家门也不报,怒了。手下人察言观色,就要冲上去拿下他。项淳一挑眉,一个眨眼间就到了常衡身侧,两根手指扼住了他咽喉。
手下人大惊,此人速度之快,一群禁宫侍卫看都没看清。
常衡两手抱着李翀,没法脱离钳制。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项淳另一手迅速点了常衡怀里的李翀数个穴道,一群侍卫们见他出手快地压根来不及阻止,不由惊惧起来。这一看就是江湖大家子弟,江湖人不涉朝堂事,向来不招惹他们。可如今皇城里,为何有如此人物。
项淳皱了皱眉,“你需把殿下带我那去,我身上没带解药。这毒是西域软筋散,对你们来说是一时半刻没了内力,对孩童可是极伤身的。”
常衡简直要疯,一个眼神递给最近的手下。手下人会意,正欲发求救信号,项淳开了口,“蠢货,别打草惊蛇。给皇上知道你们蠢成这样,怕是得气死。”
那侍卫顿时愣住看着常衡。项淳叹了口气,从袖中夹出一枚印章来,把底部给常衡看了眼。在常衡耳边低声道,“天录司的印是先帝亲笔字迹,你该认识。此事是皇家极秘,透出去了你和你手下都活不了。”
常衡认识先帝字迹,想了想先帝出身江湖的传闻,信了六分。然他还是将李翀护着,质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不早点出现。秦公子丢了,现下怎么办?”
项淳给他气笑了,骂道,“你娘的。我怎知道你们这么不中用。若非我断了他们来路,你们这帮没用的都已给抹了脖子了。连殿下也保不住。”
常衡一脸生无可恋,“秦公子丢了和殿下丢了没分别。皇上视他如亲子,宫里人人都知。”
“你们宫里人真够磨叽的。有功夫说废话赶紧解毒去吧。”项淳骂了句,不由分说地把常衡拖着走。一群手下于是又警戒又无力地跟着。
项淳就把人带到了一座青楼。常衡看着那招牌和一群莺歌燕舞,脸绿得能滴下水来,死活不肯往里踏。
“你,还有你手下,都进去!”项淳见他不动,低声道。
“禁军军纪,不可入青楼。”常衡足下钉在了地面上,面色铁青。
“纪你个头。”项淳抬手就打了一下常衡的后脑。
一群侍卫面面相觑,没想到有人敢这样侮辱自己头儿。
常衡怒目而视,“你把解药拿出来,给殿下服下。就算我自己不怕罚,我也不能把殿下带进这种地方。”
项淳心道,这可真是个木头。难不成我还得再告诉你这是天录司在京城的办公地么。那当然是不行的。
项淳一笑,朝身旁两个姑娘招了招手,“这位贵客不愿进去。看你俩的本事了。”
常衡眼见两个姿色上佳、身段颇为妖娆的女子朝着自己走过来,眼睛瞪圆了看着项淳,“你!你胆子好大!”
项淳于是抬手示意俩姑娘站定。拢着常衡的肩,用力压着他往里走,“进吧。你要是耽搁了给殿下解毒,我都没法救你了。”
后头一排侍卫守住了青楼的门,把要往里踏的客人们拦在了外边,留下一群嘈杂的抱怨,“哎?我说,你们什么人,把青楼门给堵了?”……“好嚣张的人家,还从没见过把倚红楼包场的……”
常衡被项淳引入一个包厢。常衡打量了会四周环境,算得上是清雅,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香粉味。却是死活不愿意把李翀放到床铺上,寻了个矮凳坐下,把李翀放直在自己腿上,道,“快吧。”
“这会催我?刚刚磨叽半天。”项淳一边说,一边至角落的大立柜寻了几个白瓷瓶,拿到八仙桌上。
“你这捣鼓出来的药有没有用?若是给殿下吃出问题来怎么办?”常衡见他拿了张黄皮纸每样取了一点称好重再搅拌,狐疑地看着他。
“别的不敢说。可这西域的毒天录司的人不知被毒过多少次,我们打交道的时候你还光屁股呢。”项淳把那黄纸包一提冲入水中,手肘隔开常衡的脸,吞下一口度入李翀口中。
常衡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你……”
不仅敢自己不试就喂皇子,还敢……还敢用口……
“怎么着?”项淳看了眼他,“你还有别的办法?”
常衡心塞地想了想,的确也没有,只好压着眉头道,“秦公子可怎么办呢?”
“我已命人跟了。”项淳低头,捏住李翀脉搏,“我执掌先帝设的天录司,当然第一要务是保护李家人。”
常衡叹了口气,不说话了。盯着李翀有些泛白的脸颊,心道,可千万别出事。
一刻钟的功夫,李翀的脸色渐渐回转,睁开了眼。常衡悬着的心放下半颗。
结果只见刚刚还拽得二五八万,一点规矩不讲的项淳单膝跪地,“臣项淳叩见殿下。情急之下带殿下入了青楼,请殿下降罪。”
常衡:“……”
李翀头脑昏痛,使劲摇了摇脑袋,从常衡身上起来,看了看四周,“青楼?”
从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的李翀根据室内布局简单判断了下,认为可能是个书院,便道,“无妨。”
接着他又皱起眉来,“你是什么人?”
项淳道,“臣……是暗中护卫殿下的。”
李翀点了点头,道,“我就知道父皇会暗中增派人手。”
他踱了两步,觉得身上渐渐恢复了气力,于是转头道,“秦衍可好?带我去见他。”
常衡眉心连跳数下,当即跪下来,“臣该死。”
李翀立即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唇角微颤,扶住桌子道,“人呢!”
他年纪小小,却自有一股威严。常衡垂首道,“不知去向。”
李翀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勉强撑住桌角,“你说什么!”
项淳起身扶住他,“殿下请勿过于担忧。臣已派人跟去了。必能救秦公子出来。还请殿下先回宫去。”
李翀一把甩开项淳的手,此刻平日里养出来的威严尽显,一点不似孩童,“找不到秦衍我是不会回去的。”
项淳后撤一步,双膝跪地,“殿下,克喇汗国政变。前朝国君手下大将推翻新汗想自立,只不过缺个理由。秦衍是前朝国君之女尉迟羽的孩子,尉迟羽和当今贵妃是前朝国君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李翀一愣,“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把秦衍带回去。以他为傀儡?”
项淳心道不愧是皇家孩子,一说就明白了。他一叩首道,“殿下英明。臣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今日他们使了些计策拖住了臣,否则臣该第一时间赶到。殿下放心,秦公子不会有危险。他们不敢动他。容臣先护送殿下回宫,必定将秦公子救出。”
听到这,常衡才算松了口气。
李翀皱眉,“不。我必须和秦衍一起回去。你先救人去罢。”
项淳和常衡听到这话坚决的口气,都不由在心里倒抽口气。
一个不到七岁的孩童,要是用强把他带回宫去,对他两个人来说轻而易举。然而李翀身份贵重,是皇上的嫡长子不说,母家更是握着国之重器。只要不出意外,李家的江山就是他的。这么个孩子,项淳和常衡没人敢真的用强。
于是就只好苦劝。两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了一堆话,李翀依然不为所动,甚至提出要和项淳一道去找秦衍。
项淳心道,这小孩怎么这么麻烦。正想着要不干脆就用回强吧,欲起身点了李翀的穴位,熟知李翀比他想得更聪明,在他动作之前开口,“你若想用强带我回去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父皇定会责我。孤身逃脱而不顾兄弟,是为懦弱自私。知他遇险却不相救,是为不仁不义。父皇对秦衍视如亲子,你们送我回去必要被责不说,还会连累我见罪于父皇。若是我因此失了父皇的心,你们俩负责么?”
项淳被这话劈头盖脸打下来,还真不敢动了。
李翀见他顿了下,上前把他扶起,“父皇既然信任你。你也该知道他的心意。”
项淳郁闷地抹了抹脸,心道你们姓李的孩子真够心机的。
李翀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我不出去。就在这等。你去罢。”
项淳一脸我不放心的样子看了眼常衡。
常衡气结,道,“你想怎么样?”
项淳想了想门口站着这么多侍卫,这青楼往后必定给人注意上,想来又得换地儿了。于是叹口气道,“找个手下报信去吧。调十来个健扑营的来,他们有火铳。”
常衡一愣,“健扑营里掌火器的,要皇上的令才调得动,非紧急军情不出。”
项淳道,“秦肃将军不是可便宜行事么?”
常衡为难地摸了把下巴,“禁军和健扑营一向不和。那帮人眼高于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项淳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你去跟秦肃说,殿下和他侄子遇袭,他侄子被人绑走了,他还能不拨人?”
常衡道,“空口无凭。健扑营一向不喜我们,万一不信呢?”
项淳差点给他这话绊个跟头,无语望天。对官场里歪七扭八的道道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翀显然也没想到。此时便是有些薄怒,狠狠瞪了一眼常衡。
常衡委委屈屈道,“殿下。臣现便着人过去。只是怕请不来。”
他这话也是实情。健扑火器营大约五百人,因为手执利器,每一步走动都要报备,十人以上的调动必须报李义。秦肃虽为将领,也只能在紧急军情时调动。鉴于和禁军其他各部皆不和,若只凭常衡一张口,难以调动也是实情。毕竟军权在手,皇帝总有忌惮,谁知道是不是想陷害呢?
李翀抿了抿唇,拆下腰间玉佩递给他,“这是父皇送给我的,你拿着去找秦肃,让他调二十人过来。”
常衡:“这……”
项淳道,“你们宫里人真够磨蹭的。”
常衡心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去宫里待两天你就知道了。他白了项淳一眼,朝着李翀一拜道,“臣且去试试。”
李翀道,“慢着。你让他再拨二十人随项淳去救人。”
项淳忙道,“不。我一个够了。”
李翀不解地看他。
项淳低声解释,“天录司向来隐秘。今日为救殿下臣不得已才暴露。臣手下人不便与健扑营的人照面。也不宜弄出这么大动静。殿下放心,臣定会把秦公子救出来。”
李翀犹豫了会,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