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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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子里的。
究极天使兽的要求让娜娜兽的头脑乱成一团，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她没有答应，或者说，她落荒而逃了。
面对究极天使兽绝望又希冀的神情，娜娜兽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可她同样不敢答应，她没有勇气承担起击杀究极天使兽所带来的后果。
整整一天，娜娜兽就坐在椅子上，反反复复的回想着究极天使兽的一举一动。
他的悲伤，他的绝望，他的希冀，他的决绝……
这不像是以前她所认识的究极天使兽，可这确确实实是究极天使兽。
他会哭会笑，有血有肉，他虽然是三大天使，可他同样也不过是生命的一员。
三大天使一直统治着数码世界。一个又一个的光环套着他们身上，渐渐的，所有的数码兽都忘记了，他们也是会累的。
直到今天，娜娜兽才真正看到了这一点。
【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娜娜兽努力思索着，试图窥探到命运的一丝轨迹，试图改变着几乎注定的结局。
可是，没有用。
数码核是数码兽的核心，迄今为止，所有作用于数码核上的伤，就没有一个好起来的。
这让娜娜兽愈发的焦躁，她无数次想要站起来，冲到基路比兽面前去，请他阻止究极天使兽的想法。
可她清楚，这没有意义。
究极天使兽已经下定决心了。而基路比兽和神圣天女兽也默许了他的想法，否则，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娜娜兽愣了一下，有些不安。她踌躇了一下，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当她打开门，发现来的是基路比兽时，她提前的心才稍稍放下。
“基路比兽殿下？”娜娜兽侧身，让基路比兽进屋。她示意基路比兽坐下后，便打算去准备茶点。
“不必麻烦了，娜娜兽。”基路比兽沉声说到，“坐吧。”
娜娜兽一顿，看着基路比兽严肃的神情，乖巧的坐下，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基路比兽抿了抿嘴，脸上带上了几分沉重。“娜娜兽，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本来我早就应该告诉你，只是，最近发生事情太多、太急……唉，拖到现在了。”
娜娜兽正襟危坐，也带上了几分严肃，她看着基路比兽，“您说。”
基路比兽缓缓吐了口气，带着几分追忆，“让我从头说起吧。
数码世界诞生之初，数码兽便已经出现了。造物主是谁，早就无法追寻。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那时候的数码兽，种类繁多，各个等级都有。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时期的数码兽都无法进化。
数码兽究竟要不要进化？
针对这个，当时的数码兽分歧很大。
没有进化，大家生而平等，数码兽们的能力就是天注定了，难以在后期获得显著的提升，天生强大的数码兽就可以横行无阻。而拥有进化的能力，显然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让世界更加公平，绝大多数数码兽都要从婴儿期开始向上努力成长，多劳多得。但是，进化本身也是残酷的，也有进化失败或者无法进化的弱者存在。
这引发了一场战争，也是数码世界最早的战争。
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进化一方的数码兽们取得了艰难的胜利，为了维护胜利，他们修建了强而有力的防火墙，将这些反对进化的数码兽们驱赶到了火墙的对面，将仇恨强力的压制了下去。
这件事被记录在了数码世界的启示录里。
——后来，火墙那边的世界便成为了放逐之地。那里生存的数码兽积攒着大量的怨恨，源源不断的增长着，不断冲击着火墙。妄图有一天能够突破火墙，来到我们的世界。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一个隐患。可惜，我们却无法拔除掉。”
基路比兽忧虑着，他叹息了一声，继续说：
“进化之争告一段落后，数码世界获得了短暂的平静。可惜，这份平静却没能维持太久。
数码兽天生分为两种形态人型和兽型。因为形态差异，人型数码兽和兽型数码兽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那么，哪一种形态的数码兽更强大呢？
这成为第二场战争的导火线。
从一开始的讨论、切磋，然后渐渐的有了摩擦，有了芥蒂，再接着就闹大了。到后来，死伤多了，仇恨就这么累积起来了。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当时的统治者黄龙兽放任了这一切。
战争爆发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他击败了黄龙兽，将他封印在了大陆正中心的深处。他结束了战争，带来了和平与新生。那时候，他就宛如光明的化身，给所有的数码兽带来希望。也因此，他才被称为光明兽。
我们就是在那个时期出生的。他依照自己，创造了我们，并把他的一部分能力给了我们——而世界也认可了他的行为，天使型数码兽也是在那个时候才逐渐出现的，而后，渐渐壮大。
我们曾经跟随他南征北战，收服了所有人型、兽型数码兽的心，在那时，他是我们的王，我们的神……
后来，他建立了自己的稳固政权。为了更好的治理世界，他又把他的权利分为三个部分，赐予了他座下的三大天使——也就是究级天使兽，神圣天女兽和我。”
基路比兽讽刺的笑了笑，语气有些微妙，“可虽然贵为智天使，可我所有的权利都是靠自己挣来的。在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让一位兽型数码兽待在这个位置上——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人型数码兽，多多少少还是偏心的。只是，是为了安抚兽型数码兽，他妥协了。在三个最高席位里让出了一个席位给兽型数码兽，甚至给了我比之究极天使兽和神圣天女兽更强大的能力。
和平再一次来临。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新的灾难的开端。
不知什么时候，权利诱惑了他。
他，堕落了……
他开始变得专制，变得暴虐。再也听不见我们的话，再也看不见数码兽们的期待。
终于，再一次的，战争……
各地的数码兽都暴动起来。而我们，带领了一批对他失望的天使军团，向他宣战了。
军队打的如火如荼，可，他的强大让我们望而却步。
也就是那个时候，自从世界诞生之初便拥有极强力量的十位究极体数码兽站出来了。他们向他发出的挑战，手段齐出，历经多日的苦战，最终拼尽全力才将他封印了起来。
那十位拯救了数码世界的英雄，我们将他们称为十斗士。
十斗士击败了光明兽，重新为数码世界带来和平。他们本应该成为新的统治者。可是，令我们惊愕的是，他们陨落了。
一批藏着暗处，想要摘取胜利果实的数码兽袭击了十斗士。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真的让他们陨落了。可十斗士依然想办法把消息和他们的传承送了出来，最后流落到了我们手里。
不过那些袭击者最后还是没能讨得了好。
十斗士陨落后，当时没有任何数码兽能够得到所有生灵下认可，大大小小的势力为了统治者的位置大打出手。而人型数码兽和兽型数码兽的矛盾更是再一次激化，闹得不可开交。
那是最为混乱的时期。数码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战火点燃了。
为了生存，我们带着天使军团四处征战，打下一块又一块的地盘。渐渐的，我们的势力愈发庞大。
最后，我们用武力镇压了所有的战火，成为了新的统治者。”
基路比兽回忆起那一段艰难的时光，眼里满满的全是温柔：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破坏远比建设简单得多。满目疮痍的世界需要我们一点点修补。
为了不重蹈他的覆辙，我们模仿了他之前的做法，分割了权利。因为我是三大天使里唯一的兽型数码兽，为了平衡，也为了和平，我获得了相对于他们更多的权利。连十斗士留下的斗士精神，也是我保管的最多。
然后，数码世界进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期，这才稍稍抵消了一部分战争带来的恶果。这段恢复期漫长到，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和平久了，数码兽的数量也慢慢增多起来。暗处的家伙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挑拨着数码兽们，试图再一次引起战争。
我得承认，他们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然而，这却不是让我们苦恼的。毕竟，虽然是繁琐了些，但总归是解决的了的。
可是，唯独一件事，是我们无法解决的——
死亡。”
娜娜兽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基路比兽平静的说着：“数码兽的寿命虽然悠久，但也是有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正在老去，力量一点点衰退下去。也许还有一百多年，也许还有两三百年，但，也快到头了。
娜娜兽，我老了，我快死了。”
娜娜兽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她好不容易稍稍理顺的头脑又乱成一团，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怪究极天使兽，娜娜兽。”基路比兽垂下眼睑。
“基路比兽殿下？”娜娜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要回来了。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事实。为了这个，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可……”基路比兽闭了闭眼，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和其他数码兽不同。绝大多数数码兽都是由数码世界孕育的。
可我们却不是。
我们有父亲……
他亲手创造了我们，培养我们。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三大天使。毫无疑问，我们爱他。
可我们也深深畏惧着他。因为我们清楚，他究竟有多么可怕。
我们出生于他的仁政时期，经历过他的暴政时期，也见识过他陨落后的混乱时期。而最后的最后，历经我们漫长时光的治理，才有了现在的数码世界。
我们源自于他。也因此，我们一直很担心有一天，我们也会像他一样，堕入深渊。也因此，我们一直小心翼翼的治理着这个世界，试图把所有可能带来灾厄的事情掐灭在源头。可是，有些事情，他终究要发生。这些都是命运。”
基路比兽眼里的光晦暗不明，他看着自己的手，
“而现在，我们已经老了。虽然这么说有些悲伤，该来的总要来。数码兽的寿命虽然悠久，但也是有尽头的。而我们就要到那一天了。
很久之前，我们的力量就开始缓慢消减了。这让我们焦躁不安，因为那时候，我们就隐约察觉到了黑暗的复苏，可，我们却有心无力。
我们不知道我们还能庇佑这个世界多久，还能维持和平多久。当我们陨落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那是我们最黑暗的一顿时光。看不见前路，又有黑暗势力虎视眈眈，心里的急躁都快溢出来了。
大概都是命运的安排吧，他还是指引了一条路给我们。
那一天，我去巡查时，心血来潮带上了命运徽章，也因此才发现了你。你那时奄奄一息，身上的伤痕多不胜数，要是我再晚点，你就……
但你伤的实在太重，我们费尽心力却都只能拖延你的死期。
我不想欺骗你，我那时其实已经有了放弃的心思。只是，徽章的异动让我还是决定堵一把。
我保管的五个斗士精神中，水系的斗士精神意外的和你异常匹配。你那时已经到极限了，如果不成功，一起都会化成泡影。幸运的是，一切顺利。
甚至有些顺利过头了。我原本只是希望用斗士精神的力量延续你的生命。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水系斗士精神竟然自主与你融合了，她选择了你——这也促使我们让你去接受古代人鱼兽的传承。
你那时候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我那时不肯定你是因为伤的太重缺失了记忆，还是因为融合而导致新生从而失去了过往。现在看来应该是前者吧。”
娜娜兽想起那时候的情景，勉强弯了弯眸子，“我记得很清楚呢。那时候，你跟我说，我在家里呢。”
基路比兽有些不安的移了移视线，他叹息一声，“我不想瞒你。最开始，我其实只是想要利用你。你是新的水系斗士，你到能量完全可以修补光明兽已经出现裂缝的封印阵。那样的话，他起码三千年里都别想有什么动作了。”
“可是，最后你没有那么做，不是吗？”娜娜兽愣了一下，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基路比兽身前，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们是家人。我记得很清楚呢，你是我的家人。你说的‘不会抛下我’……”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哽咽了，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基路比兽温柔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带着哀伤。
哭了好一会儿，娜娜兽才勉强止住哭声，她断断续续的打着隔，好不狼狈。
“娜娜兽，我们快要死了。”基路比兽有些不忍，但他没有犹豫
“基路比兽殿下！”娜娜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崩盘了。
“没有谁能够真正的永生。即使我们已经是究极体，可我们依旧要迎接我们的死期。
对我们而言，死亡并不可怕，这是迟早会到来的一天。堕落，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噩梦，是我们恐惧的深渊。”
基路比兽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更偏爱兽型数码兽一些，神圣天女兽更偏爱人型数码兽。究极天使兽对于这点倒是不偏不倚，可他爱着这个世界。也因此，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数码世界破碎。可，他也清楚，他无力阻止这一切。他时时刻刻都在受着煎熬。
他更绝不愿意堕落，堕落之后，那他就不再是他了。所以，早在他被入侵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心存死志了。
终归都是一死，那还不如用在好时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选择的。
所以，娜娜兽……”
娜娜兽颤抖着嘴唇，“我、我、我知道了。”
“对不起……”基路比兽抱紧娜娜兽，两人依偎着，安慰着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