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子 一次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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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将会给自己起名叫鬼舞迁无惨的男鬼决定去死。
——开玩笑的，他超怕死。
但社死何尝不算死呢。
我目睹了此鬼三秒内从恍惚到懵逼再到红温的全过程。他看起来快炸了。
当然炸倒是没真的炸，毕竟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别的人……被他碰见的大概也变成一口一个嘎嘣脆了。于是他说服了自己，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叫秘密而不是社死。
以及他本身也不把我当人看。
因为他打不过我。
也因为我确实看起来不太人类。在霓虹这个号称一粒米上都有八百万神明的破地方，我长得就不太像本土物种。
所以在他问我是不是神明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新思路。
“虽然我认为我还是人类，”
我真诚地问：“但是可以供奉我吗？”
无惨：？
鬼王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在古代霓虹当神明是件很简单——对我来说很简单——也很痛苦的事。
首先是能吃的是真少啊。
为什么霓虹传说里的狐仙狐妖都爱吃油豆腐？还不是因为穷。不然你看在狐狸面前摆上烧鸡和油豆腐，它选择吃鸡还是吃素。
而现实不是没得选吗……
无惨已经从‘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变成了淡淡的怜悯。他变成鬼后牙口好了，能挑细皮嫩肉的小贵族啃啃，但是如果敢给我上小日子刺身，我能把他变成手打劲道无惨肉丸。
为此无惨专门转化了一批老农养在山里，专门研究种植和养殖技术……因为吃不好我会暴躁，我一暴躁，无惨就遭殃。
“我会把你榨成鬼肉干。”
如此这样的威胁过。于是无惨五官漂移地去干活了。
就这样，在有一批核动力驴……不对，鬼不能晒太阳不能算核动力……嗯，那就是在一批不用休息吃饭、饿了会自动吃点小日子的阴间牛马的共同努力下，我终于过上了能吃到牛羊五花肉、能喝点米酒的安详生活。
谁敢想啊，我还得告诉他们怎么骟猪……就为了吃那口肉。哪家神明受我这种苦日子？
难绷。
无惨对此的点评是：“天皇都没你会享受。”
我真是谢谢你。
但也因此，神明滤镜在他眼里更根深蒂固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打不过我，且百来年了没老过。
好悲伤，被开除人籍了。
忧伤地喝着小酒，阿紫在旁边侍弄贡花。
花来自她的血鬼术，带着迷幻的香气，在她的学习调整下，已经能变换出多种外形和香味。依稀记得我要求她捏出紫藤萝瀑布时，无惨在旁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合理怀疑这鬼还做人的时候紫藤花过敏，然后变鬼后通过血液传播连带着其他鬼们也讨厌紫藤花。
当阿紫听话地捏出蓝色彼岸花时，无惨的表情变成了‘你真无聊’。
但在我的建议下，他还是拿走了一把假彼岸花，发给众鬼们用来当参考……毕竟贵族鬼能受教育，但你不能太指望那些大字不认几个的平民鬼也明白什么叫蓝色彼岸花。
还有小机灵鬼想着假花也是花，转头又交上来了。
我只能说，接下来这个小机灵鬼被无惨在地上涂抹得很均匀，然后鸣女邦地一声弦响传送到花海里，阿紫和吧和吧搅了当了花泥。
阿紫很会照料花。但限于认知范围，除了常见的野花、樱花之类，幻化出的花全靠想象力。以至于我说海棠，她会捏出红色樱花，我说昙花，她只能捧着宛如发育不良的莲花战战兢兢地望着我。
但提到尸香魔芋……虽说我也没见过那东西究竟什么样，但很明显这个名字戳到了女鬼的点，弄出来的东西我觉得别名可以叫变种京观。
令人头痛。
所以我已经不指望她的自由发挥能力了，让她老老实实种花，种漫山遍野的花，养蜂，酿蜜，给我这个可怜人整点甜口的吃吃。
至于贡花……这倒是她难得的正向自由发挥。
阿紫总会每天选取最新鲜、盛开最艳的花来上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按她的话来说就是神社里理应如此，百花盛开，春光灿烂。
所以我的神社里一般是樱花，一半是紫藤花，每天两眼一睁，又粉又紫，常开不败。
因为紫藤花是她用血鬼术造假的，樱花也是血鬼术强行给花期续费。在不附加迷幻效果等杀伤性能力的情况下，对她来说维持花海的消耗似乎不大。一个月消耗一个人？
好吧。我从来没管过这些。
不过也因为这种花期过长的异象，我的神位还挺稳的。
“苍鬼院大人……”
阿紫已经整理完贡花，层层叠叠的花束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围得严严实实。其实我想说为啥不给我留条路呢……
“嗯。”我抬眼看看她，表示在听。
苍鬼院是我目前的化名。
她轻声说：“继国夫人又来参拜了，这次要引见她吗？”
神社内的每一朵花都是阿紫的耳目。
“见吧。”
阿紫应了一声，缓步退了出去。
继国朱乃……一个普通信徒。虔诚狂热，但也不足为奇。
至于我真正对她产生印象，是在她怀孕之后的事了。
她的腹中，孕育着能够与我‘对视’的生命。
那是很奇妙的情况。
我偶尔会在神社里闲逛，宮司和巫女们把这称之为‘御神游’ 。他们通常会迅速退到廊下或角落，土下座或者深深鞠躬，保持静止。有人正在参拜的话，也会被引到手水舍或者拜殿角落保持俯首，然后由宮司拉上注连绳封锁参道……嗯，怪麻烦领导。
因为阿紫的花香致幻效果，那些参拜者看不见我的身影。
除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不太好定义那家伙到底是什么，目前来说是个胎儿，大概六个月，但能穿透母体的腹壁察觉到我的存在并‘对视’。
这说起来多少有点惊悚。但一想到还有无惨这个骂骂咧咧的鬼王在到处找蓝色彼岸花，我也就释然了……这生理意义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少年漫有点不可名状的东西好像也正常。
总之那孩儿他妈，继国朱乃，是苍鬼院社的信徒。
是不是忘了说？我的神社为［苍鬼院社］。
据说取自我的眼睛和无惨现在的种族，某种意义上可以解释为［鬼王供奉的神明］……
一听就是什么诡异倒灶的小社，但奈何这里是霓虹，甚至还有古代加成，就导致继国这种武道家族的主母，居然还真的是我的合理信徒。
果然还是感觉好诡异啊。
不过硬要说继国朱乃的信仰进一步发酵的契机，果然还是她怀的这个崽太离谱。
只是溜达的我，莫名其妙就被‘盯上’了。
能懂那种，顺着直勾勾的视线看过去，结果视线源头却是个低头行礼的孕妇——的肚子——的抽象感吗？
于是我让阿紫留下了她。
很好奇，研究一下。
结果好像被她解读为某种神明垂怜之类的赐福……？算了，看我一眼也算她赚到。
倒是阿紫坚持要给我准备帷帽，表示‘神明大人的脸怎么可以随便给那些人类看’。说得好但是神明大人嫌麻烦于是拒绝。
阿紫萎了，阿紫退下。
阿紫带来了继国朱乃。
她恭敬地垂着头，跪坐着，脊背挺直而温顺。
而她腹中的孩子，睁开了眼。
［祂］在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