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孙女个个来历不凡》莫恓恓

19、第018章

　　时光进入了九零年代。

　　当秦老太对着电视上的慧芳抹眼泪时，电视剧《渴望》走进千家万户。“举国皆哀刘慧芳，举国皆骂王沪生，万众皆叹宋大成”，成为一道独特风景。

　　“慧芳可怜啊！怎么又出了车祸了！这王沪生也真不是个东西！”秦老太看的心有戚戚，眼睛都红了。

　　“是啊，秦奶奶！气死人了！王沪生太讨厌了！”这电视剧也是，什么剧情啊？放在网络时代，会被吐槽死的吧？一个曾经的高富帅变成屌丝又变成高富帅后，对自己糟糠之妻的各种嫌弃，包子老婆各种忍让贤惠，换回家庭，有没有爱情就不得而知了，小三的黯然离去，远走他乡……

　　“噗！……”秦老太听到旁边的小不点吐槽剧情，没忍住喷了。

　　“容容啊！要不要奶奶给你找个动画片看啊？”秦老太后知后觉，带着小孩儿看这种剧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别啊！秦奶奶，挺好看的啊！”是狗血啊，可后世的狗血剧还不是一边骂一边看，收视率老高了。没有挥霍过的生命不足以谈人生。狗血看点，看完以后有一种被虐的愉快感，那是一种我就看你能有多狗血的快感。这个剧还是小菜啦！

　　知容在秦家看热播剧，宋传萍也在和王兰香探讨未来。

　　这一年，改革不再是最热门的话题。外经贸部抱怨出口下降、农业部抱怨粮食减产、统计局抱怨工业生产下滑。

　　做为整个县城最让人羡慕的职工区，青山区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息，“下岗”这个词悄悄流传开来。据说许多地方的国营厂大规模的国企改制，很多有正式编制的职工被买断了工龄，或者被通知企业停产，所有职工回家等上班通知。下岗、自谋职业、停薪留职、待分配、厂内待业、放长假、“两不找”、减员增效、砸三铁等词语不断的被提起。

　　这些从其它城市传来的消息，蔓延到青山区周边的各个国营工厂。有人了听觉得荒诞，他们是国家的工人怎么会下岗？有人听了生出危机感。有人听了心中迟疑，继续按部就班的继续过日子……

　　“哎哟，宋大姐，你说这事是真的啊？这吃公家饭的还能丢工作啊？”王兰香做为八卦能手，听到的消息自然不少。“这要是国营厂职工都得下岗，那咱们这介绍处……”王兰香特别喜欢介绍处的工作，只要想到那些正式工都有可能下岗，那她们这两个靠厂子拨款的居委会编外人员，能安稳的干下去吗？

　　宋传萍倒是知道，国企改革这是大势所趋，像周围这些国营多半都是工厂改制工人下岗的结局。现在还只是开始。那么她们这两个人的介绍处能不能办下去，就难说。毕竟厂子自个儿都前途未卜了，她们这依附厂子生存的小小介绍处就更不知何去何从了。

　　“听说是真的，全国上下都是。咱们介绍处啊，就看居委会怎么安排了！”

　　王兰香其实也知道，可她总想听到别人能否定一句，现在不免心有戚戚，“我是真在这介绍处干的挺得劲儿的，每次给人家介绍完，看到他们能组成家庭能过得好，我觉得可有成就感了！”王兰香爱八卦，也就对各家的情况十分了解。给人介绍起对象来也就非常得心应手，多数介绍的很合适。

　　宋传萍也点点头，从一开始对这份工作的可有可无，到现在，她也做的挺有感情的。清闲稳定，离家也近方便她照顾孙女们。不过她知道，这里终究不是她们祖孙的终点。她的孙女还没有展开翅膀自由翱翔呢！

　　“喂！小豆丁，你怎么这么笨啊？踩它踩它，顶那个问号，有蘑菇！捡蘑菇！快点捡蘑菇！”

　　“知道啦！知道啦！”

　　噔噔噔……噔噔……噔……屏幕里已经变小的，大鼻子、头戴帽子、身穿背带工作服、还留着胡子小人被动来动去的小怪物碰到掉了下去，死掉了……

　　“笨死啦！音音都能通关，你一关都过不了！”秦继对于霸着学习机还一玩儿就死掉的知容表示不满。

　　“给你玩儿！给你玩儿！行了吧！”真是的，我是来怀旧的，让让你这个没见识的人。

　　知言在在旁边摇摇头看了看时间。罢了，索性还是假期。再让他们玩儿一会儿好了。就是她对这名叫学习机的东西表示怀疑，怎么看都是更加容易令人沉迷游戏，玩物丧志。

　　托了秦向东在南方的福，这几年无论流行什么什么穿的、玩儿的，只要一出来，秦向东就会马上寄回来。所以秦宋两家的四个小孩子一直走在流行前沿。像这个学习机就是秦向东刚寄回来的，知言还好，玩儿几次兴趣就淡了。知音在把所以游戏玩儿通过后，也没兴趣了。

　　就剩知容和秦继两个。知容玩起来死得快，还是乐此不疲。秦继是男孩对游戏天生的兴趣度高，玩儿很是痴迷。

　　“大姐！大姐！仙女大姐！”知容让出游戏手柄，转头就来骚扰自家大姐。

　　知言对于自家小妹的甜言蜜语完全免疫。“怎么啦？我家可爱的容容？”

　　“仙女大姐，我不想去上幼儿园，好嘛？好嘛？”知容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前些天宋传萍还去打听了附近的一家幼儿园，打算开学就把知容送过去。而知容只要想到要去幼儿园整天和一群小萝卜一起玩儿，心里就郁卒的不行。她连小学都不想乖乖地念六年何况去上幼儿园。

　　“去上幼儿园不好吗，有许多小朋友陪你一起玩儿啊！”

　　“不好不好！他们很幼稚啦！”讲真，她宁愿在介绍处听王奶奶讲八卦啦，不是谁都能讲的那么生动。

　　“唔，可是别人家的小孩都会去上幼儿园啊！”逗小孩还挺有趣的。虽然她也觉得，她家小妹连大人都能哄得团团转，送去幼儿园……

　　知容纠结去上幼儿园的烦恼，知音一万年吃货不动摇。知言就常常担忧自家二妹以后会不会被人拿好吃的就骗走了。若干年后，事实证明知言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

　　*****

　　这年夏天，华东地区发生了水灾，淹了18省，5省情况严重，超过1亿人被困。

　　洪峰过后，留下超过千万无家可归的人。社会各界发起了捐款，宋传萍和王兰香捐了自己的工资，少先队员们也纷纷捐了自己的零花钱。而其中23亿元境外捐款中，有近一半来海峡对岸地区和海外华人。港城演艺界拍摄电影，举行“忘我大汇演”音乐会，为水灾灾民筹集善款。十天时间，港城的赈灾筹款总额达到4.7亿多港元。

　　千万人的命运令人担忧，有一个人命运让人惊叹。

　　这天，介绍处来了一个人。

　　“姑娘？你找谁啊？”王兰香看着进来的人有几分眼熟，又想不起来是谁。

　　“王大娘，我是西边林家林云，能还记得吗？”

　　“你是林家的林云啊！”乖乖呦，咋变得这么好看了。

　　林云没多说什么，而是走向宋传萍，“宋大娘，过几天我要去和我丈夫去港城了，谢谢您，如果不是您……”

　　宋传萍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你自己的福气，不必谢我！”

　　林云笑笑，也不反驳，“说好的十倍，请您一定要收下！”

　　宋传萍也不推辞，“记得，保持本心。福气就不会离你而去！”……

　　当年嫁不出去的林家姑娘，华丽回归，惊呆了一众看客。原来当年宋传萍看到情绪低沉的林云时，林云是一度不想活下去了。她自己招人非议不说，还累的亲人被左邻右舍看笑话。累的父母满心愁苦。

　　宋传萍的一番话，却让林云豁然开朗。不管是安慰还是什么，她都谢谢眼前这位大娘。她怎么能因为眼前的这点痛苦，就要放弃疼爱她的父母、兄长。自己可以解脱，却留亲人痛苦。

　　想通了的林云辞掉了纺织厂的工作，南下打工。还曾自我安慰索性她也长得丑，不怕有什么不安全的。林家父母百般不放心，可不忍继续遭受别人非议，由着着女儿离开了。

　　来到鹏城的林云从服装厂的普通车缝工做起，慢慢地，一路努力，流水线的组长，质检、车间主任……

　　林云勤奋好学，渐渐地挖掘除了自己对设计服装的天分，偶然的机会被公司的设计师看中，成了这位港城来的设计师的助理。

　　设计师欣赏林云的勤奋和天赋，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位善良的姑娘。他说在他眼里那不是什么丑陋的胎记，而是上天赋予林云的特殊记号。他不在意林云的外貌。何况在他眼里林云是美丽的。

　　设计师看出林云始终因为脸上的瑕疵而不自信。所有人也都意外大设计师怎么看上了这位丑姑娘。

　　他却告诉林云，那不是丑陋。而是她最美的地方。如果林云在意，也是可以去掉的。

　　那位设计师就是林云的丈夫。这次回来看望父母，以后就要长居港城了。林云现在过得很幸福，她不由地想去了那位给她算命的大娘，说她是有福气的人。她想，她是有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