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质问 ...
-
夏尔反锁好门，猛然将安斯艾尔推在墙壁上，将他的身体压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狠厉的目光逼视着身下看起来动弹不得的男人，这时候的夏尔露出了属于独|裁君主的神情：“你想做什么？”
处于弱势的安斯艾尔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露出了原本不属于他的邪魅笑容，唇瓣贴近他的耳边，如同情人间的呢喃细语：“我的陛下，我要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我们的陛下居然懂得在人类面前伪装自己，您不是最看不起弱小的人类吗？”
这样邪魅挑衅的安斯艾尔是夏尔从来没有见过的，也比记忆中温煦无害的样子更加吸引人。天使的纯良固然美好，可是恶魔的妖媚却能让一个男人热血沸腾。
夏尔几乎想要低头亲吻那张从不饶人的嘴。他停住了，他不能放纵自己的欲望，让安斯艾尔有更多的筹码对付自己。
“安斯艾尔，你这个疯子。”他恶狠狠的怒视着他骂道。
“呵呵。”安斯艾尔嘲笑道，“我的君主大人，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呢。毕竟我可是为了一个死人执着了那么多年的人啊。况且，你不是想让变成疯子的吗？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逼着我说出如何杀死自己爱人的呢。”
他的手从禁锢中逃脱，柔软修长的手指划过夏尔白皙如瓷的脸颊，停留在血液脉动的脖颈，“陛下，你瞧瞧，我不是如你所愿变成一个疯子了吗。”
夏尔曾经真的做过那些事，为了逼迫安斯艾尔忘记那个男人，他疯狂的让他一遍遍重复亲手杀死爱人的噩梦。
他后悔了，若是他当年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向对待亚瑟那样爱护他，安斯艾尔会不会选择留下。
他无法猜测那未知的未来，就算是身为超越者的神明也不可能真的知晓所有的发展轨迹。
他有些怀念的抚过安斯艾尔眼角的泪痣。曾经他无数遍抚摸过这里，他知道安斯艾尔原本是没有这个泪痣的，这是他爱人赐予的。
他还记得安斯艾尔曾经说过：“但凡是长有这种泪痣的人，今生今世注定为爱所苦，被情所困，且容易流泪。”
当时他无数次嘲笑的问：“值得吗？”
安斯艾尔的回答从未改变：“甘之如饴。”
安斯艾尔看着他入迷的模样，歪过头轻笑，那银铃一般的笑声如同魅魔的呼唤，他多情的桃花眼更加璀璨夺目，他勾唇一笑，邪肆妖媚。
“好看吗？”
当年已经被囚禁起来的安斯艾尔没有告诉君主他眼角下那颗泪痣的真正含义。
泪痣是泪水凝结后的样子。是因为前世死的时候，爱人抱着他哭泣时，泪水滴落在脸上从而形成的印记，以作三生之后重逢之用，一旦有泪痣的人，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们就会一辈子分不开，直到彼此身心逝去。而他也会为对方偿还前生的眼泪。
泪痣在眼角的下面，属于真正的泪痣。能够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和他相守一生。
他想找到他的爱人，并和他相守一生，即便那人已经死去，即使那人死在自己手里。
“好看。”要是不好看的话，见惯世间美丽的独|裁君主怎么会想到要独占这份美呢。
“是吗？”安斯艾尔垂下头，手指拂过他的胸膛。突然他蓦然爆发压着他的胸膛猛地转身将他按在墙上，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愕然中，夏尔只看到银光一闪，他警觉的侧过头，一把银剑像切奶油一般劈开他身后加注了加厚金属材料的墙壁停在他的颈侧。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颈侧的银剑，转过头惊愕的看着微笑示意的安斯艾尔：“你想杀我？”
“不然呢？”安斯艾尔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起来，“难不成我还要感谢你吗？”
“为什么？”即便安斯艾尔曾经背叛过他，他都不相信安斯艾尔有一天会杀了他。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走到现在这步。他挣扎起来，想要和安斯艾尔讨个说法。
安斯艾尔死死的压着他的身体，让他几乎无法动弹，尖锐的剑锋几乎划过他的颈侧。
安斯艾尔看着他无用的挣扎嘲弄的端详着他。“陛下，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无所不能的君主，还是你觉得我还是那个软弱无能的人类？现在的我可比你强多了。”他的讽刺和嘲弄几乎让夏尔抬不起头来。
夏尔现在的确很强，也不复往昔。而安斯艾尔却愈加强大，将他远远的丢在身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够任君主关起来的安斯艾尔了。
看到他难堪的神色，安斯艾尔俯下身轻嘲：“陛下，您现在这么弱小，还是小心些会比较好。毕竟这把剑制作的伤痕可是没有办法治愈的，到时候若是在陛下身上留下什么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可就不好看了。”
夏尔咬牙避开他满是嘲弄的目光。
“陛下，你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吗？佛拉格拉克，复仇之剑。你现在知道我的目的了吗？”
他的笑容自始自终都未发生半点变化，依然温暖和煦，可是夏尔的心却冷了下去。
“你恨我！为什么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夏尔宁愿相信安斯艾尔有一天为了权利和利益杀死他，也不肯相信他的挚爱好友一直怨恨着他。
安斯艾尔可笑的尖叫起来：“为什么？哈哈哈！”他骤然收敛笑容，平淡无波的脸上竟有几分可怕的阴影，“你居然在问我为什么？”
他将剑口一横，尖锐的剑刃几乎划破夏尔的脖子。
“陛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当年囚禁了我整整五百年！！”安斯艾尔怨恨的声音在夏尔耳畔震响，如同雷鸣之声击打灵魂。
安斯艾尔不会忘记那段不见天日的时光，直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仍然是他心中不愿在提起的阴影。当年初遇有多么美好，一切尽数破碎的时候便有多么残忍。
安斯艾尔是一个不肯轻易相信他人的人，可是他却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找到了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他原以为他的陛下会理解他，可是他的陛下却在他身后狠狠的捅了他一刀，当得知自己被囚禁起来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被背叛的怒火甚至超越了被囚禁的羞耻。
他那时候便发誓了，日后一定要让他的陛下亲自尝一尝被人背叛被人孤立的滋味。
现在，他回来报仇了。
夏尔没有忘记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情，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将安斯艾尔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深宫之中，甚至不让他接触任何人。他知道安斯艾尔的能力，这个男人拥有着让全世界疯狂的魔力。
一旦让他和外界接触，那么他就再也抓不住他了。
他做了所有的防范，最后安斯艾尔还是离开了，那走了他的水晶，从他的眼前消失。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联系那些野心肆意的超越者，甚至他不知道那些人的野心是不是他刻意培养的产物。
他只知道他自己最珍惜的存在消失了。从那一刻起，他开始关注和安斯艾尔一样的人类，每日花开花谢，从未改变，他也从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后来，他想若是变成安斯艾尔一样的人类，便能理解吧，理解安斯艾尔所说的一切，理解安斯艾尔的一切。
那天神明坠入人间，或许他早已……万劫不复。
“所以……你恨我。”夏尔有些茫然，他身为审判者和身为独|裁君主的时候无法理解安斯艾尔的痛苦，但是身为夏尔的他也能理解他当时心中的孤寂和不甘，他所能理解的也只是这些。
夏尔也曾有段和安斯艾尔类似的经历，年幼时期，在白的过分的实验室里，他没有权利，没有自我，只是一个实验品。总是身边人来人往，也不会有人和他说上半句话，唯一会和他说话的父亲也是为了告诫他他身来是为了保护哥哥的。
从一开始他便是一个怪物，一个工具。
即便是恢复了记忆，当年那段冰冷的岁月依然刻入他的灵魂。
夏尔的嘴唇有些颤抖，张合几次后终于用不敢置信的颤抖声线说道：“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我的死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甚至被人类收养，还有……还有尤利西斯。”
“对啊。”安斯艾尔抬头一笑，纯洁天真一日往昔。
他轻轻松开夏尔脖子旁边的剑，后退几步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计划：“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包括当年超越宇宙的那场叛乱，也幸得那帮家伙足够强大，才让我有机会离开那囚牢夺去你权杖上的水晶。”
“什么时候？明明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接近那里。”夏尔无法理解，无法想象，他的防范是无懈可击的，隔离了所有足以让安斯艾尔逃出的条件。
安斯艾尔轻呵一声，似是不屑，似是嘲笑：“陛下，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无懈可击的。你的手下想找到你的弱点，而我想逃出去。你忘记了，我能感知到一切的情绪。你说过，若是我再强大些便能感知本质，甚至感知规则。还是得谢谢陛下的提醒，才让我有机会联系到你的手下，甚至帮助他们掀起一场伟大的革命。”
纵使早有猜测，夏尔还是忍不住为他的计谋和手段惊呼。这个人或许没有强大无比的力量，但是他的智慧他对人心的把控足以弥补他那些微不足道的缺陷。
夏尔用肯定的语气问道：“我会选择离开也是你做的。”
“是的。”答案一如夏尔所料。
夏尔感到浑身凉透了，像是被浸透在冰水里，随即他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开了，带着无法忍耐的愤怒斥责：“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这是夏尔无法接受的现实，从始至终他都把安斯艾尔当作自己的最重要的人，没有人会想他那么了解自己，就算是现在的亚瑟都不能。
安斯艾尔奇怪的大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
笑完他直起身，猛然伸出手扼住夏尔的脖子，夏尔毫无防备的被推到墙上。
“我的陛下啊，我当年可是把你当作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我向你讲述我的一切，我的骄傲，我的失忆，我的担忧，我的喜好，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甚至和你讲述我珍视的爱人，把我最难看最无法接受的一切告诉你。可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他的声音柔缓而又诡异，带着几分揶揄和讥讽，“陛下，你把我当成什么呢？你的玩物？你的禁脔？还是供你观赏玩乐的囚中之鸟？”
他的讥讽和揶揄让夏尔所有的怒火都被浸在冰水里。他想告诉他，他从来没有看不起他，从来没有把他当作玩物，当作禁脔，当作可供玩乐的囚鸟。
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他其实知道的，安斯艾尔被囚禁之后，便有人开始揣测他们的关系，甚至有人嘲笑那个从异世界来的小子不过是靠着美色上位的小白脸。他用强硬的手段压制住谣言，却压制不住那些人心中的恶意。
独|裁君主拥有着强大到无法撼动的力量，也意味着他无需所谓的手段和计谋，他从来不擅长揣测别人，总是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即便是现在也是如此。
他可以想象能够感受到外界源源不断的恶意的安斯艾尔在空荡荡的囚笼之中是怎样的绝望和压抑。
而他却一遍一遍逼迫他提起自己最不想提起的画面，一遍又一遍撕开他还未愈合的伤口。
“安斯艾尔，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从来没有看轻过你，从始至终我都把你当作我最重要的人。”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真正的星芒，少有人知道他的眼睛连接着宇宙，真正的眼藏星光。此刻这双孕育了宇宙星芒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安斯艾尔，真挚而又神情，几乎让人无法怀疑他言语中的真实。
可安斯艾尔不是一般人，面对一个神明神情而又真挚的眼神，他只不过冷冷一瞥轻嘲：“陛下，你觉得你再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夏尔无措的站在那里，茫然无助，就算是高高在上统领一切的至尊神明也有脆弱的一面。他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甚至是自己的爱意。
对，爱！直到他真正有了爱人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对安斯艾尔的感情是爱。
他喜欢塔纳托斯带给他的温暖，允许他留在身边，可是他却无法接受他。他明白自己心里有一个人，无法替代，可他却在知道一切后依然享受着塔纳托斯的爱意。
他真卑劣。
如果不卑劣的话，他怎么会将还是好友的安斯艾尔囚禁起来呢。
像是要让夏尔完全死心一样，安斯艾尔说起了当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陛下，你知道那五百年里我在想些什么吗？前十年我一直想着怎么出去和出去后怎么对付你，之后所有的日子我都在变强。陛下你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你拥有让无数人为之钦羡为之嫉妒的力量，可你却永远无法知晓人心。这是你无法避免的缺点。”
“所以你设计让我对人类产生兴趣？”
“你错了。陛下，我让你懂得感情不是因为那时你的缺点。而是因为只有懂得了感情，你才能懂得我的痛苦，我也可以更好的报复你。”
安斯艾尔的话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划在夏尔的心上，终究他还是恨自己的。
“当我获得了足够的力量后，我扩大了那些人心中欲望和野心，甚至一步步教导他们对付你。虽然大费周折，但是效果很不错。同样我也没忘记在这五百年一点一点的引诱你，引诱你万劫不复。”安斯艾尔轻笑着说出自己的计划。
当年回到自己世界的执念支撑着他完成所有的计划。独|裁君主虽然不通人心，但是他的本能让他知道如何才能击破安斯艾尔。
长久的悔恨和孤寂几乎让安斯艾尔入魔，但也只是几乎而已，最后成功的还是他。
“我其实回来过一次的。在你品尝了失去和背叛一无所有之下毁灭了超越宇宙之后，我又重新回到了这里。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年的计划那么有效，让你失去所有理智。”安斯艾尔和所有话多的反派一样畅所欲言，一点也不在乎当夏尔知道一切后他会做些什么。
“这个世界的意识告诉我，他在恐惧，所以我出手帮助了他，将一切回到过去，将尤利西斯的灵魂转世轮回。看在他当年对您那么好的份上，我特意挑选了斯图亚特。不久后，威廉·斯图亚特在我的指引下来到你的遗迹。之后，我什么都不必做。以威廉的性格一定不会把你当作人类看待，而亚瑟身上的异常理所当然的把你变成一个牺牲品。从此，你也变成了一个囚徒。”
安斯艾尔有着玫瑰一般红艳的娇唇，他花言巧语，巧言倩笑，那张嘴似乎有着魔力一般诱引着神明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堕落人间。
他还有这一个七窍玲珑心，上下通透，计算无缺，任何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手里。只要他想他便能毁灭一切，毫不客气毁灭一个神明。
“我竟然让你计算至此，也算是荣幸直至。”夏尔捂着脸笑起来，眼泪从他的指缝中溢出。他笑着，却哭了。
安斯艾尔望着滴落的透明泪水，心中有一瞬间的不忍。他从未见过他的陛下如此脆弱的样子，今天所见已经足以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但是他唇角微勾，他怎么能停手呢。他的陛下，他的君主，他的夏尔，一切还未结束他怎么能停手呢。
“陛下，你小心吧。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质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