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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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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配美人,这个美人不分男女,晏迟西装外是件深色长款风衣,长身玉立,开得灿烂的红玫瑰和周身气场形成反差,又莫名和谐,惹得路人频频注视。
“怎么了?”晏迟把走在旁边不时回头打量他的林画拉到身侧。
“美好的事物多看两眼。”晏医生身上不会有久浸商场上位者身上的攻击性,小晏总的气质冷冽里少了些平和。
“你公司的人都看到你接了我的花,所以我算是宣告成功了吧?”林画把手装进晏迟大衣口袋,有些空荡,不一会儿又一只手进来,把她整个手窝在掌心。
“算。”晏迟道,林画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张威一眼,也没问怎么这么巧刚好碰到他。
“算什么?”林画歪头问。
“算从此我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一辆黑色汽车开过两人身旁后缓缓停下,后车窗玻璃下降,晏奕坐在里面,他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表情严肃。
“快要元旦了,抽空一起吃个饭。”晏奕冲林画点点头,对旁边的侄子道。
“好。”晏迟道。
车子绝尘而去,林画抬头看到路边的电子屏幕上有倒计时,关于元旦的,同时也是梦里她看到的柳棠的死亡时间。
手心里的纹路,往前看全是未知,往后看都是注定。
元旦后第三天,柳棠去世的新闻登上了热搜,林画醒来三个月,柳棠的生命延续了三天。
按照她的遗愿,一切从简,林画一身黑衣以朋友的身份参加了葬礼。
“她不想让媒体打扰你。这些,是每年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共二十七件。”于瑞红着眼道,身后的桌子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
明明元旦当天她们三个还一起过节,柳棠那天的笑比过去一年还要多,她以为都好了。
“她留下的信里说谢谢你,让她没有遗憾离开,也请你原谅她的无能为力,她说她实在撑不下去了。”于瑞说着有些哽咽,深吸一口气拿纸巾盖住双眼。
林画把桌上的盒子一个个打开,每一个上面都贴了数字,从三岁一直到二十九。
“今年的礼物是那对珍珠耳坠。”于瑞道,“我以为她提前给你是心血来潮,现在想想,大概是不想让你的生日和死亡联系到一起。”
“我的生日是哪天?”林画在二十二岁的盒子里看到一串项链,水晶吊坠里的生肖图案若隐若现。
“元旦前一天。”
不年不节的笑佛寺里香客稀少,落叶被风卷着贴到墙边,空气里檀香混杂着松针的味道,门口的大鼎里仍然香火旺盛,蒲团上虔诚的身影等待着佛祖的指点。
林画走到一个偏殿,案桌上精致的银锁在长明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阿弥陀佛!”身披袈裟的方丈拨着佛珠走进来,看到林画的长相,眼里闪过了然,悲悯地念了声佛号。
“大师有礼。”林画双手合十,“请教大师,如果预知未来,却不能改变,预知出现的意义是不是只有徒添痛苦?”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施主不必执着。”方丈竖掌回礼,“人生八苦,爱别离求不得,柳施主一辈子没有看透,还望小施主莫囿于眼前,身心受困。”
“佛前的香火,燃着的明灯,殿前长跪的身影,这些皆是妄念,何来看透一说?”林画道,佛说普渡众生,最后又说自渡。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可惜我等凡夫俗子只会画地为牢,无法开解自己,也跳不出三丈红尘。”林画垂眸,离得近了看到长明灯上刻有生辰八字,她的。
“再请教大师,佛家说三千大千世界,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我作如是观,何为虚幻何为现实?”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虚实本为一体两面,守住本心一切为实,抛弃本心一切为虚,施主心智坚强天生慧根,此等问题不须我来回答,心中自有答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随着方丈的一声佛号,低回深远的钟声也跟着响起,那声音自远处传来,却仿佛在耳边响起,海浪一般在脑海里激荡,一波又一波冲刷着一道看不见的壁垒。
林画顿时头晕目眩,她闭眼等待晕眩过去,钟声越发雄浑,海浪也愈发汹涌,“咔嚓!”壁垒裂开一道缝隙,海水漫延,林画失去意识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无边的水淹没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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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舒适的床垫,轻薄柔软的羽绒被搭在肩头,手脚沉重的感觉一如车祸初醒,林画睁开眼,昏暗室内模糊看到天花板上造型简约的顶灯。
试着抬起手指,才发现手脚无恙,只是被禁锢住了,某人把她整个抱着怀里,四肢交缠,头贴在颈侧,规律的呼吸打在她的肩膀处,睡得正熟。
林画轻轻抽出胳膊打开床头灯,惊醒了晏迟。
“怎么了?”他半梦半醒道。
“渴了,想喝水。”
“嗯。”晏迟下床走出卧室,接着听到倒水的声音。
林画环顾四周,握了握拳头,不是久病初愈的疲软无力,手指灵活且有劲,小指根处的疤痕也赫然在目。
玻璃杯装着半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晏迟打了个哈欠,等林画喝完把杯子放回原位。
床头灯灭,重又把人抱到怀里原样安置,晏迟闭眼继续睡觉。
“晏医生?”林画试探喊了一声。
“晏迟?”
“小晏总?”
“别瞎喊,你现在要喊的是老公。”晏迟嗓音沙哑慵懒道,“睡不着了?”
“做了个梦。”林画道。
一只大手在林画头顶安抚地揉揉,顺着耳朵下来,捏捏耳垂,把她往自己身边靠靠,“噩梦都是反的,没事儿,我在呢。”
“梦见我现在的生活里找不到你。”晏迟大概是被消毒水腌入味了,洗过澡也有淡淡的味道。
“那这个噩梦太可怕了。”残存的三分睡意顿时消失,晏迟睁开眼,“明天太阳出来,你站在阳光下把梦再说一遍,梦就会解了。”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林画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劳动人民的智慧,到时候我提醒你。”
“那要是做了美梦呢?”
“当然是偷着乐,等着成真。”看林画一时半会没有睡着的意思,晏迟调整枕头,换个更适合聊天的姿势。
“说起做梦,我刚刚好像也做了个梦。”梦这种东西就很奇怪,觉得自己记得很清楚,真的想要讲出来,脑子里只剩只鳞片爪和逐渐变浅的脉络。
“我不像你这么没良心,我的梦里有你。”晏迟回想,“奇怪的是,梦里那个我好像不认识你,不对,是认识但不熟,也不是,我明明在梦里吻你了。”
“乱七八糟,不想了。”晏迟放弃,又补了一句:“不过小晏总这个称呼有点熟悉,你刚刚喊我,差点以为梦里没醒。”
林画的心跳了一下,忍不住抱紧晏迟。
“冷?”晏迟把被子掖了掖,亲亲她的额头,“睡吧,要不明天起来没精神。”
“我没记错的话,晏医生曾经客串过午夜电台主持人念书哄人睡觉,现在简单到只剩一句话了。”林画不咸不淡道。
晏迟:“……”
“念书就算了,开灯影响睡意,我给你唱首歌吧。”
“吧?”怀疑的语气。
“请允许我为你唱首催眠曲。”晏迟迅速改口,得到首肯后,清了清嗓子:“亲亲我的宝贝——”
“这是唱给孩子的。”林画抗议。
“啪!”晏迟抬手在被子上拍了一下,驳回抗议,“都是宝贝不分属性。”
“哦。”林画缩回他胸口。
“亲亲我的宝贝,我要越过高山——”
晏迟的手在盖住林画的被子上轻轻打着拍子,规律的拍动和低沉舒缓的声音很快勾起了困意,一首歌没有唱完,林画已经睡着了。
无梦到天亮,林画醒来床上只剩她自己,拉开窗帘,阳光倾泻,窗外天空湛蓝,阳台上绿植葳蕤郁葱,一串铃铛样儿的花朵开得正盛,天气好得不可思议。
趴在栏杆上,楼下花园前的小路上有个人在慢跑,那人察觉到视线抬头,冲林画挥挥手。
不一会儿,晏迟一身黑色运动装,头上一条同色运动发带,额头带着汗意,大步从楼下上来。
“嗨!”林画背靠栏杆道。
“嗯哼。”晏迟双手插进口袋,闲散停下等着她的下文。
林画缓步上前拽住晏迟胸前的衣服,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这位先生,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晏迟作势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大概是不可以的。”晏迟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则是一本正经:“我太太不会同意。”
“唔,真是遗憾。”林画环抱住晏迟的腰身。
“我身上都是汗,你是想和我一起洗澡吗?”说虽这样说,晏迟却没放开她。
“那就一起洗好了。”
“洗之前先做一件事。”晏迟把人在怀里转个圈重又推到阳台上,“对着太阳说你昨天做的梦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