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审神者是残疾》千机算尽

6、006.

　　所以，为什么还没死呢？
　　被留在本殿里孤独一人的圆香看不见，也动不了。
　　对了，自己不是不想死，而是死不掉啊……
　　失去了手脚、失去了亲人，现在更是失去了一直以来陪着自己的‘朋友’。圆香想不通自己这一生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是为了救所有人而决定做‘神子’的那一刻？是为了击退VERTEX而选择‘满开’的那一刻？还是更早的，她其实连出生都是一个错误？
　　其实作为一个‘英雄’死掉也没什么不好，坏就坏在，因为只有【一个】‘神子’，为了保证战斗力，拥有精灵之后满开，不光是把身体作为供品奉上，还要获得精灵的保护，所以，‘神子’绝对不可以死。
　　虽然她作为一个重生者，在一开始就知道了。
　　但是，击退VERTEX、她失去了手脚甚至心脏肺部及大半消化器官、却没有死亡之后，被大社当做了半神供奉了起来——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前世的那部动漫已经写明了。
　　问题在于，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不像是乃木园子，还有一只眼睛可以看，还有嘴可以说，还有家人来为她讲述外面世界和‘大赦’的变化。
　　她的两只眼睛都作为代价被拿走了，声音也是，右耳也是，连全身的神经系统都被拿走了，她连唇语都做不出来！被关在名为神社，实为小黑屋的地方——神社本来就清净，本殿更是处在最里面的位置，所有人都将她当做神明来祭拜，哪怕是庆典，都顾忌着不要打扰到她。
　　看不见、听不到任何声音、动不了、失去了触觉，连心跳声都感知不到的环境中，她第一次感到了后悔和绝望。
　　她终于想到了自杀。
　　可是她连自杀都做不到！
　　她已经等不到祭品被还回来的时候了！
　　谁都好！请来杀了她！请来解救她！请来，破坏掉神树！
　　没有了神树，她就可以死掉了！
　　可是没有人。
　　白鸟圆香在黑暗中度过了整整一年。
　　她没有胃，不需要吃喝；她没有肺，不需要呼吸；她没有膀胱，不需要排泄；她没有肝没有子宫没有神经系统甚至还没有了部分肌肉！
　　变得完全依靠精灵活下去的圆香，没有人来打扰她，没有人知道在神乐和樱离去后，VERTEX来袭的这一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鸟圆香再一次听到的声音，是VERTEX仿若吼叫的次声波，还有熟悉又陌生的，樱绝望的哭叫声。
　　樱？又是幻觉吗？是谁让你这么绝望哭泣了呢？快点回来吧，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这么伤心的哦，我已经是半神的存在了呢，满开了17次，我一共有18只精灵哦，一旦放出来哗的一下什么都可以摧毁哦~绝望啦，战斗啦，还是讨厌的大社也好，统统都毁掉~~
　　世界也好，神社也好，全部都消失吧~~~❤
　　“‘神子’！不，圆香！圆香我求求你！救救赤音吧！VERTEX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倒！！”
　　没错，就这样求我吧，神乐酱~❤然后看着我，只看着我~~~
　　“圆香！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今年才11岁啊！她已经满开一次失去双腿了！我不要她再失去了！！！你不是那么强大吗？！！那就快救救我们啊！！！”另一边，樱的嘶吼也同时响起。
　　没错，求我……
　　……
　　……妹妹？
　　我的幻觉里，为什么会出现别的……人？
　　“求求你，圆香，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们了！”两年后已经成长为高中生的神乐手里紧紧握着一个11岁女孩的手，“赤音她也才11岁啊，我……我怎么能够看着她一点点失去身体，最后只能躺在神社里什么都做不了！！她还有成为歌星的梦想啊！！！”
　　……所以呢？所以，这不是……幻觉？
　　阿拉，为什么我的幻觉里面，下一代的‘神子’会是神乐和樱的妹妹呢？她们明明最宝贝她们的妹妹啊……要是她们妹妹会变得和我一样，那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变得……和我……一样？
　　和我……一样……
　　那么神乐、樱会伤心吗？如果她们的妹妹和我关在一起，她们会每天都来看望我吗？她们会每天都来和我说话吗？她们会……永远呆在我身边吗？
　　圆香感觉到了久违的精灵，这种感觉和幻觉里完全不一样，所以说，她现在是在……现实？她又……再次来到了战场？
　　通过精灵一目连的能力，圆香‘看’到了远方足足有8只的VERTEX！
　　真厉害呢，我最后一次战斗的时候，还只有7只呢。
　　“我有临时开通精灵的权限。”神乐看着身着战斗服、身边足足18只精灵的圆香，眼神坚毅的说，“圆香酱，求求你，看在我们陪了你两年的份上，请您救救我们！救救您的后辈吧！”
　　我也很想救啊，但是……总有一种被用完就扔的感觉呢，在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圆香酱’了吗？不需要我的时候，把我一个人仍在黑暗中——嗯？几年来着？
　　“圆香酱！求求你了！我们……我们已经无法再失去了什么了！”樱哭泣的声音传来。
　　别哭啊，樱你一直都那么柔弱，被VERTEX擦到一下都哭了好几天，我说过不会让你哭泣的吧，而且，我也确实失去的够多了，为了不再失去——
　　圆香的身边，黑色的花瓣飞舞起来，神乐和樱发现，圆香的代表花已经不是两年前纯白的木棉花了，现在圆香雪白的带帽羽织上，那一朵黑色的曼陀罗格外显眼。
　　无间的爱与复仇。
　　新一代的‘神子’们欣喜的发现，果然不愧是上一代仅凭一人就击退了全数VERTEX的强大‘神子’，18只精灵一出，连满开都不用，就尽数压制了数量大到令人绝望的VERTEX，瞬间将战局拉至了平衡。
　　“还在发什么呆！赶快各个击破！”连眼泪都来不及抹掉，更加冷静的神乐连忙指挥着这一代的神子们将速度最快的双子座围攻。
　　很好！只要维持着这种步调下去，不用满开，逐一歼灭所有VERTEX也不是梦！
　　“姐……姐姐……”把神乐和樱从这种喜悦中拉出来的，是新代‘神子’们恐惧的呼唤——刚刚被他们所打倒的VERTEX，已经开始再生了。
　　圆香也发现了这边状况，但是她并不意外，拥有上一世动漫剧透记忆的她，只是在这个时候肯定了一个猜测而已——VERTEX的强度是随着‘神子’数量和能力改变强度的，‘神子’们人数越多、越强，相对的，VERTEX的再生速度和来袭数量也就越强。
　　然后将总体的强度，维持在正好可以将‘神子’们击溃的水平线上。
　　所以接下来肯定就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绝望叫喊的，是一直都比较柔弱的樱，不过这种时候，就算是一直担当大姐姐角色的神乐也不禁惨白了脸。因为在海峡的那端，VERTEX来袭的方向上，除了这边已经再生了8只VERTEX，之前少女曾经打倒了的VERTEX，也出现了。
　　绝望的十二只VERTEX来袭！
　　在一众绝望的‘神子’和巫女中，或许只有圆香的心情最平静，虽然VERTEX有些可怕，但是终于要结束了呢，这悲剧的人生。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不要再有下一世了，不论是有记忆的还是没有记忆的，就让她这个灵魂永远的消失在时空中吧。
　　活着真的是太累了。
　　感到解脱了的圆香并没有安宁太久，接下来樱前所未有坚定和决绝的语言，终于压垮了那最后一根稻草——
　　“我以上代‘神子’白鸟圆香之巫女身份，请求垂帘，吾之名为神无月樱，吾之心圣洁纯粹，吾之义理大公无私，吾今之奉上全部，指定者为【白鸟圆香】，请神……请神保佑！”
　　随着话音落下，圆香发现自己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她感觉到神树的力量再次聚拢在她身边，就和每一次满开时一模一样！
　　不……不要啊啊啊！！！
　　我只剩下一只耳朵的听觉了！要是再满开，连听觉都失去了我一定会完全疯掉的！我也不想失去记忆，在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要是连记忆都失去了，我……
　　“对不起，圆香，我不能够看着我妹妹变成你这种样子，所以哪怕这种行为会伤害到你……抱歉。请原谅我作为一个姐姐最后的自私吧。”脸色平静的樱顿了顿，“不，不原谅也没关系。作为赔礼，我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你吧，‘神子’每满开一次就会失去一部分|身体，那么，我把我的全部都奉上，全部都献给你！‘神子’圆香，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然后，圆香就这么‘看’着她的初始精灵飞过去，将樱一口吞下！
　　圆香终于满开了。
　　吞下樱的凤凰火开始剧烈燃烧，从变大的火焰中，诞生了足足三十四只精灵！
　　五十二个精灵，五十二把武器，五十二种不同的能力与五十二个光辉不同的光炮，满开的圆香，即使是满员的VERTEX也奈何不得！精灵们在没有圆香指挥的情况下将VERTEX分而歼之，战斗在圆香散华之前，很快就结束了。
　　但是VERTEX的再生并没有停止。
　　神乐看着远处再度冒出了半个头的山羊座，在看看明显已经没有了斗志，连自己身边多增加的几十只精灵都没有去在意，也没有面相那些再生的VERTEX，甚至……没有面向自己。
　　就好像，绝望了。
　　是啊，绝望了。
　　圆香记得前世不是有句话吗？叫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代的‘神子’是樱和神乐的妹妹啊，自己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神乐和樱最开始对待自己的时候，自己不是还抗议过他们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对待吗？可不是就是小孩吗……大概那个时候她们就知道了自己的妹妹未来会被选为‘神子’吧，所以自己只是替代品罢了……
　　原来那个时候知道了身体被献祭事情时的恐惧是因为这个啊……原来尽心尽力辅佐自己消灭VERTEX为的也是这个啊……原来那句‘你为什么没在一年前，将VERTEX全部、彻底的、打倒呢？’也是、因为、这个、啊！！！！
　　两年前她们的妹妹只有9岁，还在上小学三年级，显然并不适合成为可以负担战斗‘神子’，所以成为‘神子’的只有自己一人！所以她们才被赋予可以进入结界的能力，因为她们要随时监督自己战斗！自己不愿战斗她们甚至可以强制自己满开！而这些都是为了她们的妹妹！
　　然后再为了她们的妹妹，要自己这个替代品、牺牲掉自己一切！！！
　　全部献祭又怎么样？！她确实是死得痛快了，但是自己死不掉啊！在未来的黑暗和寂静中，永远！永远就只有自己一人了！！！
　　这一次，连幻想中的人都不会有可能来了！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我好恨啊啊啊啊啊啊！！！！！！！
　　神乐看着自己失去一只眼睛的妹妹，露出一个释然和解脱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了。”
　　“以我原岛神乐之名，送原岛赤音、神无月苍子、飞鸟缘、铃木奈奈、渡边美树，以上五人，离开结界！”
　　“等等！姐……”红色战斗服的双马尾小姑娘话音未落的消失在一片光幕中。
　　“紧急脱离咒术，只有在……在结界里的时候，才能够使用的术呢。”神乐看了一眼停留在高处树根上的圆香，恰巧，圆香也‘看’了过来。
　　“没用的哦，结界已经锁定了，因为必须要有人消灭掉这里的VERTEX，所以，我们是无法出去了。在VERTEX消灭之前。”神乐的表情说不上是愧疚还是带着一点小得逞的胜券在握，“不过就算是消灭了VERTEX，出去之后得到我们开启强制机关消息的大社也能够阻止你吧。”
　　“我现在要做的，也只有最后一个了。”神乐看着尤如标枪一般射过来的凤凰火，“指定者为【白鸟圆香】，”
　　圆香又一次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光是自己，连自己的精灵也都……
　　“吾之心圣洁纯粹，吾之义理大公无私，吾乃划定界限之人……”
　　不要……不要连你也……
　　“吾乃裁定者原岛神乐，吾今之奉上全部，请神……请神保佑！”
　　恢复了行动的凤凰火一头扎进神乐的身体里！
　　“原来……这就是被‘神火’烧灼的感觉啊……真疼啊……”最后的最后，神乐看着失去了双眼、双脚、一只手、不知道多少内脏的圆香，轻笑道：“那你呢，疼吗？”
　　再一次满开。
　　铺天盖地的九十一只精灵冲向新生的VERTEX，圆香却只是立于天空之上安静的抬头。
　　……
　　世界，毁灭掉吧。

　　巨大的刀光斩开了VERTEX、斩开了结界、斩开了空间，也斩开了……另一条生路。
　　空间的那边，竟然是一个没有天津神灭世的世界！
　　所有人都得救了！
　　普通人不用再只能生活在神树庇护的结界里了，大社不用再操心‘神子’和VERTEX来袭了，神树不用再弹尽粮绝的想办法庇护人类还要堤防天津神了，‘神子’们被还回了祭品，以后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

　　除了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