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霓裳》李真俊

3、瓦岗寨

　　等到李世民派家丁将老田救起来，老田已经快奄奄一息了，土地公本就学不会游泳，他又是只旱老鼠，见到岸上有人敢调戏自家上仙，正欲飞遁去教训这些不开眼的凡人，怎料小短腿忽地抽筋了，身子只往下沉，刚巧他身子矮小，脑袋头发也仅剩几根毛，导致山贼和李世民都未曾留意他，只当是大鱼在嬉戏，他很是小委屈，别人没留意到他也就罢了，自己主人也如此这般。他此时平坦在地上两位家丁一同他鼓起的小肚皮按了好十几下，几只小鱼小虾从他口里喷射出来，活生生的会摆动尾巴呢。

　　李世民见这位身高仅到他小腿的老头也确实可怜，又有爱屋及乌的心，吩咐家丁找赶紧衣服给他，这位家丁也是实诚，望了望老田，又看了看李世民，老实交代：“公子，我们没有如此小的衣衫。。。”

　　李世民眉头紧皱，生怕旁边霓裳会见怪，忙道：“能勉强套上去就成，要那么合身干嘛，当新郎官么？”说完才想起自己马上真要当新郎官，也不是，是在当新郎官的路上。对眼前女子一见钟情后，有些小后悔答应父亲成亲太干脆，又庆幸因这段迎亲遇到了霓裳，他表面如不远处湖面一般，波澜不惊，内心却像老田刚才吐出的小鱼小虾有重生的欢愉。

　　他又想起快到响午了，接着又吩咐手下准备膳食，还不忘问霓裳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

　　霓裳想都不想回答：“随便，活的就成。”

　　要换一人会思虑这女子怕是个妖精变得，李世民却不以为意，他奶奶是独孤信第四女，独孤信又是鲜卑族，他父亲李渊有一半胡人血统，他则至少有四分之一胡人血统，胡人自古吃东西就相当不讲究，史载胡人行军作战时将汉族女子叫做“双脚羊”。夜间可快活，白天则宰杀烹食。到冉闵灭羯赵的时候中原汉人大概只剩下四百万整个汉族人口被灭四分之三，有传言冉闵解放邺都后一次解救被掳掠的汉族女子就达二十万。李世民平日爱同父亲一起吃点生肉，这时更视为和霓裳有共同爱好，兴致高昂的令人摆好木桌矮椅及各类盛放瓜果的器皿，侧旁有乐师在奏乐，前面歌姬草地起舞，手边有霓裳作陪，不由自觉投生到大官人家当公子哥真幸福。

　　霓裳不能食肉，不爱喝酒，只在李世民身边慢慢小口嘬着刚捕获的一只小兔子的鲜血，她见这些桌椅器皿很工艺考究，一瞧便是大家之作，又有几十人家丁下人在周围伺候，遥想她初为上神时也有几百位小仙可供她随意使唤，又想自己如今虽还有些修为，却没了万人敬仰簇拥的奢华舒坦生活。
　　所以当李世民寻问她今后有何打算时，她硬生生的挤出几滴眼泪，也不答她。男人不是见不得女人流泪，而是见不得心仪的女子流泪，忙劝慰道：“姑娘若没有想去处，不先给着我好了，我奉父母之命去往终南山提亲，等我回了家再给你寻个安生之所，可好？”李世民本意是想收霓裳当贴身侍女的，怎奈他年轻太轻，脸皮还单薄了些，想着先将人留在身边，她的心也跑不出去。

　　霓裳刚出洞不久，对外面新世界有着莫名恐惧，加上又有血咒在身，纵然是上仙修为，也怕有个万一，最重要的是，她觉得李世民这人不讨厌，公子哥的脾性，倒很是合她黄帝女的傲娇，比起带着一只耗子精满世界穷晃，跟着他倒更为合适，哪怕混吃混喝也是好的。两人在一桌吃饭，一拍即合，各抱着心里小算盘偷乐。

　　老田在旁瞧他俩神情，也瞧出几分意思来，不过他也觉得主人自己一个人伺候压力太大，随了李世民的心，省了自己的力，也是件美事情。

　　在这晌午十分，几百号人整整在此地休整了几个时辰，李世民还没有赶路的心思，倒是想就在此处陪着霓裳过几天快活日子，毕竟娶亲的事情也不急，晚到几天媳妇也不会跑，李世民是想到便要做到的主，刚欲命令众人安营扎寨之刻，远处传来轰轰的马蹄声，大略一听，竟有千人之众。

　　原来李世民刚才杀的几名山贼，还真是不知名的小人物，可他们贼窝可赫赫有名，被隋朝称为瓦岗贼，自封万岗军。

　　瓦岗军因为攻打州县，对老百姓开仓放粮赈济灾情，得到了老百姓的支持，从而迅速的壮大起来，到今时今日有万人之众，是隋朝最大的农民革命根据地，翟让作为这支农民起义军的领袖，自然有许多人来投奔，昨日就有一位李密贵族子弟来投奔，因他是杨玄感的逃亡部将，翟让担心他革命意志不坚定，先令人把他和他的部将先关起来再说，哪想今日李密今日献计策给翟让，溜须拍马把他比作今时今日的刘邦，把他自己原作韩信，会替他游说各路小股义军，当翟让知晓他来自四世三公的贵族名门之后，也就不在犹豫，放了他一同和众部将喝酒。

　　当他们酒性正浓时，听山下探子汇报上前汇报，刚招募的五位新兵，第一天下山巡视，山路还没摸熟就被刚巧过路的百余人马给杀了。首领翟让顿时脸沉下来了，虽死五个弟兄事小，但当着刚入伙的几位兄弟面前提及此事就有些难堪，正准备派一大将前去提提士气，李密站起身来主动请缨道：“听闻要入万岗寨，需要签署投名状献人头一枚，我和手下几位兄弟想去提几车人头回来献给大王。”翟让“哈哈”爽朗笑的开怀道：“兄弟速去速回。”

　　此时此刻围困李世民和霓裳的人，正是李密及他部下程咬金和单雄信二位大将，还有后面浩浩荡荡千人众兵马。

　　李世民没正式带过兵马，从小耳濡目染的见过些所谓的大阵仗无非也在旁作看客，兴致到了点评一二。如今他迎亲大队，有二百兵丁多数还正午睡休息，当下正在慌忙的穿衣披甲，眼前一千多贼兵以呈于雁行阵主力兵马分隔在两侧，朝向李世民所在区域合围而来。

　　李世民读过几年兵书，知道雁行阵乃是模仿大雁飞行的队形，适用于骑兵阵和步兵阵，由于主力分割，较难统一指挥，需要军队将士有极高的协作能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敢于此阵的将领，无一不是当世名将。

　　李世民这才想起随队伍中也跟着一位领军大将，这人不是外人，是他三妹的丈夫，李世民的妹夫，柴绍。

　　能当李渊家女婿的身世当然不简单，他祖父柴烈，为北周骠骑大将军，历任遂梁二州刺史，父亲柴慎，为隋太子右内率，封钜鹿郡公。柴绍乃将门之后，生来矫捷有勇力，以抑强扶弱的道义为信念，跟随了那位替李世民看相的老道学了几年武功和道法后，突然不想当将军，起了成仙卫道的兴趣，几次偷跑去道观都被李世民三妹给哭回家，这次听闻李世民要到终南山，他比李世民还兴奋，终南山道观多，他自我感觉离成仙又迈进一步，主动领了迎亲护卫的使命，此刻他们队伍被千人围困，他忽生一计，向李世民建议道：“不如我率兵卫护你突围吧？”

　　“人家有骑兵，我们能跑多久呢。”

　　“能跑多久就多久呗，说不定我们的马匹比他们耐跑。。。”

　　李世民听完，后悔请教这位妹夫计谋，教书先生大发厥词：四肢发达的人多半不怎么长脑，这话李世民此时很是赞同。

　　“那五个贼人抵不过我一箭之力，想毕在山寨地位不会告哪里去，此事未必没有缓和余地，我先去会会来人的首领再做计较。”李世民到底有几分见识，他听的多见的广，知道两军对垒程序上讲究先礼后兵，双方领将领要先打口水仗，谈不拢才在单挑，单挑不过才一伙人上。李世民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的信心，也不把希望寄托在柴绍身上，单人匹马手持佩剑，在出队伍，一人一马一剑迎接杀气腾腾的千军人马。

　　李密见前方几百人中单骑走出一少年二郎，连忙对后方骑兵做了手势，要知道这一千人马亲兵跟随他经历了大小十几场战斗，若无他的停止的手令只用的上一次冲锋就杀伤对方过半，他手下是不能见血的，这点李密清楚明白，虽要立“投名状”，但也应该知道死在他手上的是谁。

　　骑兵们纷纷拉紧缰绳，鼓动的土沙漫天，那少年赶着马儿慢慢的走近来，当李密看清楚是谁这么大胆敢一马当先时，他竟然笑了，此少年郎是他儿时的玩伴，又称总角之交。

　　李世民看到李密时惊喜万分大叫了一声：“哥哥，想煞我了。”两人同时先后下马，跑了一段久别重逢的抱在了一处，两边众将领见是熟人多半打不起来都松了一口气，哪有打仗不死人的，毕竟杀人和被他人杀的滋味都不好过。而抱在一处的李世民和李密，模样亲近的好像龙阳之交，二人脑中想法倒是天南地北，李世民想：“这小命可算是保住了。”李密则想“我的投名状啊。。。”

　　两人亲热完后，李世民拉着大哥李密找地方坐下，两人先是回忆了两家老辈的交情，又提及穿破裆裤时的友情，最后互相道明事情原委，解释了其中误会。

　　李世民原以为事情说清楚了李密这位大哥会任自己离去，怎料李密苦口婆心道完他这几年的心酸历程后道：“弟弟啊，我们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哪怕你随手杀了我身边的亲卫原也没什么打紧的，可射杀的是我刚投奔的大哥的人，这事就让哥哥很是为难啊，我若放你去迎亲，对我的大哥崔让无情，要是杀了你的人交差，是对弟弟你无义，汝之奈何啊？”

　　李世民见他这同姓不同心的哥哥纠结的厉害，忙劝导：“我听闻瓦岗寨英雄如云，崔让又是位有德有才的领军人物，兄弟我正愁没机会拜见他呢，还请哥哥当领路人替我引荐一番。”

　　“如此这般委屈弟弟了，你带上数名护卫就同我回山寨便可，人带多了反而不美。”李密咧嘴笑得真诚，李世民怎不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吩咐柴绍带上几名得力亲卫准备赶去那杀人不眨眼的山贼窝，瓦岗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