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冯兄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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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苏兄！”
贵家子一路狂奔上了长明山，苏嫤累得气喘吁吁，只能落在后面。
贵家子像只扑腾蛾子，四处乱撞，奔前跑后，兴奋极了，苏嫤不禁在心里想，这位怕不是也中了举吧？
“苏兄快一点，慢了就赶不上待会儿的鹿鸣曲了！”
“好好好，来了来了！”
苏嫤累得灰头土脸的，费力地翻过一个土石堆，抖落了身上的尘土，然后往下一望，原来不自觉间已经爬到半山腰上了，她随意一眺，便能够看见整个京城的繁华风貌，一片生活气息，好不恣意。
四周都是忙碌的学生们，仅仅苏嫤认识的，就有南山学院和秋明书院的襕衫。
苏嫤捋捋因为剧烈运动而掉下来的几缕头发，正准备赶上贵家子，贵家子却忽然眉头一皱，面目扭曲，咋舌半天才不好意思道：“苏兄，我内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出个恭。”
看着贵家子急急忙忙地往一旁开在半山腰的茶水店里跑去的模样，苏嫤摇摇头，心想，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不过也正好，看看还在山脚奔波的学子们，托冯兄的福，她现在基本已经走到队伍前列了，不如就在这里要碗水喝，待会儿才更有力气走剩下的一段路。
茶水店的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苏嫤看着老大爷战战巍巍为她倒茶，她不禁有些奇怪，这位大爷是怎么爬上这么高的长明山的？难道他从来都不下去吗？
那也太辛苦了。
她好心，接过老太爷手中的茶壶，往自己碗里倒了半碗，又从腰间摸出些碎银子，递给大爷，温言道：“大爷，这是给您的茶钱。”
老大爷看见她拿出的碎银子，赶紧摆手道：“这太多了太多了，公子，两个铜板就够了。”
苏嫤轻浅一笑，将碎银子又拿了一点出来，然后将剩下的塞进老大爷的手里，并说道：“这是我朋友让我付给你的，他说他要借用你家茅厕一用，再加上咱俩的茶钱，这些差不多了，您就收下吧。”
老大爷还要推辞，却刚好有两个南山书院的学生进来要茶吃，老大爷无法，只好前去倒茶了。
苏嫤三口两口喝下茶水，用右手支着脑袋，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外，好累！真的好累！
她又开始埋怨起自己的这副较弱小姐身子来，若是她还是邵幼青的身子，自小就会些功夫，还怕这样一座小小的长明山？简直笑话！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咯！
“诶，你听说了吗？这次鹿鸣宴竟请到了顾丛嘉！”
隔壁桌坐了两个年轻学子，这时候正津津有味地闲侃。
“谁不知道啊！”另一个附和道：“这回鹿鸣宴可真是有面子了，顾丛嘉是谁？我们大周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举人，最年轻的状元！”
“可不是嘛？据说这次的主考裴大人是他的恩师，因为这层关系，他才松口前来的，你知道吗？因为他那个短命媳妇的事情，他一直闭门不出，什么社交活动都不参加呢，听说上次宫里中秋宴，他都推病不去呢！这次，鹿鸣宴的面子，可真是要足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句接一句，毫不遮掩自己对顾丛嘉的艳羡之情，苏嫤听在耳里，心中却想，顾丛嘉，你当真如这些人嘴里所说的，对我深情一片吗？
可为什么，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诶，对了焦兄，今天出南城门的时候，你看见站我们旁边的那个同窗了么？”
“谁？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那个左眼角有泪痣的白面书生啊！我当时还让你看了的呢！”
“哦，就是他？我记得，怎么说起他了？我们不是在说顾丛嘉么？”
书生神神秘秘地扫视了周围，才说道：“我敢肯定，那根本不是我们国子监的学生！她一定是个姑娘，假扮成我们国子监的学生，偷偷去看顾丛嘉的！”
苏嫤本来都没怎么听他俩的对话了，却被他们所说的这个左眼角有泪痣的女扮男装的姑娘勾起兴趣，她聚精会神地听着两个人对话，心里像一团乱麻。
左眼角？泪痣？姑娘？会有那么巧吗？会是你吗？柳儿。
是冥冥之中，上天要你我再次相遇吗？我这个大胆的想法，仅仅是为来赴你的约么？
你……会知道真相吗？
“什么！”另一个书生完全不能接受这种说法，将头摆得像拨浪鼓似的，他惊诧道：“怎么可能？我都没看出来！”
“你相信我，她一定是个姑娘，我以前就见过有这样的姑娘，干这种事儿，还被当众揭穿了呢！那一次，我也没发现，那么斯斯文文的公子哥儿，居然是个姑娘。”
“唉！苏兄，你让我一顿好找啊！”
此时，贵家子急慌慌地从门外进来，一进门就责备苏嫤道：“苏兄，你怎么挪地儿也不和我说一声儿，让我在外面找了好一阵！”
苏嫤给贵家子也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慢慢喝，并打趣道：“冯兄，你出恭呢，我去是不是不太礼貌？”
贵家子说不过她，抓起茶杯牛饮一口，又道：“走走走，别再休息了，咱们还要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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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苏一冯，登上山顶的时候，鹿鸣宴才刚刚开始，他俩像看准了时间似的，刚好把主考裴大人的长篇致辞错过，正好赶上百人依水奏乐的《鹿鸣》曲。
长明山顶上，各处楼台流水，更有绿草杂花，在萧瑟秋风里，好不明媚风光。
而这些美景中间，一水儿的炕席铺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上，举子们席地而坐，都一副精神昂扬的模样。他们或老或少，面容各异，却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精神饱满，意气风发。
不愧是大周朝往后的顶梁，苏嫤不禁感叹，这里的举子，风华正茂的模样，他们之中，会有未来的各部尚书或者三司长官，甚至未来的首辅，又或者未来的辅臣吗？她不得而知。
但现在的他们，的确就像搭在弦上的羽箭，已经蓄势待发了。
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总会横空出世，一根擎天之柱。会是谁呢？苏嫤心中想，谢昭？还是顾丛嘉？
礼乐一奏，往三届的解元竟都出来了。依着各自现在的名头排列，顾丛嘉就走在最前面。
好久不见的顾丛嘉，就走在最前面。
顾丛嘉今天穿着郁蓝色长衫，束发，整个人还是那一副玉树临风、器宇不凡的模样。他现在是整个大周王朝最声名鼎盛的年轻人，整个长明山都为他的风华倾倒，他挺拔的身体，卓尔不凡的气质，都仿佛在向世人述说他的杰出与煊赫。
苏嫤的左手臂被贵家子轻轻拍了拍，苏嫤看过去，只见贵家子一副极度兴奋的模样，指着整整齐齐地坐在席子上的举子们道：“苏兄你不知道，我好兄弟今年也中了，他可与这些人不同！他今年中得可好了……”
话未说完，钟鸣一声，苏嫤与贵家子两个的目光都被刚走出来的谢昭吸引了。
他便是整个宴会的焦点！
只见宴席中间，设有一个青铜鼎，谢昭穿着一身华贵的高粱红色生员袍子，束了一根玄色腰带，精神焕发地双手揖礼，四周编钟一响，他领起一句，高声唱着鹿鸣曲，而座下举子们，纷纷起立，一时间，浑厚的鹿鸣曲调子响彻整个长明山。
唱罢，谢昭从顾丛嘉的手里接过三只燃起来的香，毕恭毕敬地领着众举子，拜了孔圣人，又拜了主考官，才将香插进了青铜鼎里。
编钟流觞又是一阵轰鸣，四周开始热闹起来了。
众人盼之的乡饮酒礼，就这样开始了。
苏嫤被这庞大的场面震撼了，更被谢昭身上所散发的那种优越于众学子之上的气度震撼。苏嫤不是个文学水平很高的人，她一时语噻，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这样的谢昭。
但她知道，像谢昭这样的人，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乡饮酒会才刚刚开始，学子们都在忙着各自之间切磋文采，谢昭刚刚从台子上下来，准备去一旁的屋子里，换下隆重的生员袍。
这时候，苏嫤旁边的贵家子忽然大声喊道：“谢昭！谢昭！看这里！我在这里啊！你兄弟在这里！”
冯兄认识谢昭！
苏嫤赶紧收回追随谢昭的目光，把头偏向别处，心想，这下糟了！该不会让谢昭看见她了吧？
这下死得难看了！
苏嫤侧身，右手装作整理头发，捂住自己的脸，身体僵硬，心里默念，谢昭眼神儿不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冯修远见谢昭向他这边走来，赶紧扯着苏嫤的袖子拉着苏嫤也兴奋地往谢昭那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炫耀道：“怎么样？苏兄？我就说我这个兄弟和他们都不一样吧？他可是今年的解元！”
“你说他厉不厉害？”
“厉……厉……厉害！”
“谢昭，小爷我今天新交了个朋友！”冯修远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说道：“给你介绍一下！”
冯修远指着浑身散发着窘迫气质的苏嫤道：“苏——苏兄！”
丫的，忘记问苏兄名字了！
这样下去，怕是要穿帮了，苏嫤赶紧挣脱冯修远的拉扯，与冯修远保持了距离，一边捂着脸一边说道：“冯兄，我……我我……肚子疼！”
苏嫤说完就要拔腿跑，却让走近的谢昭一把按住，谢昭看着她，笑着问：“阿嫤，你来做什么？”
阿……阿嫤……
阿嫤……他娘的是谁！
小爷这么大一人儿站在你身边，你丫的谢昭装看不见呢！
冯修远刚要撸袖子找谢昭讨说法，却见谢昭平静地帮苏嫤拍了拍袖子，并把她往旁边拉了拉，和冯修远隔了更远的距离，一本正经地指着冯修远道：“这位不是你冯兄，他叫冯修远，是靖国公府的世孙。”
冯修远就搞不明白了，他姓冯，可不就是冯兄么？谢昭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居然要挑这个毛病？
“这位也不是你苏兄——”谢昭指着苏嫤给冯修远介绍道：“这位是苏小姐。”
嗝！冯修远惊讶地看着苏嫤。苏小姐？他想起那天问谢昭的话。
“你未来媳妇姓啥？是哪里的人啊？”
“姓苏，桉州人士。”
山顶凉风吹过他的脸，他觉得他才是个傻子！
大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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