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初见》尘埃如雪

68、第六十八章 兄弟往事（三） 十年来，我

　　十年来，我和三哥一直相依为命，我们每封向父皇禀告的文书都石沉大海，得不到丝毫回应；我们写给贤妃娘娘的家书也被宫人拦截，好不容易收到贤妃寄来的接济银两，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法花。塔里木的人不相信银子，他们只要实实在在的货物，以货易货。
　　十年里，三哥却从来没有让我饿过、渴过，哪怕他只剩下最后一口馕，他也会递给我；哪怕他壶里剩下最后一口水，他也会送到我嘴边。他对我说，我是他的弟弟，这辈子，他都会保护我，哪怕要那他的命换我的命，他也答应。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也要一定好好活下去。他说，总有一天父皇会回心转意，会把我们再召回去。
　　十年来，我们都以为我们是被父皇遗忘了。直到父皇派八叔来接我们的那天。
　　八叔是父皇最信任的人，两年前父皇就患了重病，不久前，他知道自己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了，他秘密安排八叔来接三哥和我会京城。
　　在八叔的保护下，我们一个月后回到了京城，见到了父皇。父皇已经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听到八叔禀告三哥和我回来了，他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父皇要三哥继承皇位，并逼着三哥在他死前立下毒誓：在三哥即位之后，一定要富国强兵，攻下尚真国。若是三哥有生之年无法做到，死前传位于子孙也要逼其立下毒誓，让子孙去攻下尚真国。
　　三哥在父皇榻前立下毒誓：此生定攻下尚真国，完成父亲遗愿。
　　于是，在八叔的扶持下，三哥初登大宝，继承王位。欧阳皇后作恶多端，以质疑三哥假传遗诏，篡改父皇遗旨自立为借口，与六哥私下调动两万禁军发动政变，结果却被三哥和八叔识破，设下埋伏，将禁军全部拿下。欧阳皇后和六哥见大势已去，自杀而亡。从此淳金国国内才得以平定。
　　三哥即位以后，卧薪尝胆，客兢勤俭，日益充实军备，操练士兵。经过八年的积极准备和努力，终于攻下了你们尚真国。
　　“为什么你们父皇弥留之际一定要皇上攻下尚真国？”我忍不住插嘴。
　　开始我也不清楚，后来我和三哥向太后娘娘打听，太后告诉我们说，这是我们淳金国每一代皇位继承者的代代相传的遗愿。从我们的太爷爷皇始祖开辟淳金朝以来，代代如此，皇太爷爷传给了皇爷爷，皇爷爷传给了父皇，父皇又传给了三哥。上下将近60年，终于在三哥手里完成了一个遗愿。
　　我们的太爷爷皇始祖之所以死时之所以立下如此遗愿，据说是因为当年太爷爷喜欢一名美丽举世无双的女子，女子也深爱太爷爷。那时太爷爷初创淳金国，国力经过多年战争重创，十分衰弱。太爷爷喜欢的女子不知道怎么就被尚真国的国主掠了去，被立为了尚真国的珍妃，太爷爷自是悲痛万分，想挥兵南下去夺回来，可是国力衰弱，不是尚真国的对手，故此不得不作罢。但是此事一直放在太爷爷心上，于是他立下皇家规矩：凡是淳金国不论子孙谁继承王位，都必须将灭掉尚真国为祖训，日继一日，年复一年，代复一代，不得违背。
　　当兰衍漠对我讲完这个故事时，天色早黑，此刻莫干山大草原的天空上繁星点点，闪耀着光芒。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星光闪耀，草色茫茫。
　　“三哥其实一直背负着很多，”兰衍漠和我说，“我有时候很想抛下这些功名利禄，一走了之，可是一想到三哥那么累，那么苦，我就不能不留下来帮他。”
　　“若曦，我一再和你说过，我喜欢你。”兰衍漠的眼睛里泛着和天空星星一样亮的光，“可是，若曦，我不能带你走。总是我知道你在宫里过得并不快乐，纵使我也时时刻刻想念你，想和你远走高飞，但是我不能辜负三哥，我不能让他伤心。三哥在我最孤独、最活不下去的时候帮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
　　看着眼泪在兰衍漠的眼眶里打转，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我三哥。”他痛苦而犹豫地说出了一句：“若曦，你等着。等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我会去求三哥，让他放你和我一起走。”
　　我茫然问道：“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的，”他坚定地回答我，“会，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夜色越来越深沉，但是莫干山大草原的夜色很美，有远方繁星的陪伴，有草原上时不时传来的动物声音，有一个温暖的手将我拥入怀中。幸福的感觉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