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初见》尘埃如雪

43、第四十三章 落花流水（一） 第二天，宫

　　第二天，宫廷里就传遍了皇帝苏醒过来，身体正逐步康复的消息。太医也过来把过平安脉，向太后娘娘保证：皇帝已度过危险，加以几日静心调养定能安然无恙。
　　太后惊喜地满面泪流，忙不停地去后殿给观世音娘娘上香，感谢神灵保佑她儿平安渡过此劫。
　　因身体已无大碍，皇帝决定搬回自己的崇明殿修养，点我随时陪驾在侧。但每日后宫的娘娘们都络绎不绝地来探望皇帝身体，一时是皇后娘娘送来银耳阿胶羹，一时是萧妃娘娘送来的落木琉璃琴，一时又是淑妃娘娘送来的薄荷艾香荷包。各宫娘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送给皇帝，其实也就是恨不得一天能多见皇帝几面。
　　我的八姐，宸妃娘娘自然也不例外，她早上给皇上送来的是红枣莲子糕，中午差人送来了莼菜烟笋汤，晚上又亲自送来了南梁昭明太子《诗选》，说是供皇上解闷，其实我知道，她也是为了来看皇上。但我知道我们的姐妹情谊，从两年前她为了取皇帝欢心而供上尚真国的军防布局图，就彻底了断了。一个为了博取自己男人欢心而背叛家族、背叛母国的女人，甚至将母国双手奉上的人，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尚若兰倒全然不觉羞耻，倒把她卖家求荣的破事当做自己的荣耀和资本，一门心思地等皇上兑现他的许诺，封她为贵妃。对于和我的感情，那也是可有可无之事。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皇帝已如期去上朝、处理政事，前朝刚刚剿灭一个国家，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忙。我被册封为若妃的懿旨也定了下来，只是反对势力太多，形势严峻，除了诰命六宫外，取消了一切典礼和仪式。这些我不在乎，我一个亡国公主如果被自己的杀父仇人纳为妃子，还公告天下，众目睽睽之下行册封大典，那才真是罪该万死。
　　作为妃嫔，我也被御赐了一座宫殿，名为昭阳殿，位于皇帝崇明殿的相邻右侧，与崇明殿有甬道相通，甚至宵禁过后，也能直达崇明殿。来往两殿之间十分方便，皇帝下朝后、晚膳前或前往御花园总可以绕道来看我几眼，就这样惹得宫内很多娘娘心中愤愤不平，嫉妒难耐。
　　我冷眼相看，其他宫内的人怎么想随他们去想，反正皇帝来我也不奉茶，不迎接，皇帝走我也不请安，不相送。本来就是敌人，有什么亲密可宣，难道要为他粉饰太平吗？
　　日子一转眼也平静地过去了四五天，入画因为在我病种伺候我甚至妥帖，也被皇上赏赐给我做了贴身侍女。因为跟着我每天都能见到皇帝，入画这丫头也是高兴地喜上眉梢，我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这天，入画急匆匆地跑来告诉我一个打听来的消息：我的三姐夫，那个爱好风流，手无缚鸡之力的尚真朝大诗人李念白，被捕后关入天牢，皇上派几拨人去劝降均无成效，他还破口大骂当今皇帝弑君弑父、残杀兄弟、发动战争、涂炭生灵，是个彻头彻尾地背信弃义之人，不值得投靠。皇上一怒之下，将他凌迟处死了。现在我姐姐三公主尚若兰也要绝食明志，跟随夫君而去。
　　我三姐，那可怜的三姐，怎么追随姐夫而去。
　　“入画，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样去救我三姐？”
　　“娘娘，后宫娘娘一律不得干政，这是皇上在处理前朝余孽的事，我连打听也是违反宫规，冒着被打板子的危险打听来的，哪里是我们能救的了啊。”
　　“不行，我一定要去救我三姐，她就在天牢里，我知道，我也曾被关在那里，我要去。”
　　“娘娘，天牢戒备森严，我们怎么能进得去呢？”
　　“那怎么办？总是有办法的吧？”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皇上肯不肯，只要皇上肯下旨，允许娘娘去天牢里看望三公主，那我们就肯定去的成。”
　　事不宜迟，我顾不得礼仪，立刻拉着入画向皇上的崇明殿跑去。跑到崇明殿，他正在批阅奏章，因为平时我很少来崇明殿，他看到我甚是惊讶。
　　“若妃，你从来不主动来看朕的，怎么今日急匆匆跑来了？有何事紧急吗？”
　　好你个何时紧急，杀死我父母，凌迟了我姐夫，现在又要逼死我三姐，还问我何事紧急。我气不打一处来，顾不上自己现在正是寄人篱下的妃子,“我要去天牢看望我三姐，你下道诏书吧。”
　　“去天牢？看望你三姐？三姐，她的夫君是李念白吗？”看来这位皇帝的记性还真不错，我家的关系也被他弄得明明白白。
　　“对，就是她。她现在在狱中绝食，她刚当了母亲没多久，你们不能处死她。”我辩白道，虽然我知道历来成王败寇，我们的命运就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我没有力量去改变。
　　静，安静的地上掉根针也听得见。静，静，静，半晌之后，他看了看我，“好吧。你要去看望你的姐姐，我不阻拦。我杀李念白，那是他不思悔改，不能皈依我朝，反而散布谣言、乱我人心。但是你姐姐，她是尚真国的公主，从未杀我将士、害我国民，我不会杀她。但是现在是她要自己寻死，可能你也劝不了她，说不定她还会指责你……”
　　“劝不了我也要去。”我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