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初见》尘埃如雪

10、第十章 和玺迎亲（一） 父皇五十大

　　父皇五十大寿宏大喜宴的浓浓兴致许久还在宫中回味和徘徊，而对宴席中后宫娘娘们和公主们的表演和礼物也在众人口中变成了可圈可点的传奇。众然，在他们的交口传颂中品头论足最多的有德妃、燕嫔、三公主若兰、八公主若晨，还有我。
　　母后很为我骄傲，几日来，每次我早起去母后宁清宫请安时，母后总是喜爱拉着我的手，让我陪她共进早餐，并在席间和我说些她年轻时的故事。
　　此间，德妃娘娘、八公主也是经常来请安，偶尔还能遇见，并坐在宫中沁心殿中好好聊上一阵子。聊天的话题不外乎德妃娘娘恭谨赞叹母后掌管后宫紧紧有条，为人处世公道平整，贤良淑德、泽被四方；母后谦谨，也同样夸奖德妃娘娘年华永驻、青春不老，皮肤仍吹弹可破。我和八公主总是又好笑又无奈地坐在那里，陪着干笑。
　　父皇下朝后有时也会来母后宫中，看见我们几个正在聊天，就会喜笑颜开，甚至会追问一些正在讨论的话题。不过，母后和德妃娘娘总是心有默契地什么也不说，都是低头莞尔一笑而过，让父皇摸不清。而当父皇来追问我和八公主时，我们俩早就偷偷溜远了。
　　日子就这样有一日没一日的过着，像是御花园东北侧的弦湖，湖水平静地像一面镜子，波澜平静地泛不起一点涟漪，日子也如此，过得美丽繁华而没有丝毫新意。而我除了心底深处对那个三月三偶然邂逅的那位男子有所思念外，我再也找不到能让我内心感到冲动与快乐的东西，然后或许他只是我人生的一位匆匆过客，彼此连姓名都未曾留下过，彼此连一句诺言都未曾许下过，又怎么能说彼此就是对方今生的等待和依靠呢？
　　日子终于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有了一丝的转机，或者说也只是我噩梦的开始。那天，母后有点神秘地拉着我的手来到御花园假山后的松树林里，有点神秘地支走了所有的侍从，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脸。
　　半响，母亲才说道：“若曦呀，你在母后身边呆了十五年了，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是母后不知道你心底是怎么想的。按说你们这些孩子，都是为娘的心头的肉，都舍不得你们走远，可是你们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或是荣立他国为妃；或是嫁给王公王孙；或是许给达官贵人；这都是你们的命。”
　　母后的话让我的心中涌上一丝伤感，“儿臣实在不知母后缘何今日发出如此感叹。要是母后舍不得儿臣，儿臣可以一辈子不嫁，就守在父皇母后的身边。”
　　母后被我的话下了一跳，“傻孩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要是守着我们嫁不出去，那母后还不知道要揪心成什么样呢？”
　　我的脸唰地红了起来，“母后，你就不要寻儿臣开心了。你不喜欢儿臣，恨不得早点把我打发走才对吧。”
　　母后笑了一笑，“若曦呀，最为公主，你上面的几个姐姐都早已出阁了，有的都已经为我们皇室开枝散叶了，如今你也快到了出阁的年纪，这次我听你父皇说有门好亲事，不过就是远了些，像你大姐、五姐那样去他国为正妃怎么样呀？”
　　我的心突然颤抖了起来，像大姐姐、五姐姐那样远去他国为妃，山高水重，远隔千里，去那异域他乡，冷暖都无人依靠的地方，这实实在在不是我憧憬的生活。可是母后不会无缘无故地对我说这么一番话，肯定是父皇对母后已经说了什么，母后才来问我的。此时此刻，我要怎么说呢，我要说我的心底已经有了一个人了吗？已经有了只知道名字，来自何方也无从揭晓，更不知道生世身份的人吗？是一个仅仅在三月三当天在西渡源偶然遇见的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吗？
　　我知道我不能说，姑且不说我对他有无了解，是否明了根底，就算他出生书香世家、拥有功名利禄、世袭王公贵爵，父皇母后要我远嫁，我又怎么能抗拒呢？自古在民间的儿女也知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容我自己去辩解呢。
　　伴着这些纷纷扰扰的思绪，我已经是泪眼婆娑，哽咽难言。母后很心疼的看着我，道：“你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哭了。哎，也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这次要和亲的不是什么荒蛮之地，而是临界那昌盛繁荣的淳金国呀。想必你也知道，这些年来，淳金国是官富民强，国力鼎盛，几次在边界还差点与我国军队打起来。这次不知道何故，他们国皇帝竟然愿意停止战火，愿与我国和亲，交善之好，这实在是可喜的一件事情。那淳金国国君也来御旨讲明了，是迎娶我国正统皇室公主立为侧妃，仅次于皇后，位居可贵呢。父皇昨日和我谈了谈，我觉得你去挺妥当的，这才和你说说，你怎么还没听完就哭了呢。你看，你看，这哭成了何等模样，快把眼泪擦干了。”
　　母后一边絮絮叨叨说来，一边不停地用她的手帕给我擦干脸上的泪痕。听了母后的话，我更搭不上什么话来，只是问道：“为什么选我呢，不是还有那么多公主、郡主姐姐没出阁吗？”
　　“你这孩子，让我说什么好呢。这次淳金国是国君亲自派人来和亲，说清楚了必须是皇室血统，那些亲王家的郡主是不能算数的。而我们皇家，你姐姐大多已出阁，若芷今年年初也迎娶出了门；目前尚未出阁的就只有若墨、若晨和你了，若墨的身子不好，性格你也知道，是个木头人，她自是不愿意去的。母后也是有点偏心，想想这常伴君王侧，又贵为王妃，将是个女子的好归宿，这才愿意让你去呀。你是母后的亲生女儿，母后难道会害你不成？”
　　母后的一席推心置腹的话，让我再也没有了搪塞的理由。母后这么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为了我的锦绣前程，我又有什么理由好去拒绝、抗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