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来时路 上位者皇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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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四阿哥不紧不慢走过去，抬脚踢在年景的臂膀，血水瞬间染红他的锦靴，他啧啧声道：“真够狠的。”
巨疼让年景又恢复意识，他哑声回道：“贝勒爷下脚似乎更狠，可否请您脚下留情？”
明明痛的一脸惨白，声音都在哆嗦，偏偏还是那副倔犟不肯低头的模样，让人不自觉想知道他低头诚服是何等的样子？
四阿哥抬手抚着没有一点皱褶的袖口，微微勾起嘴角道：“你现在这般模样，我若是不挪脚，你要如何？”
“我反手是好的，贝勒爷确定真想知道？”年景冷着脸道。
他是左撇子，反手比正手力道要猛，即使现在受伤的臂膀被踩住起不来身，想让一个人跪下还是没有太大问题。
四阿哥不置可否，心里其实挺想知道这小子能干什么，不过没等他确定心思，禹之鼎便远远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在乾清宫行走的小太监。
年景能以瘦弱之躯力压沙俄勇士，一看便是可造之才。
而天子特意让鸿胪寺置办这场随性的邦交比试，不过是因为今年武举三甲都是满人，而且成绩不尽人意，想借此寻找能震慑外邦的可造之才。
刚好，年景被看中。
禹之鼎从四阿哥脚下救出年景，和乾清宫的小太监把人弄到一处偏殿，他看年景这模样也无法面圣，连忙过去回禀。
天子听说年景的手臂伤的厉害，让禹之鼎带了太医过去医治。
太医查看过年景的伤势后，摇着头很是遗憾地道：“你这臂膀筋骨全部崩裂，以后怕是再也拿不得重物。”
禹之鼎心惊不已。
年景却无所觉，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仿佛这件事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四阿哥看出他的用意，微微抬眼看向端正坐在椅子里的瘦弱少年，道：“你便是不愿入武途，也没必要对自己这般狠。”
虽然皇权大如天，可不愿意也没有强逼的道理，他很不明白年景为何非要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来拒绝。
年景没有说话，对旁人来说武途或许是一步登天的捷径，对年家却是致命的毒0药，他用尽手段不让年二公子去习武，不是为了替代年二公子成为那可以威胁到上位者权利的权臣。
他要做文臣，而不是权势滔天的武将。
然而从被四阿哥威逼来国子监开始，这条路就是错的，他将错就错走到这地步，已经让年家岌岌可危，年景无法再视而不见，他要彻底断绝掉任何可以危及上位者皇权的可能，哪怕是赔上他一条臂膀也没关系，只要年画和年家安然无恙就好……
太医替年景固定好筋骨，又开了过药，便和禹之鼎匆匆去圣驾那里回禀情况，天子听闻年景的右手臂作废，今后别说拉弓射箭，拿厚重些的书册都有问题，甚是可惜。
年景最后没能去面圣，天子亲赏他各类补品和药材以及纹银百两，以示皇恩。
圣旨送去国子监没多久，年景便递交了回武昌府休养的申报，胡作梅觉得遗憾，多次找他谈话挽留，然而年景去意已决，最终胡作梅还是给他盖了章印。
傅明也挺愧疚，去寝所找过年景几次，都没见到人。
布伦听说年景要回武昌府，无论如何都要请他去家里坐坐，还特意请了假，陪他办事。
年景的臂膀上了夹板，行动很不方便，偏偏他回武昌府之前要办的事还多，有布伦陪着确实轻松些，“国子监不能时常请假，要被请退，明日马车借我，你回去好好上课。”
布伦耸耸肩道：“你不在，我在国子监读书也没甚意思，我爹身体现在越来越不好，我年后便不准备再去国子监了。”
相比读书考科举，他其实更喜欢数银子。
“等你再回来，那条街都会是我的……”布伦抬手指向西街那一排商铺，里面有一家私铺是他和年景合开的，他出银子，年景出各类科考猜题，和科考考生的必读书。
四六分成，布伦四，年景六，私铺新开没多久，不过有布伦的背后操作已经有小一百两的银子进账。
足以看出布伦的经商头脑比读书好，年景还是很看好他的，点点头道：“值得期待。”
他想了想，从包里取出这些年存的银子，只留了五十两花用，其他都递给布伦，“这些银子你先收好，等再过两年，你帮我在外城置办一座三进宅子。”
布伦伸手接过银子，放进怀里，他有些想和年景比邻而居，不过他家宅子附近没有比较好的三进宅子，要不趁这两年时间买地基新修两座三进宅子？
他觉得可以有！
年景要回武昌府，得先去王子真府上辞行，他让布伦把他送过去，便让布伦先回去了。
王子真最近身体不太好，今日都没去都察院，他听说年景过来，连忙穿衣下了床榻，“手臂的伤怎么样，我正要让玥哥儿过去看看你。”
他说着话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年景的右手臂不能动弹，只能用左手端茶递过去，“老师可让人过来看过？”
王子真摆摆手道：“无大碍，就是时常胸闷气短，圣上也让太医过来看过，再吃两日药应该便没事。”
王子真的年岁和吴苑相差不多，他或多或少都有些和吴苑类似的老年病，而这类病症基本无法根治，只能慢慢调养，年景打算等会回去用光脑刷些食补的方子送过来，古话常说是药三分毒，老年人的体质本来就差，再多吃药只会更伤根源，还是用食补比较好。
不过现代食补多另类，流传出去又是可大可小的事，年景现在需要蛰伏，实在不好在京城再刷名气，他想了想道：“家里大舅舅的医术可以，有些专治胸闷气短的食补方子，学生等回武昌府抄录一些，让人给老师送过来。”
他刚去年府那会见过年希尧与友人论医，也曾在年府书房里看过他写的本草类方，刚好可以用来解释。
“我病不打紧，你这手臂要好好养着，说来邦交比试之事怪我大意，没能在九阿哥为你请旨时说两句，害你伤的这般严重。”
提起这件事王子真心里颇难受，当时九阿哥请旨他就在场，只想是文武比试，以年景的文采肯定是头筹，不想那些外邦人只比武，根本没有比文的意思。
他手臂受伤怪不得任何人，但是其中缘由也不好和人细说，“老师无需自责，我这手臂养几年就好，平日习字没什么问题。”
九阿哥有心推他出去，谁说怕是都没有用，年景想到揣测程序里刷出的天子心思，不觉暗自叹气，那些皇家人贯会玩弄人心，稍有不甚便是万劫不复。
而清朝的武将不论是皇室宗亲，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有赫赫战功，多被上位者卸磨杀驴，这次邦交比试他若是没有自损，多年之后史书所记里年二公子的下场便是他今生的归宿。
无关……是非功过。
从王府出来，年景把王子真给他的习字心得送回国子监，又借了布伦的马车去花草铺买了一盆白菊花送去九阿哥府里。
隔日，年景去布伦家的玉器铺买了一个白玉指环。
布伦替他包好，摆放到去吴府的礼品里，小声抱怨道：“这种精致的小玩意贵的厉害，为何不送别的？”
年景没说话，他送指环是因为吴家小姐儿知晓他要回武昌府后让人送过来一首诗：欲呈纤纤手，从郎索指环。
她没有要贵重的，是他想给她最好的。
去到吴府，金莲先迎了过来，“公子快去劝劝小姐，她已经两个日夜不眠不休，怎么劝都不听，可急死金莲了。”
她气色也不好，想来是也陪着熬了许久。
年景跟过去绣房，吴家小姐儿刚给一只鞋剪线，她慌忙收好已经做好的鞋子衣衫披风，“怎么过这边，金莲把暖炉拿过来……”
“把手给我。”年景打断她的话。
吴家小姐儿闻言，不觉想起那日年景的话，她下意识收拢衣袖，没敢把已经都是伤痕的手伸出去。
年景微微叹气，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玉指环放到旁边的针线盒里，“爱惜你的手，否则你要带不上它。”
他说完，转身出了绣房。
吴家小姐儿拿起白玉指环追出去，哑声喊道：“年景，你说的，要等我三年，可还作数？”
年景豁然止步，看着那些为他不爱惜自己的人，让他很有挫败感，不舒服，也很难受。
“我答应的事，自然作数。”
她将白玉扳指递过去，“那给我带上行吗？”
扳指是定亲之物，待字闺中的女子都不会佩戴，年景若是为她带上扳指，便是许她今生。
然而，是幸福地戴一辈子，还是对着它哭到心碎，却是全凭年景的心思。
一场豪赌。
年景单手接过扳指，轻轻套在她满是伤痕的无名指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来时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