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公子的小恶犬》苌楚七

21、第 21 章

　　穆清寒浑身上下都是一抖，舒坦得不行，尾巴都翘起了老高。

　　那母狗压根不知道他在干嘛，依旧凑过来舔他，穆清寒拿到了珠子哪里还搭理它，亮了亮尖牙欲将它吓走，母狗反而觉得他威猛，越发靠近过来。

　　滚！老子对狗没兴趣！

　　穆清寒忍无可忍了，躲开一些，朝它吼了一声。母狗眨眨眼，委屈巴巴得呜咽一声，窜出去跳进九公主怀中，连带着也暴露了穆清寒的位置。

　　“这条死狗真是不识好歹，我家香香这么漂亮，它竟然没兴趣！”九公主一脸的不高兴，对皇帝道，“这是哪家的狗，父王你要下令诛他们九族！”

　　原崇林一听立即道：“公主息怒，这狗是小儿洺轩所养，素来不懂规矩，冲撞了公主灵宠，还请公主……”

　　“原卿不必如此，惯的她。”皇帝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九公主一眼，“休要胡说，因为一条狗就要诛人九族，朕成什么了？咱们人讲求一个两厢情愿，狗不也是如此吗，人家看不上便罢，哪里还有往上凑的？”

　　九公主撅撅嘴，道：“我的香香这么可爱，看上它是它的福气，它凭什么看不上？还有那个原仕杰，一副死人脸，对我爱搭不理的，莫非也是看不上我？”

　　她这话一说可吓得原崇林够呛，赶忙就要下跪赔罪：“公主息怒，犬子并无此意……”

　　皇帝皱眉，将他扶起：“原卿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言罢又瞪了九公主一眼，“不懂规矩不知礼数，人家就是看不上你也是应当！还不快回去！”

　　九公主跺跺脚，抱着狗走了，临走前还踹了穆清寒一脚。穆清寒表示无辜，不过比起拿到夜明珠，挨这一脚根本已算不上什么了。

　　不知是否是夜明珠的缘故，他觉得神识清灵许多，感到在皇宫的灵气之中竟夹杂着一丝邪煞之气，而且就在附近。

　　他在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邪气竟自一个宫人身上发出，而且颇为熟悉。

　　这是来自于魔界的气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心中一凛，仔细看了看那个宫人。那人悄无声息掩在人后，周围氤氲着一阵凡人无法察觉的黑气，也不知是怎么混进宫里来的。

　　似是感觉到了穆清寒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睛。

　　一人一狗遥遥而视，目光中皆有些疑惑和不确定。

　　他们都感到了某种熟悉之感。

　　避开人群后，那宫人果然找上了穆清寒，围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满脸不可思议：“魔君？你……真是魔君吗？”

　　穆清寒正好试验一下夜明珠的功效，运起真力化为了人身，除了没穿衣服，其他的都和原先一个样，扒了那人的衣服给自己挡上：“你怎么会到这来？听说你们要攻打人间，真的假的？做这种缺德事不怕生儿子没□□啊。”

　　魔族若是想要攻占人间，头一个要拿下的必定是皇宫这天下统率之地。这附身在宫人身上的是穆清寒尚在魔界时的一个小跟班，一只小狐妖，妖力尚不强，故而才被派来宫里打探情况。

　　狐妖挠挠头：“我也没办法啊，长老们都决定了，我就是混进来探探虚实的。魔君，你怎么不回魔界去？”

　　穆清寒哼哼：“我这副德行回去不得被你们给笑话死，回去干嘛？”

　　那狐妖忍住笑：“魔君你这……怎么会成了条狗啊？”

　　穆清寒摆摆手，当狗当久了还真觉得做人累得慌，身子一晃又变了回去，摇了摇尾巴：“众生平等，人和狗有什么分别？你赶紧回去告诉阴廉他们，别干这种蠢事，到时候遭了天谴，大家伙都得跟着玩完。”

　　狐妖叹道：“阴廉长老的影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也是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凭什么神仙住天上逍遥自在，凡人住地上也是有滋有味，咱们魔族就只能在夹缝里活着，呆在玄冥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就那帮神仙，当初说好的让你去当天官，结果呢？哼，分明是看不起咱们。”

　　穆清寒也挺有感触，叹道：“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不过这和凡人也没关系啊，好端端的害人家干嘛？你回去告诉大家，我很快就能恢复，等我回去了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找天庭要个说法。”

　　狐妖点头，道：“我先回去告诉大家你还活着，让大伙安心。魔君放心，咱们的人前些日子得到消息，那个害了魔君的小子，叫什么泠霄君的，投胎成了凡人，咱们这就给魔君报仇，碎了他的灵元，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穆清寒一听就急了：“不成，别伤他！”

　　狐妖挺奇怪：“这是为何？那小子害得魔君这么惨，咱们定然要帮魔君收拾了他。”

　　“我说不行就不行，他……他我会亲自收拾，保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就别管了。”穆清寒自己都舍不得动他，更别说让那些粗鲁家伙去动他一根指头了，当下义正言辞，一张狗脸超凶，“你去告诉他们，绝对不能去动他。”

　　狐妖挠挠头：“好吧，我去说说看。魔君打算几时回去？”

　　穆清寒晃晃尾巴：“再说吧。”还没吃到那盘鲜肉，他才不想这么快回去。

　　那狐妖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那只黑熊精魔君还记得吧，他最近迷上了一条蛇妖，那蛇妖对泠霄君投生的凡人挺感兴趣，已经鼓动着黑熊去找他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扛住，等魔君去收拾他……”

　　穆清寒听得心里一阵急切，那黑熊精蛮横凶暴，若是他去找原洺轩的麻烦，就他那小身板能扛住才怪，当下就跑道宫墙边上，一跃而出，赶去相府。

　　“哎，什么情况，狗还会飞？”路过见到这一幕的宫人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错了。

　　穆清寒的担心十分准确，这个时候的相府正处于极度恐慌和混乱中。府中守卫的一百兵将全数出动都不能挡住这个闯进来的黑大汉。

　　这大汉似人非人，周身黑毛，高大如同铁塔且力大无穷，在他跟前所有兵刃全然无用，再威猛的士兵都弱如小鸡，被抓起来就扔出了老远。

　　他的脖子上缠了一条艳丽的花斑纹蛇，扭动着柔软的身躯，吐着信子看着这些脆弱的人类，妖媚无比。

　　这个时候相爷和大公子都在宫中赏花，士兵尚无法抵挡，何况一些丫鬟小厮，惶乱之中只知纷纷逃散，根本无人敢挡。原夫人惊慌无措，却不跟着众人逃跑，而是第一时间去往原洺轩房中。

　　尤其是在发现这大汉的目标似乎是原洺轩所在的院子时。

　　原洺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并不在意，拿着水晶镜片看了看屋外的混乱，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古琅还未回来，只有若言可稍作抵挡，可惜他道行本就不深，没几下就被黑大汉打得吐血，硬是拼着一口气护在原洺轩的屋前。

　　“洺轩！”原夫人跑得气喘吁吁衣发散乱，从侧门进去拉了儿子就跑，“快，跟着娘走！”

　　原洺轩被她拉得一个踉跄，他看不清她的模样，却能感觉到她攥着自己的手又紧又重，其中包含着深深的恐惧，却不曾松懈分毫。

　　这可以说是他第一次握住这位凡人母亲的手，头一次深刻感觉到来自凡人之间所谓亲情的温度。

　　那么热，那么暖，那么烫。

　　起初他觉得不太舒服，但挣脱不开，也就任由她拉着了。奔逃的同时他也在想，这么危险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先走，分明只要远离这个院子就能安全，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想不透，现在的他还不懂。

　　他是高高在上摈情绝欲的泠霄君，情这种事，他素来不屑。

　　“哪里走！”身后传来一声巨吼，伴随着一面墙的垮塌，那黑大汉的身影如同乌云般压了下来，俨然就是一招泰山压顶。

　　这个时候的原洺轩是绝对避不开的，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推开她。

　　推开了她，她或许就可以避开这一压。

　　这个念头若是多想想他就会感到可笑，何必去救一个凡人微不足道的性命？

　　可这个时候这个念头如同本能一般，他顾不得多想。

　　然而在他正打算这么做时，他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来得突然而汹涌，在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推了出去，几乎同时，一片黑暗压了下来，将那个柔弱而坚定的身影淹没在了尘埃和混乱中。

　　原洺轩倒在了地上，灰尘碎片冲体而来，那阵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大脑有片刻的晕眩，一时间只有那个身影在神识的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属于这个凡人母亲的最后的模样。

　　他想要看得清楚些，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痛楚。他被压到了一条腿，他的心却开始绞痛。

　　“就是这小子？”黑大汉居高临下看着他，他的脚下有血污有残骸，有被鲜血染得看不出本来模样的绸缎。

　　　原洺轩怔怔看着他的脚下，他的眼前闪过瞬间的清明，却只能看到破碎的血肉和尘埃。

　　他闭了闭眼，这一瞬间的刺痛几乎让他无法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