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绝》安九路

8、身份

　　“简直是胡闹，脑子坏掉了啊，仅凭一己之力还想挡了这诛天劫。”
　　“师傅，不过是少活个几十万年，您老人家这么激动干什么？”
　　“只是少活几十万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挡了一半的诛天劫，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受反噬之痛啊。”
　　“师傅，您放心，不管天父地母如何折腾我，我终究是死不了的。”
　　“当年你父神糊涂，给你一个幼儿渡了几十万年的修为，弄得你这不成样的体制，旁人还以为是堕入魔道了呢。真是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好了，师傅。我知道了。”
　　“这姑娘？你躺在这她可一句话都没说，我看得出来她很是担心。你小子去了一趟尨山除了拐了个姑娘回来像做了件好事，竟是添乱。比你那只百翼鸟还不让人省心。”百翼鸟，原来那只鸟叫百翼鸟。

　　我上前站在他床边，他看着我，指了指床沿，“坐下。”我没敢动，他接着说道“我现在每说一句话，身上就疼，你还要这样为难我？”如此，我便乖乖坐了下来。我低着头，眼睛不知该看哪里。良久我听见他说“墓墓，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你得好好活着。”我心里一震。抬起头，见他看着我，又顺势低下了头。他握住我的手，我能明显感到力度重了几分。
　　“我们认识两千年了，你难道要我看着你去死，墓墓，你不要这么残忍。”
　　“这世上还有许多地方，许多人，你还没有见过。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期待。”我不知说什么，喉咙被堵住了，阿沐的话使得我有些清醒了。我想扶阿沐躺下，他却偏要坐着，一边理了理额间的头发，一边从怀里抽出一张竹简，“我答应过小钟离，会给你一个名字。只是、、、、。”我有些诧异的接过阿沐递过来的竹简，上面写着尨山小仙慕墓。原来我还是慕墓，只是不再是玉衍山的慕墓了，我不再是慕捷的女儿了，也不再是阿姐的妹妹了。从此我是尨山的的一个医仙慕墓了。眼泪在眼眶打转，阿沐慌了，说道：“墓墓，你别难过。”
　　我摇摇头，“不，不，我不想回家了”其实姬律说的对，我不应该在和他们相认，我本不该打扰他们的。“只要他们过得好，我没关系的。阿沐。真的。”有了新身份，我好开心。阿沐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握紧玉简，说道“阿沐，谢谢你！”
　　阿沐看着我笑了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墓墓！”

　　我陪阿沐在他师傅的香山养伤，我很惊讶，阿沐的师傅竟然是一只活了几万年的蜥蜴，可是阿沐却很是尊重他的师傅，他说，“师傅虽不是出身高贵，法力也不见得有多高强，但他教我的比我父神要多得多，如果没有师傅，我早已经随着我阿娘去了。”他感慨这些的时候，师傅刚好端了碗药给他“是不是又在吹嘘师傅的功德呀，竟拿这些来哄小仙女。”
　　“师傅，我可是实话实说。”他接过药忍不住咳嗽了下。我赶紧扶他坐下，顺势给他把了下脉。不是说几日便可恢复，怎么过了半个月，也不见好，经脉还紊乱了起来。我见阿沐皱着眉喝下了药，却瞟见师傅深锁的眉眼。果然，阿沐的身体并未好转吗？
　　我扶阿沐进屋休息。自己去寻了师傅。我随仙童们管他叫真人。真人不愧是阿沐的师傅，见我来了便也只我的意图。“阿沐说你医术不错，你来找我，想必也是为了他的伤势吧。”
　　我点点头。真人继续说；“他一人承受了诛天劫，那是逆天而为，自认不会轻而易举的饶过他。损失寿命只是一部分。现在他的经脉紊乱，气虚不畅，如果没有云游草，他怕是难以撑不过这个月了。”
　　“云游草？”我以前在书里见过，只是这草不是早在四万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吗？“真人，知道去哪里寻着云游草吗？”
　　“云游草在我仙界，神界，人界早已经不存在了。当今这世上只有一处还有，只是怕是姬帝来了也不能摘取。”我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何处，连姬帝也束手无策。
　　“真人求你告诉我吧。”
　　“姬帝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告诉你一个女娃娃，又有什么用。你去陪阿沐吧，他对你不一般，有你陪着他，想必他也欢喜的。”
　　我知道真人的难处，只是我想救阿沐，我使了一点计谋，从真人的眼睛里知道了他说的地方“霁谭”传说中葬着魔族的墓地，是神仙唯一避讳之地霁谭。难怪真人不愿告诉我。传闻中有神仙曾进去过，不过却从未听说出来过，有人说被魔气吞噬了，有人说被魔化了，总之那是禁地。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隐了身，施法遁到了霁谭。果然我赌了一把是对的。霁谭的魔气好像对我这仙魔之身没用什么伤害，除了魔气笼罩着让我觉得些许的不适，并未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会见到唐青。
　　他依靠在洞口，刮了胡子，头发高高竖起，俨然已经不是唐青的模样。这是颜骸，魔族太子颜骸。他用左手食指轻抚着鼻子，转过脸看着我，好像一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一样。
　　“你也算救过我一命，云游草就在里面。”我很是诧异，他为何会知道我来这里了。又为何知道我在找云游草，而且没有阻止我。估计是见我疑惑的样子，他笑了笑，先我一步走了进去，还传来一声，“还不跟上？”我半信半疑，终是救阿沐心切，还是跟了上去。
　　我什么也看不见，颜骸走在前头，我只能靠听他的脚步声辨别方向。我的手能够触碰到墙壁，这里这么狭窄，不像是葬人的地方。不一会，我便看见颜骸从手心幻化出鬼火，转过身来，低声道：“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只听他念起咒来。我才发现，这地方以我们为中心，向四周扩大。不一会，我看到从地面，四周浮起的棺钵。视角也越来越开阔，我抬头，便看到了长在最里面的云游草。只是这里魔气也越来越重，像是会涌进心口把我撕裂一样。紧接着。从地下出现五头魔兽。我惊愕的向后退了一步，这就是守陵的五大凶兽么？此刻他们还未觉醒，以居高临下的姿势怒视着我们。
　　颜骸抬起头，邪魅的笑着说道“接下来，就看你了。”说完，纵身一跃，落到了最高处的一处棺钵上。
　　我心中有很多疑问，还未来得及思考，那五头魔兽已经朝我袭来。
　　我未及时躲开，衣袖已经被撕开。我低头看了看，来不及多想，唤出已经许久未用的摇曳，想不到，从尨山回来之后，第一次用摇曳，竟比在尨山用的还得心应手些。摇曳在我的控制下，不断变化各种形状，一会为我形成保护伞，一会又变成长剑刺入凶兽的身体，我也不知应付了多少回合，只觉得这样下去，中不是办法，我被控在此处，根本靠近不了云游草，又何如回去救阿沐。
　　终于，我发现凶兽在背光的时候，动作竟然有些迟缓。我决定赌一把。看准时机，我收回了摇曳，然后变化出五条黑色的布，施法蒙住了无头凶兽的眼睛，果然，他们开始躁动，但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我见机立刻席地而坐，念出静心咒，好安抚这些凶兽。片刻，凶兽的动作已经缓下来了，可是我不敢松懈，想趁机最好能够封印了他们，如此我才好取云游草。只是不知为何，心口竟疼了起来，我越是想集中精神，却越是钻心的疼。为何我明明快要封印他们了，这洞里的魔气还越来越强烈。
　　心口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要窜出来一样。颜骸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你当这是哪里，是昆仑那种臭地方么？仙术可是会反噬的，你越是施法，这里魔气会越来越重，它们可是会慢慢侵蚀你的意识的哦~”他跳了棺钵，站在一头凶兽身上，笑着看着我，继续说道：“还有，你未免也太小瞧了我霁谭这守陵的凶兽了吧。”语罢，便拍了拍凶兽。我抬头，只见那头凶兽的肩膀处竟开了一只眼睛，凶兽跳了起来，将我震倒，其他凶兽在它的感召下，竟身上都开了几处眼睛。他们朝毫无防备的我袭来，若不是关键时刻摇曳替我挡了一下，我怕已经被踢碎了。颜骸说的对，我越是使用仙术，身体越来越虚弱。正当我想着如何继续行动时，其中一头凶兽竟朝我袭来，生生咬去了我半个右手。我疼得龇牙咧嘴，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任何防护。我曾想过千万种死法，想不到今天竟会死在这里了。
　　我倒在地上，鲜血留了一地，我听见凶兽舔舐鲜血的声音。本以为下一刻我会被吃掉，不想颜骸跳了下来，呵斥走了凶兽“你果然算是我魔族的人，断掉的手臂还能自动修复，只是这鲜血的味道实在是太特别了，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呢？你这不一般的仙魔之血。”
　　我稍稍用力握住刚刚恢复的右手想起身，不想身上已经被魔气笼罩，它们死死地将我压住，似是要钻进我的身体。许是这鲜血将他们全都唤了过来。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你是魔吗？”我闭着眼睛，隐隐听到有人问我。我不是，我怎么会是魔呢？
　　“可你留着魔之血？”.........不，我努力的那么久就是不想成为魔，我不是魔
　　“就算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你身体里留着魔之血的事实。”不，我不是、、
　　“你看这源源不断涌进你身体的魔气，它们和你多投缘”我叫慕墓，我是一个医仙，我不是魔。阿沐曾经说过，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没有人能够决定我是谁。我想要做一个好神仙，一个普通人，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为我以前寻死的念头感到羞愧，我想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身体渐渐有了知觉，我想起阿沐曾教我的口诀，意识也在一点点恢复。可是魔气终究还是太过旺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吸入了很多。五大凶兽恢复意识朝我袭来的时候，我仿佛又回到了阿姐出事的那个晚上，身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知为何抬手，不知怎的念着不熟悉的咒语，等我回过神来，守陵兽已经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了。
　　颜骸惊愕的站稳脚步，捂住胸口。眼里满是震惊“你竟然吸了这些守陵兽的魔气竟还是这般模样，看样子，你比我想象中要强一些。”
　　我不知他说的什么，什么吸了魔兽的魔气。只知道此时身体虽有些沉重，但是好在能站起来。让我意外的是，我扫了扫倒在地上的守陵兽，又看了看颜骸，见他没有再阻止我意思。我上前，看着这里面大大小小的棺钵，说道“我本无心冒犯，只是来寻几株云游草，还望成全。”说完，不知为何，悬挂在棺钵上的大大小小的铃铛都响了起来。我站在原地，见忽然又安静下来，便飞上崖壁，取了几株云游草。我回头瞧了一眼颜骸，理了理破损的衣裳，便出了洞。不想颜骸在身后喊道：“你虽命大，今日且活了下来，只是出了这霁谭，没有舌尖血，你也活不过几天了。”
　　我知颜骸话里的意思，仙籍野史里有记载，曾寻过云游草的神仙，虽侥幸离开了霁谭，却死于霁谭的嗜血咒，因为不敢告诉别人他们曾去过哪里，无人喂舌尖血，最后都死于嗜血咒的自噬，死相异常惨烈。

　　想不到我在霁谭里竟然待了一天一夜。我站在香山脚下，抬头看了看已经升起的太阳，虽然有些刺眼，但是照在身上真温暖。我这副样子，还是先变身干净的衣服，以免阿沐知道了，只是我又该如何和他解释这云游草呢。
　　“墓墓？”还没有找到令人信服的理由，我便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我回头，便看见阿沐和真人站在石阶上。阿沐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上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伸手将云游草递在他们面前，刚想开口，阿沐扫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愣在原地，笑容僵在唇边，阿沐的表情是对我很失望？我拼了命取回来的云游草他看也没看就这么失望的离开了。手臂突然一紧，疼痛从手臂直刺心底。左手下意识的去捂住心口，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身体向后倾下。
　　“阿沐！”我听到真人大喊一声。紧接着我倒在一个熟悉的怀里。
　　“师傅？”
　　“快，回山上。哎，你自己还病着呢，放下她，我来。喂，姬沐，你小子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意识有些清楚，觉得鼻子有些痒，我伸手一摸，竟摸到了针，这是有人在对我施针。我睁开眼。看见真人正取下这些针，“醒了。好好休息下。”我准备开口说话，真人先说道“云游草，我已经派人去熬了，阿沐会没事的，现在该担心你自己。你吸了太多魔气，身子吃不消，我得去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真是的，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真人收拾着东西，起身离开。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阿沐一直站在屋里。
　　我撑着身子起来，阿沐上前。我看着他，想说声对不起，不想阿沐却先开口。
　　“你，到底是谁？”

　　我有些惊愕，我是谁？阿沐怎么会这么问我。我是留着仙魔之血的慕墓呀。
　　他见我一脸茫然，诚然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他看着我，伸出手。“这是你的玄心珠”阿沐的手心突然浮现一个透明泛红的珠子，中间还有一些蓝光若隐若现。
　　玄心珠是命珠的一种。书籍上记载，神仙的是透明的，魔族是红色的。那么我的玄心珠自然是泛红的。
　　“这玄心珠，是我替你唤的。我本没有察觉，这玄心珠有何不妥，你是仙魔之子，珠子泛红并不奇怪，只是这若隐若现的蓝光，我有些疑问。”
　　“昨夜、、、昨夜我看着这珠子随你的处境变化不断。甚至我觉得它已经完全变成红色了，但是这个蓝光在关键时刻竟然救了你一命，不，应该说，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还是说.....”他顿了顿，轻轻移动手里的玄心珠到我面前。“墓墓，你曾经吸食过人魂？”我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瞬间泄了下去。阿沐，他怎么知道了人魂的事情。我低着头，眼睛不知该看哪里，又忍不住抬头，想看看阿沐现在的表情。他很平静，但是他的眼里又藏着掩饰不住想知道答案的迫切。
　　“小的时候，我阿爹阿娘担心我的身份泄露，所以从不教我法术，就连这玄心珠也不曾为我练过。”我伸手抚上那颗属于我的玄心珠。
　　“你说的没错。这蓝色气息应该是人魂吧。只是这不是别人的。”我抬头看着一脸诧异的阿沐，问道：“你说人魂会突然成仙吗？”我苦笑着“我早就该死了，不，应该是历经轮回。早在三千年前就该如此了。我有的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会是我呢，为什么那天偏偏是我吹到了玉衍山的墓地里，带着为人的记忆进入到另一个身体，虽然这个身体并不见得有什么好。你说，这样的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心一沉，连着玄心珠的颜色也变得更红些。
　　我低下头，不知还要说些什么。阿沐听的我的一番解释，倒像是舒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你不.....”
　　他轻笑了声，“仙魔之子都不惧，区区一个人魂又算得了什么。”
　　“那你之前......”
　　“我气你，是气你瞒着我，不珍惜自己性命去取云游草。对我而言，你就是你，这样就足够了。”
　　“你可知道，昨夜我有多担心你。若是你回不来了，你是要我自责内疚难过一生么？”听得阿沐的一席话，我觉得心里暖暖的。我抓住他的胳膊。“我只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身体向我倾了倾，将我揽在怀里，轻声说道“只是墓墓，以后别这样了，我受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阿沐的力道又重了些，我靠在阿沐肩上，想着阿沐话里的意思，许是昨夜在霁谭的遭遇，让他担心了。
　　“这玄心珠，原本是为了怕你寻短见唤的，一想到，前日和你昨夜的所作所为，墓墓，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的频率又快了些。我闻着阿沐身上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今夜，此时此刻好像格外好闻些。正这样想着，右手又突然一紧，疼痛直刺心里。我咬紧牙齿，抬起手臂，衣袖滑下，右臂上那朵嗜血花格外耀眼。阿沐察觉到我的不适，放开我问道“怎么了？”
　　我笑着摇摇头，阿沐接着说道“你刚醒，还是好好休息下。”我点点头，他扶我躺下。“你睡着了，我就走。”
　　确信关门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特地隐了施在右眼的共生咒，起身，扣起左手施法，只是平日里止痛的法子此刻却不顶用。身体似乎灌进一丝力气，心口反而疼的更加厉害。突然身后一道真气，将我施法的左手挡下，我大惊，从床上站下来。
　　“阿沐？你.....”
　　“墓墓，究竟还有什么要瞒着我。”阿沐突然闪现到我面前。我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他怕我摔倒，顺势扶住了我。阿沐身上的香味灌满整个鼻子。右手开始抖动，连着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
　　“阿沐，你放开我，我求你了。等明日我好些了，我再和你解释。”我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不想我竟会觉得阿沐的身上香味却越来越重，香到我难以抗拒。我使力推开阿沐，转身就走。不想阿沐顺势还是将我拉住。他大声的喊我的名字“墓墓！”
　　我没法告诉阿沐，我想嗜血，嗜他的血。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也不该。我低下头不看他，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终于能够扣起双手，朝阿沐施咒，只是忘了阿沐是何等人物，我困人的法术根本对他没有什么效果。
　　阿沐察觉到我对他施法，生气将我放开，一边说着：“你竟还在施法，你这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呀！”他随又生我气了，可是还是想法子替我控制我现在的境况。我终于体会到嗜血咒发作的痛楚，我不能施法，甚至于别人施法，都是在加深我的痛楚。眼睛开始干涩，胸口的刺痛转变为像是烈火在燃烧。我闭上眼睛，牙齿也在哆嗦。阿沐离我越近，我觉得自己越难受。离我远一些。“阿沐，求，求....血。”口齿不清的蹦出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嘴巴里已经是鲜血的味道。我大惊，这......这又是.....
　　阿沐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在给我喂他的舌尖血。我想拒绝，可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我自己控制，终于理智占了下风，我踮起脚尖，将他带向我，疯狂的吞咽着口腔的鲜血。
　　意识渐渐清晰，双手得到了控制，我一把推开阿沐，我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捂住脸，听见自己小声的抽泣。
　　“没关系，因为是我，所以没关系。”我听见阿沐这样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更难过。

　　因为舌尖血的控制，手臂上那朵嗜血花的花瓣消失了。我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说话，阿沐替我整理好被子，说道：“藏书洞的书我也看过很多，很多事情只存在野史，但并不代表他就是虚构的。你知道的，我大多也知道。今夜，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这样乱用法术，明早定会化作一滩血水。”我下意识的握紧双手。阿沐突然搭上我的手，继续说道：“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一夜未眠，我坐在床上，一直盯着手上的已经淡去的嗜血花发呆，想到昨夜种种，我便不想继续留在香山，我要有自知之明，我终会拖累阿沐的。不想房间早已经被阿沐施法，我根本走不了。又到了夜里，阿沐又出现了。
　　他站在床沿，“你打算不和我说话了吗？”我看着他，别过头去，阿沐，我欠你很多。
　　“阿沐，你不要对我好....”
　　“为什么？”
　　“我还不起。”
　　“我对你从不图什么回报，我只愿你能珍惜自己，好好活着。”
　　因为仙魔之子，因为人魂的身份，我从没有觉得自己活的坦荡，我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活的卑微，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死掉。可是阿沐，阿沐他不一样，他明明知道我是谁，却从未放弃过我。他是神界身份尊贵的姬神，而我却是一个可能给六界带来灾难的仙魔之子。
　　我哭了，不再是小声哭泣，而是放声大哭，我很久不曾有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了，我开始厌恶自己，厌恶自己为何轻视生命。“我要好好活着，活着。我想好好活着”我断断续续的说道。阿沐在身后欣慰的说道“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你只要记得，还有我呢。”
　　因为阿沐的血，我的嗜血咒解了，因为云游草，阿沐的经脉也不再紊乱了，只是还需每天要泡药澡。他恢复的比我想象中要快。阿沐说我救了他一命，只是阿沐好像忘了，他是替我挡了诛天劫才受的这些伤。
　　昆仑传来消息，要阿沐回去参加封神大典。我没见过，只曾听过每万年一次的封神大典都是仙界，神界的盛宴。阿沐问我想不想去瞧一瞧，我还未回答，真人抢先一步说道，“她当然要去啦，只是去为了照顾你。你那药澡的配方也只有他最熟悉。”我本想问，为何真人不自己去呢。阿沐解释道：师傅早在七万年前就起誓，永不踏入昆仑山，至于缘由没人知道，有说是为了花神，有说是为了兄弟。他自己从未开口和别人说过这些事情。
　　“小孩子不要管长辈的事情。”真人回过头白了阿沐一眼。“师傅，我好歹是个上神，您给点面子呀。”
　　“上神，上神有本事别喊我师傅呀。对了还有你，”真人怼了阿沐，又回过头指着我说“你个小丫头，这副样子上昆仑可不行。我得想想法子，你出去。”真人回头对阿沐喊了一声。
　　阿沐刚准备问什么，见真人瞪眼，还是乖乖作揖，出去了。“把门关上！”
　　“哦”一阵风吹来，门自动合上了。
　　房间只剩我和真人了。
　　“小丫头，你长得，实在是......是太俊俏了。这副模样和他上昆仑，定会引起什么麻烦。这是易容丸，每隔一个月吃一粒就好，昆仑上的那些目中无人的神仙是不会发现的。”我接过药瓶。真人继续说道“我虽不知你于姬沐如何相识，但是我知道不管是他待你，还是你待他都是真心实意的。我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他回来了，既然他回来了，昆仑山上那些从前不待见他的神仙自也不会闲着。那臭小子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陪在他身边了。这本医者杂记送你，你心善，又有天赋，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医仙。”
　　我似懂非懂的站在那里，接过医书。想着真人的话，才发觉我对阿沐的了解真的很少。阿沐虽为上神，以前过的也并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