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个阿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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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桥上已经铺满了白雪，寒风吹得我瑟瑟发抖。入夜了，我有些看不清，只得摸着桥过去。耳边传来阵阵哀怨之声。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入虚魂洞时。
我赶紧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好让自己不去听这些哀怨之声。也不知走了多久。我已经冻得没有方向了，如果不是见引路灵一直在前方，我自己都怀疑了是不是又走错地方了。
黑暗中，我没注意被刺了一下手，我舔了舔手指，继续向前走。看天上的云，怕是要打雷闪电了。下雪打雷闪电，这样的奇景也只有尨山有了。只是不知为何，那电闪雷鸣之间，我好像瞧见了一丝红色，像血一样红。
我是怕雷的，许是上一世留下来阴影。我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
只是周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风太大，我闻不到什么。又是电闪雷鸣，我的眼前闪过一张脸。那张脸看起来极其猥琐，让人恶心。我吓得坐在地上。不等我反应，那脸便上前将我按在地上，又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些东西，定住我的双手双脚。
电闪雷鸣，我才看见这张脸，正哈着气在我身上嗅。
“果然是个仙女娃娃。”他的口水滴在我的脸上，让我觉得异常恶心。这就是钟离叮嘱的要注意的色鬼吗？
我感觉有东西在舔我刚刚受伤的手，心里咯噔一惊。
“你的血很香，你这满身药味都藏不住这香味。”
我使出力气想动弹，却被他们压着动弹不得。我咬紧嘴唇，鲜血从嘴唇流进嘴巴，咸的苦涩。我感觉他们俯身在闻我身上的味道，我觉得很是恶心。鬼正撕扯着我的衣裳。寒风吹进身体，心也跟着凉了。
阿爹，阿娘，阿姐。我怕是回不去了。
阿沐，是我最后一刻想到的名字。我轻声喊了声，“阿沐。”他救过我两次，这一次还会来吗？
电闪雷鸣之间，正撕扯我衣服的鬼停下来动作，相互看着。离我们不远处传来声音，空灵温柔，却透着寒意，比这冰冷的尨山还要冷。
“是你们喊我吗？”压着我的三只鬼，齐齐回过头，看着身后从天而降的人。我躺在地上，左眼被大雪蒙住，冰的我睁不开眼睛。
我只知道压在我身上的鬼此刻正小心翼翼的而离开。
“是你们在喊我吗？”那人要加大音量向前走了一步。我伸手抹去脸上的雪，颤抖的撑起身体。好冷，我已经找不到剩下的衣服碎片，冻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等我看清来人是谁，便被人伸手拦住，以防我再次倒下去。我睁着眼，他一袭红衣，白色的长发披下来，有一些搭在我的脸上，他缓缓的问，“是你喊我吗？”
这张脸，我是认识的，只是却不是那时见到的少年。
“阿沐？”我不太确定，他的眸是红色的，像鲜血一样红，好像一眨眼就要溢出来了。他邪魅的看着我，像是寻了一件新鲜的东西。他伸出另一只手划过我的额头，浅笑着说道，“果真是你在喊我。”
紧接着他又轻轻一挥手，刚刚还立在一旁的恶鬼变没了身影。我实在是冷的不行。
阿沐吗？虽然有一样的脸，可是他的头发，他的眼眸，他的神情和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开朗的少年并不一样。
他将我拉近他，并不在意我此刻身上并没有避寒的衣物。而是伸手擦了擦我的嘴角已经风干的血。然后说道，“你的血很是特别，我也想尝一下。”然后在我的震惊之中。抬起我的下巴，伸出舌头在我的嘴角舔舐。我吓到了，条件反射的想去推开他，不想他一用力，捏的我被冻得早已没有知觉的脸都能感到疼。我不敢说话。也没有这样被人对待过。我有些恐慌。他又加深了力道，由轻轻舔舐变成吮吸。我能感到已经结咖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这还是阿沐吗？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戏弄，我有些慌，阿沐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左无说的一入夜阿沐的样子吗？
原来有些仙是有两面的。
我在脑海里回忆我学过的所有法术，和我看过的仙术，是不是有什么方法能让他恢复意识。许是我太自信了。我施法的时候，还是惊到了他。他放开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有些好奇的问，“你是在对我施法那？”声音听不出来的诡异。
我还未回答，他便伸手掐上我的脖子，他的手很暖，但是却透着比这寒风冬雪还冷的气息。
“你也是活了许久了啊？”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我快喘不过气了。他突然又松手，露出邪魅的一笑，“这么死了就太可惜了。”
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便被人拦腰夹起，失去了知觉。
我很难受，觉得身体热的不行。想睁开眼瞧一瞧，不想眼皮太重，怎么也抬不起。
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对话。
“一点也不好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烦人。”
“就这样不管她，随她死吗？”
“我可不会救人，她可是要杀我的哦。”
“你可以治好她，再戏弄她呀。”
“这样听起来比较有趣哦。”
哪里有人，睁开的眼睛只看到红衣阿沐在自言自语。我的身上简单的披了件衣服，因为身体受了太多的寒气，我正在发热烧。
他发现我醒了，便俯身过来，惊奇道“你还没死啊。”又打量了我一眼，“不过离死不远了。”我拽紧身上的衣服。想努力说话，嗓子干渴的却开不了口。
不等我回过神，他便拉起我，也不管我是否走的动，是否穿上了衣服，就像提这个小玩偶一样，将我扔进了一个水池。我惊醒。
他站在岸边，“你好好泡着，我可不会水，救不了你。”然后躺在岸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水果，竟吃了起来。我在水里环顾四周。这里绿树如茵，没有大雪，没有寒风，难道他带我离开了尨山吗？
这个阿沐看起来太危险。不过这水确实很有用，才一会，我便感觉渐渐有了力量。我看着躺在岸边的红衣阿沐，刚想趁他睡着离开，不想他却先开口。
不知是在装睡，还是被我弄醒了。“你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小心一会丢了身体哪一部分。”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想着能走，不想刚一转身，就见到身后有一条巨大的蟒蛇正盯着我，正张着血盆大口朝我袭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自己，不想还没碰到我，蟒蛇便被弹开了。我这才发现，身上被红衣阿沐施了咒。
经历刚刚一幕，我暂时不想着逃走了。
泡了很久，我上岸，他见我穿的很是破烂，便伸出手，变了一身衣裳给我换上。
“你是仙魔之子？”
我有些吃惊，魅妖一事，上神和阿爹加深了我身上的符咒，一般的神仙是看不出区别的，怎么会？
他瞟了我一眼，又抹了抹嘴唇，缓缓说道。“你的血很是特别。竟还活着，还真是奇迹。”他起身站到我身边，仔细打量起我。“这步摇可是仙后的东西。”
“难道你是那个老女人的孩子。”
我惊讶于他怎么会知道这步摇。“不是，我阿娘是水仙花仙。这是仙后赐给我阿娘，我阿娘给我的。”
“花仙之子，你？”他并不相信。
“我是我阿爹在仙墓捡回来的。”红衣阿沐的法术很强，甚至比我阿爹还要强。我并不打算硬碰硬。
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又笑了笑。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忐忑的问到。
“为了杀你啊。不过你这样的一个小仙魔杀起来简直太容易了，我还没有玩够。”
果然，“你是阿沐吗？”
“是啊。”
“你不是阿沐，我认识的阿沐不是这个样子的。”
“哦？你认识的阿沐？我可是比你还更让人害怕的仙呐。”
“我知道，不过阿沐很快就会回来了，等天亮了阿沐就回来了。”
“天亮，怕是等不到天亮，你已经死了。”他玩着自己的头发，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我的心一惊。尨山等入夜到天亮要一个月。我真怕还没有到一个月，自己就已经死了。
“你灵力那么强，杀我当然很简单。不是么？”
“是啊，我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这样也不好玩，倒不如，你教我一些法术，这样也不会有允公平。”我试着说服他。
“你是说，你用我教的法术和我较量。”他重复着我的话，突然话锋一转，“你当我是傻子么？”我正想着要说些什么，他接着拉起嘴角，“倒也好玩，不妨陪你玩一玩。”
我咽了口水。悬着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红衣阿沐居高临下是我看着我，轻轻伸手，从他的掌心便出现一把剑，“你只要打落我手中的这把剑，我便放你走。”我看着那把在他手下若隐若现的云隐剑，点了点头。
我根本没有胜算去打落那把剑。一分把握也没有。
我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拖到真正的阿沐回来而已。
我将阿娘的步摇变成剑，照着红衣阿沐的样子比划着，他常常嫌我太笨，教了一半便丢下剑，去睡觉了；有时又会自言自语说自己亏了，要杀我，想着又无趣，便放手了；有时还会手把手教我，当然那是他尝了我吃的东西。
他说他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我常常一个人在山林里比划，那天袭击我的蟒蛇还跑来和我搭讪。我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尨山，这个地方是红衣阿沐用法术幻化出来的，外面此刻正在经历黑夜和鹅毛大雪，天寒地冻。他的灵力竟如此强大，那我又何如是他的对手呢
它说它想出去，我也想出去。何不结盟一起杀了红衣阿沐。
我有些心动，我害怕红衣阿沐的阴晴不定，在我还没有找到上神之前，不能困在这里。
蟒蛇原是山里的仙神兽，被困在这里已有三万年。她原在蜕皮，红衣阿沐占了她的地方，施了咒，等她蜕完皮，发现已出不去了。她已经三万年不曾感受这尨山真实的气息。作为一条尨山土生土长的蛇，她怀念以前的日子。
蟒蛇同我说着她的计划，依我这些天对红衣阿沐的了解，可行性是有的，但是、、、、他真的会那么做吗？没可是哪怕是不可能，我还是想试一试。
到了约定的日子，他见我剑术没什么进步，半梦般醒的说，“明天你就死了，可有什么遗言。”像诉说着与他无关痛痒的事情，不过确实是无关痛痒。
我想了一会，看着他回答道：“如果我死了，烦请帮我送封书信去玉衍山。”
他惊讶于我的淡定，挑了挑眉，“你若是想同那条母蛇杀了我，会死的更难看。”我一惊，难道他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计划？我假装淡定的握紧手中的步摇，他起身看了我一眼，捋着头发走了。
我们约定在水上决斗。我出的每一招他都能轻易的挡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起一下。他定在水上，看了我一眼，“结束了哦。”拖着长长的尾音，朝我一剑刺来。只是蟒蛇先他一步，用尾巴将我卷起，躲开他的进攻。
他看着我们，冷笑道“这就是你们的计划么？”
蟒蛇看着他，回应道“不是，这只是我的计划。只要你打开这结界，放我出去，我便把她还给你。”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他抚摸着手中的云隐剑笑着问。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杀了她便是。”说完，我便感到肩膀一疼，她用她的蛇尾刺进我的肩膀，“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动你的东西么？”
和说好的一样，这是苦肉计，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疼。我喊了一声，手中的步摇掉在水里。蟒蛇说，红衣阿沐觉得只要是他发现的东西便是属于他的，哪怕是毁灭也要自己亲自动手。
“你以为你这样便会让我使出雷诀，打开这结界之门吗？”阿沐微笑，转瞬又说道，“那你也太小看我了。”说完便是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浑身像是被抽空一样。我都不知道我能听到自己如此痛苦的声音。不同一千多年前我这具仙身还完好，计划还是这样。我们要他使出雷诀，雷诀力量强大，他现在还有些些不太熟悉，施法的时候，总容易分心，由他灵力而施展开的结界会被打破一个小口，如果速度够迅速，在结界重合前，我们也是逃不了的。
而且他在使用雷诀之后片刻间变得虚弱，会一时没有心力对付不了逃跑的我们，只要电诀没有劈死我，那么我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我没有想到，蟒蛇最终还是欺骗了我，她甩下我，正朝着正虚弱的红衣阿沐过去，“只要吃了你，这尨山，便再也困不住我了。”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吃了红衣阿沐，逃出尨山。
从空中坠落的时候，这些天同红衣阿沐相处的场景在脑海翻过。
原来我并不讨厌红衣阿沐，我并不想他死，因为他也是阿沐，他救过我的命。
我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念出咒语，移动了还站着原地的红衣阿沐。蟒蛇察觉我的动机，大怒一尾巴插进我的胸口。鲜血从嘴巴溢出，呛的我喘不上气。
我重重的掉进水里，“你这个碍事的小仙”有水灌进我的口鼻，我想挣扎，却使不上力气。
我怕是真的要死了。
水盖过我的脸，流进我的嘴巴鼻子，耳朵。呛得我异常难受，正当我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我便被人一把捞起。
是红衣阿沐，他低下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不相信，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们住了三万年，你一点也没了解我。”然后抬头，怒视着着蟒蛇，快速一抬手，云隐剑脱离他的手，在蟒蛇周边快速飞舞了几下，不一会，那条万年蟒蛇便“砰”的一声不见了，她的灵珠正飘荡在空中。那把云隐剑也缓缓的插在地面上。
我想说着什么，可是一开口，便有鲜血不停的冒出来，呛得我很难受。红衣阿沐抱着我。我看到荡在湖面的云隐剑，说，“我赢、、、、赢了。”他的剑落下了。
他低头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看见他的红眸时隐时现。天要亮了，我知道我认识的阿沐要回来了。
可是我却说不了什么了，眼皮越来越重，我好像看到阿爹，阿娘，阿姐还有慕阳哥哥和慕凡哥哥在朝我招手。“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两个阿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