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一昭一惜》枫于越

39、第三十九章 小瞧了？

　　“小姐，吃点东西吧，你都饿了一天了。”红莺热了十几遍的饭菜又被小姐摆摆手撤了下去，实在忍不住着急。
　　“我吃不下，红莺，外面，乱了许久了。”惜音的目光呆呆的，她们被保护得很好，这是个很安全的地方，远离一切纷扰，周遭只是午夜的一片死寂，硕北的冬夜，冷寂得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小姐莫担心，将军在，定能一举灭敌，得胜归来的！”红莺其实心里也有点发毛，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安慰小姐。
　　“我知道，他会胜。我只是，担心他可会受伤？阿昭说过，他会好好地回来，我信他，他，不会食言吧？”惜音叹了口气，算算时间，应当差不多了，可为何半分消息也无。
　　“小姐忘了，将军的功夫，可是连夫人都比不上的，那些西夏蛮子哪里是对手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红莺对将军的武功倒是很有信心，之前她一直觉得夫人是天下第一，谁曾想将军竟然打败了夫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沙场无眼，或许难免——不过，如若，阿昭不去战场，那倒是定能安然归来。”惜音有些迟疑，她脑子里突然涌上的这个想法，跟一些苦思许久，不知该如何解决的问题一起，竟然连成了一条线。
　　“小姐这，担心得都开始胡思乱想了不是？大敌当前，将军身为主将，怎可不上战场呢？”红莺一惊，迷茫了。
　　“主将可以坐镇中帐，统筹四门，未必要亲自上阵。况且，以阿昭谋划之详尽多变，已是万无一失，即便她不去，应当也可确保大胜。况且，阿昭她，也有不能去的理由——”一字一句，她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但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红莺怎么越听越听不懂了？”小姐在自己面前，神游天外地自说自话，红莺凌乱了。
　　“人都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依阿昭看，惜音若是去考科举，我朝怕是要出个女状元了？”清朗明快地声音夹杂着嘶鸣的马蹄声，猛地穿透暗夜的死寂，目光随之流转，面前银铠白裘的少年将军，眸光似星光熠熠，正噙着笑大步走来。
　　“阿昭！”惜音猛地起身，脚却粘在了原地，怎么也抬不起。
　　“本将军也饿了一天了，红莺，你去多备些吃的。”
　　“将军——是，红莺这就去准备。”
　　“阿昭——你回来了。”惜音极力地平复着心情，可一出口就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她想问，想确认心里的那个想法，可又实在多余，阿昭身上干干净净，笑容也是一如既往的明朗，又怎会是刚走出那地狱般的血海呢？
　　叶昭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一步之遥处顿住脚步，故意边夸张地活动着筋骨，边嘟嘟囔囔：“累死了，打仗要受伤的，惜音不让，我就躲起来没去，可光是坐在中帐里这么久，也是个体力活啊，哎呦我这胳膊，还有这腿，都酸了，腰都僵了，哎呦哎呦——”
　　看见眼前这个卖力耍宝，还不忘明目张胆地“偷瞟”自己的家伙，惜音心里的不安惶惑瞬间就消失殆尽，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阿昭辛苦了，惜音帮阿昭好好放松一下？”
　　“求之不得。”某人本来眼皮重得都要拉到下巴了，一听这话，精光一闪，满目疲惫一扫而空，就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地站得笔直，两条胳膊伸得直直的。惜音唇角的笑意加深，故意白了她一眼，伸出双手替她解下佩剑。
　　继续卸披风的时候，惜音够了够，发现手不够长，就踮了下脚尖，阿昭也正好微微弯腰。一瞬间不经意的肌肤相亲，一冷一温间，酥酥麻麻的触感就自面颊袭遍全身，惜音僵住了，阿昭也僵住了，她的唇还似有若无地轻擦着惜音的面颊。
　　离得这么近，阿昭唇边温凉的触感，鼻尖相抵的亲密，无限放大的她的眼眸，如深沉的温柔的湖，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溺其中，又似连绵不绝的远山，有着独属于她的悠远超脱，让人好奇着迷。
　　“阿，阿昭，我，哎呀——”脸越来越烧，终于烧到惜音反应过来，猛地一后退，却忘了身后是及腰高的石桌，一声惊呼，腰间一双臂膀就牢牢地环着她抱了回来。
　　“惜音要小心啊，这么小小年纪就站都站不稳，可怎么好？”戏谑地声音像是故意，在耳畔热热地挠人心。惜音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儿，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脖颈，也在她耳边温温软软地：“有阿昭在啊。”
　　叶昭瞬间僵直了身子，整个人还在被耳畔传来的温度灼热地发着烧，怀里的少女已经轻巧地一个旋身离了开来，指尖拎着不知何时解下的白狐裘披风，得意洋洋地朝自己一挑眉。
　　“惜音你——哈哈哈，真，真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莺带着三四个丫头端着饭菜进院门时，就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将军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脸都涨红了，眼角甚至都挂着泪。小姐一脸莫名其妙地忧虑，左手拿着披风，围着将军这拍拍，那拍拍，像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将军的剑不知怎地出了鞘，被随便扔在石桌上。
　　“小姐——将军这是怎么了？”红莺一摆手，丫头们都进屋摆桌，她微微探着问了句。
　　“红莺啊，太好了！你快，阿昭，阿昭他已经笑了好一会儿了，就是停不下来，怎么办啊？”惜音急得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真真百感交集，抓着红莺急急问道。
　　“这——红莺在老家乡下也见过这样的，听老人说，是失了魂儿，要很突然的惊吓才能恢复过来，小姐，要不你吓吓将军试试？”难得看到无所不能的将军这副模样，红莺虽然很想笑，却还是忍住了。
　　“可是，我扮鬼，猛地跳出来，甚至都拔沐息剑吓唬她了——”惜音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变成一脸颓丧。
　　“啊？那怎么样？”红莺傻了，看了眼石桌上泛着幽光冷气森森的剑，再看了眼弱不禁风的小姐和一身戎装的将军，默默咽了下口水。
　　“你说呢？”惜音白了她一眼。
　　“哦。”结果好像很明显，红莺在心里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真笨。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阿昭真的笑了很久了，她再这么笑下去，会不会出问题啊？”惜音忧心忡忡。
　　“这，还能怎么办啊？”红莺抓耳挠腮，搜肠刮肚，嘟嘟囔囔：“也不能把将军的嘴堵上让她笑不出来啊？”
　　“嘴——堵上？对哦！堵上就笑不出来了！没准儿有用呢！？”
　　红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小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将军面前，两手拖住将军的脸，用力让她直起身子，然后对准，贴近——一气呵成。将军穿透力极强的笑声消失了，红莺的心不跳了，摆完盘出来的丫头们呼吸停滞了，世界仿佛凝固了。
　　“哇！真的有用啊！！！红莺，你真厉害！”惜音成功以后迅速抽身，望着红着脸一副元神出窍模样的阿昭，大喜过望，高兴地一蹦一跳，像个小兔子一样！
　　不过，在旋转跳跃中，她好像看到院门处有几个人影？定睛一看，最中间那位，熟悉的军装，虽然染了血依旧熟悉的面庞，只有目光陌生又震惊得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旁边的人，也都是一样的配方，熟悉的面容和身形，染了血的铠甲和兵器，目瞪口呆的表情。
　　惜音回了神儿，意识到刚刚发生的被这么多人，尤其还被——看到，会产生什么样的联想，顿时如遭雷劈，花容失色，一句话都说不出。倒是叶昭瞬间冷静了下来，上前揽着她，轻声安慰：“没事的，惜音你先回房休息一下，一会儿我来陪你用饭。”
　　“红莺——”叶昭一个眼色就召回了红莺失落的魂魄。
　　“是，是，将军，小姐，红莺陪你回房吧。”惜音就那么僵着身子，路都有些走不稳，还好红莺扶得好，可算是安全进了门。
　　叶昭收回了目光，一本正经：“怎么你们都来了，是有何事？”
　　“将军，刚刚有个事忘回禀了，夏副将身先士卒，浴血奋战，终于英勇殉国了。”狐狸果然是狐狸，变脸的速度不比将军差多少。
　　“沙场无眼，难免死伤，夏副将大义忠君，一定要写在军功簿上，依军礼风光大葬。”将军一脸悲戚，仿佛痛失了爱将，让她肝胆俱裂。
　　“咳咳，是，末将相信夏副将泉下有知，也会深感安慰的。”狐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陪她演。
　　“恩，还有何事吗？”将军纵然悲伤，也难免要继续操持军政，劳心劳力，实乃楷模。
　　“如今四门的战事皆毕，我军战死和重伤人数八千余人，轻伤三千余人，军医正在进行死伤军士处理。西夏贼子除少股强行自西部渡河逃窜外，被我军歼灭约十七万八千人，被俘一万余人。”李进也缓过了神儿，提起战果，满满地慷慨激昂。
　　“恩——将伤员全都换下来，确保城防的同时，让军医动员全城的医员大夫，都去救治，一定要尽量多得救人。”这会是真的沉痛，叶昭的双拳微微握紧，眸光深沉。
　　“是，末将这就去办。”李进应声而退，一个眼色，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秋老虎和秋华秋水也就跟着他一起退出去了，狐狸自然早就溜了。
　　只剩下将军，和“柳如风”——不对，是姑母二人。
　　“原来将军喜欢这样的，姐姐，我们好像小瞧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姐了？真够猛啊！”秋水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幕中无法自拔。
　　“是啊，谁能想到呢？原来将军——我们，还是比不上人家。”秋华已经不再惊异，只是心里莫名涩涩的，那股酸楚越来越浓了。

作者有话说

　　啥也不说了，这章糖可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