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做夫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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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你真的不走了？可是军务有变？还是，秦山城有什么不对吗？”
院内的竹秋千自七岁时起，已经换成了温软的秋千椅，惜音整个人倚在阿昭换上便服后温暖的怀抱里。双手搭在她胳膊上，感受她的双臂环着自己，轻轻摇晃的秋千椅上，周身都是刚刚好的温暖与安心。
这球千架是惜音六岁生辰时爹爹亲手造的，那时候自己很喜欢坐在这里，也很喜欢那时候的爹爹，对自己温柔疼惜，呵护备至，有求必应地纵容着自己。
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那个女人的出现，不仅取信于娘，更将爹爹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占据了，再也分不出半丝来给自己和母亲。就连那个女人端来的药膳将自己喝到卧床不起，爹爹也替她搪塞了过去，还特意背过母亲来“叮嘱”自己——小孩子家莫要乱说话，当心祸从口出。
秦山城，甚至雍关城的人，都知道柳家小姐是个药罐子，卧床半年多，病势缠绵不绝，后来虽然治好了，仍旧背负病根，弱不禁风。无人知道柳家小姐幼年时曾身体康健，活泼好动，甚至干过弹弓射鸟，池塘捞鱼这样的调皮事儿。
“恩——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军务没什么，只是——阿昭想着，给惜音做个贴身护卫可好？也不知柳小姐可看得上我这小混混的身手？”故意把胳膊用力弯起，隔着衣服细细的胳膊微微鼓起，硬邦邦得跟石头一样，某个小混混耍宝般得把“雇主”的手搭了上去，挑眉，无比自信。
“恩——做护卫的话，可不能马虎，得仔细挑挑。恩，硬度还可以，但是好像细了些，也不知若遇到那些个膀大腰圆的贼人，这么细嫩的胳膊能否护得住惜音？”非常认真地摸了摸，还用两只手比划了下，“雇主大人”微微蹙起眉头，不太满意。
“怎么会？我这胳膊都快是你的两倍粗了！你再仔细看看！？”小混混本来自信满满，却突然察觉可能卖不出去，顿时着急起来，皱眉，无比怀疑。
“那我就再看看——嗯嗯嗯，好像也不是很细，比寻常男儿家也不差，比我的——是粗多了，那——我——”“雇主大人”时而点点头，时而摇摇头，眸光瞬息万变，就是不拍板。
小混混被这端得朱的大喘气拖得心里直发毛，嘴一瘪，眼皮耷拉着，认怂还不行：“我很能干活的，平时干点粗活能当两个仆人使；累了还能当人肉靠垫，应该还挺舒服的；烦了还能当出气筒，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出门可以当个跟班，长得还可以，也不会太掉价，要是不小心招蜂引蝶了可以自行解决；有危险的时候还能打，自带武器，寻常小混混七八十个都不在话下；吃得也不多，也不嗜睡，也不偷懒，您看——要不就留下吧？”
“这样啊——好像是挺划算的，可我要护卫总得货比三家不是？要不，还是等我明天去集市上挑挑再说？”“雇主大人”眸光闪烁着流光溢彩，紧紧抿着嘴角，强忍着已经微微抽搐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
小混混看出来了，这个“雇主”，也是属狐狸的，还是九尾白狐那种成了精的。眼睛眯了又眯，还是舍不得拿这个这么坏的“雇主大人”怎么办，小混混满面灰败懊丧，软趴趴地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恩？心灰意冷了？其实——我也没说你不好啊——”惜音侧身，指尖一下一下挠着她高挺的鼻梁，双目含情不住端详着。
阿昭的睫毛很长啊，装死的时候，一抖一抖得好可爱；阿昭的皮肤很细腻，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的，一点也不见粗糙，肤色比新熟的麦粒还淡几分，真是耐看；阿昭的嘴唇很薄，但是也很柔软，线条分明却不显得冷硬，笑起来很好看，亲起来——很舒服。
“哼——”某个小混混眼看被雇无望，开始翻身农奴变大爷，妥妥地鼻孔出气。
“真的啊——”某个“雇主大人”似乎更吃这一套呢，迅速堆起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我是说——我的阿昭这么厉害，又这么可爱，只做个护卫可不行，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可以给你做——”“雇主大人”化身小白狐狸，眨巴眨巴纯良无害的眸子，循循善诱，一步一步地铺好路，只差最后一步——请君入瓮。
“恩——说来听听——”小混混现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兔子了，一看见有胡萝卜吃，屁颠屁颠地就奔过去。
“做我的夫婿——可好？”九尾狐狸大人笑得如沐暖阳，尾巴忍不住得意地摇啊摇，秋千椅优哉游哉地晃晃悠悠，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在连连催着某个蠢兔子答应。
“怎么？不愿意？”狐狸大人盯着某个傻掉的呆兔子，傲娇地一挑眉：“那就——算了吧？”
“不不不！当然愿意！主子一言既出，岂有反悔之理，奴才小昭子领旨谢恩——”
“这还差不多——得了，今儿个夜深了，本宫要就寝了，你退下吧——”
“喏——娘娘安寝——”毕恭毕敬地扶主子进了屋，又悄无声息地退出来，叶昭笑，这会儿子是小太监和老佛爷的戏码了。
“将军——你没告诉惜音小姐？”狐狸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叶昭瞬间变脸，眸间的温柔被收起，换上一脸冷肃：“军务岂可外传？再说——我会护好她，有些事，她不必知道。”
对着惜音的时候，叶昭下意识地就忘却了自己还是个将军，还要跟狡猾的敌人斗智斗勇，但她知道，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没松过，因为要守护她，绝不能懈怠，也不容许任何纰漏。狐狸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将军如鬼魅般单手甩出，一道银光刺眼地划破夜幕，直直没入院外的林子，继而，一声闷哼传来，伴随着的，是刺破骨肉的撕裂声。
将军眸光冷冽，径直盯着那片林子，狐狸迅速上前，果然看见一具倒着的尸体。匕首整个没入他胸口正中，只余留刀柄在外，扯下面罩，狐狸神色一凛，又是西夏人。死尸凝固的脸上双目暴凸，写满了不可置信。
狐狸轻手轻脚地把他背出来，将军一个眼神，二人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护卫休息的外院。
“李进，让你去查的事怎么样？”
“回将军，将军让我去查那个侧夫人，果然打听到了些不寻常。她是四年前被柳将军从难民堆里救出来的，带回府以后一直伺候夫人，深得夫人喜欢，二人情同姐妹。但后来，不知为何就与柳将军——这事儿一般来讲瞒不住，可这女人厉害，硬生生地瞒了夫人一年多，听说直到后来肚子大了才被人知道。”李进忍不住啧啧赞叹，自家老爹后院也不安生，这种戏码自小看得也不少，这女的，绝对算排的上号的厉害。
叶昭一个冷眼扫过来，他赶紧收起赞叹，继续说：“后来听说是跪在夫人面前一天一夜，各种做低伏小，夫人一时心软，就让柳将军给她抬了侧夫人。再后来，听说大夫测算出她这胎是男孩，在府中的地位瞬间不一样，被将军百般宠爱，听闻还背地里许诺，若生下男丁，就与夫人和离——抬为正室。”
感到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已经临近冰点，李进的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去，“这种甜言蜜语兴头上说说也是有的，这不是没和离吗？好歹也是国公的嫡女，将军的姑母，看他敢！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虽然没和离，但他必定日渐疏远姑母和惜音，才使得姑母忍无可忍，带惜音回雍关城吧？”叶昭心里瞬间明白了些什么，惜音那时候，必定吃了不少苦吧？
一年多的时间，惜音一点点变化，让自己险些都忘却了初见时对这个小表妹的感觉——孱弱的是身体，谨慎的是精神。谨小慎微地努力让别人都喜欢自己，对周遭极其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如惊弓之鸟一般。
她一直把这点隐藏得很好，姑母似乎都不知道，可自己却能察觉到，或许正因如此——自己那时才会对她格外另类相待吧。如今一回来，又在这个府里的惜音，即使待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放松了下。可见，这地方对她来说有多可怕！重回这里，让她有多不安！
明明是她的家，却让她这般不安，那些欺负过她的人，真该死！这次凑巧，你们撞到我手里，我叶昭，绝对会一个一个跟你们清算清楚。
“是——而且，将军——还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李进看将军这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骇人样儿，着实犹豫了起来，这要让将军知道了，还得了？
“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果然城门失火都是会殃及池鱼的，李进两眼一闭，深吸一口气，死就死吧：“我从那个女人的贴身丫鬟那儿得知，表小姐六岁多生得那场大病——就是卧床半年还落下病根的那次——是因为这个女人端去的一碗药膳！而且！这事儿还被柳将军死死压了下来！表小姐，似乎也没跟她说过！所以！夫人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李进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面前已经冷冻结冰的刺骨寒意，死也不肯睁眼，就听到宛如地狱修罗般瘆人的一句——“你们按安排行事，这个女人，我亲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做夫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