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狼烟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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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恕罪！恕罪，小将也是刚，刚知晓此事。”那守将被她吓得骤然趴在地上，不住跪地求饶：“小将刚刚得到消息，一月半前，最后被袭击的暮兴城，看守军帐的守卫恍惚着看到几个鬼影飘进军营。可等他跑过去看时，那鬼影又消失无踪了，紧接着城门被袭的消息传来，那守卫急着去救，就再没管，等他回来检查时，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前日，暮兴城守将要用，那守卫才发现布阵图，布阵图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纸白卷。他自知遗失布阵图是死罪，所以上报之后已经自刎。暮兴守将急将此事传信于我，末将一调查，边关十数城竟有十城遗失布阵图，而且恰好就是被西夏军袭击过的城镇！所以，小将猜测，他们或许，劫掠富户是假，偷盗布阵图才是真。”
“你过来！”叶昭神色骤然一凛，布阵图涉及边境城防，遗失乃是死罪，防备薄弱之处若被敌人轻易知晓，无异于灭顶之灾。她气得恨不能一掌拍死这些欺上瞒下的守将，一个个都真能装得住啊，若不是眼见死了人，又不是自己一个，怕还打算继续瞒着吧。真要到兵临城下才知道怕么？
“将军请吩咐。”守将瑟缩着挪到叶昭旁边，虽然知道这罪不是自己的，但这位爷身上的杀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将那遗失了布阵图的十个城池指给我看！快！”叶昭心里的弦已经紧紧绷起，若敌军真是冲着布阵图，有备而来，自己这边还一无所知，那，岂止一场恶战？
“回将军，是这些，北边的德昭城，华漕镇，罗泾城，南边的秦山城，落子城，宇思城，东边石峰镇，谷蔡城，西边路彻城，暮兴城。”那守将伸出一只手一个一个指来，叶昭看着，眉头愈蹙愈深，这些城池，唯一的关联，便是都可直达雍关城。
“这其中，兵力最薄弱的可是谷蔡城？”叶昭发问，那守将不假思索地点头：“的确，谷蔡城地势偏远，山路难行，自有天险倚靠，因而驻兵不过五千，即使此次加强城防也不过给谷蔡多加了一千人。而且，前次受滋扰最轻的也是谷蔡城，据说只有一个富户被抢。”
“谷蔡路远难行且不论，若从西夏边境调兵去，最快需要多久？”叶昭眉头紧蹙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谷蔡虽地处偏远，地势复杂，却是雍关城东部的天然屏障，若谷蔡被破，西夏军便可在一日内直捣雍关城。
雍关城，雍关城，爹娘，惜音都在那儿，让他们受这些西夏蛮子惊扰，自己如何能心安，若是再出点意外，那自己，就是死一万次也难以弥补。叶昭气急攻心，狠狠一拳砸在沙盘边，顿时震得旗标纷飞，众将纷纷跪倒。
“回将军，若是，若是从西夏边境走，最快，不超过四十日。”守将自然也猜到了些，顿时面色发白。
雍关城是漠北的军事中心，连通各个城镇，却偏偏因着四周都有重兵守备而无常备军。西夏在北，谷蔡地处雍关城北偏东，路是远了些，却隐蔽，若是从谷蔡突袭，乃是奇兵。或许，真的会被攻个措手不及。
“西夏军近日可有动荡？”叶昭回身，目光如炬。
“回将军，末将的探子探到，此前，西夏隐秘在边境集军十余万，约莫月前，这帮军队消失了。”狐狸回奏，叶昭一把把茶杯捏得粉碎，狐狸看了眼，今日得到这个消息时，他的茶杯是坠地而亡的。
“将军！派兵快马加鞭送信去雍关城，我们五百人立即出发，轻装上阵日夜奔袭，或可在七日内赶至谷蔡！”狐狸半跪着请命，目光坚定。
“将军！这些时日我们虽未寻到西夏踪迹，却将这边关之处摸了个遍，自洛商出发，经秦山向南有条荒废的古道。不日前末将打听到有位部落的后人熟知此道，以防万一，便将他收在身边，此人骑射也不错，有他带路，经古道，五日便可赶到谷蔡！”李进跪着请命。
“好！你们速去准备，带足干粮和水，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狐狸！你去将此事写作文书，派最快的传令兵，日夜兼程前往雍关城爹爹手中！李进！你跟我来！”叶昭当机立断，转身下令，众将高声领命，迅速退出去。
“将军，可是要将这洛商城周遭的军事防卫做出些应急调整！？”李进了然地跟他一同站在沙盘边，“不错，这军事防备若要大加变动暂时不能，可若是小作调整，几日足够了，你来看！”叶昭僵了许久的脸上难得地浮上一丝笑。
“守城将，大军已驻扎在路彻城，离此地不过一日路程，你速速派人将这几份文书送至主帅帐营，然后将此事全然报与主帅，不可再有丝毫隐瞒！此外，若是真有事，那时候也该有消息了，替我传话，让主帅速速派兵，驰援谷蔡！”
下完最后一道命令，叶昭骑着踏雪，先锋军五百骑紧随其后，战马嘶鸣，奔驰如风。
“红莺——我这几日怎么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呢？你说，会不会是阿昭在前线，出了什么意外！？”惜音抱着小崽子，倚在软榻上，眼皮一直跳，连带着躺的好好的小崽子都躁动了起来。
“呸呸呸，小姐可莫要胡思乱想，将军此去，必定大胜而归！”红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跺跺脚。
“是啊，那日在庙里，替阿昭求的签也是吉兆，应当不会有事才对，许是我太闲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惜音笑笑宽了宽心，凝视着小崽子，心里突然就有了桩事想去干。
“红莺，准备纸笔，我要写些东西！”惜音的声音里有着隐藏不住的兴奋，小崽子还迷糊着就被放了下来，眨了眨迷蒙的湛蓝色眼眸，跟着某人蹦蹦跳跳地到了书案旁。
“小姐想写些什么？”红莺将浸润好墨汁的笔递上，桌案上已有铺平的宣纸。
惜音接过，提笔出锋，笔尖起落，纸上便是几个外柔内刚的小楷，看着，脸上得意的兴奋，像了偷酒喝的小崽子十成十。
红莺探着脑袋去看——“此生愿与阿昭同为之事——百件”。“小姐，你这是？”红莺愣了，这是个什么意思？小姐这是要制定人生计划了？还是和表少爷一起？
“不错，我想清楚了，这一生得遇阿昭，阴差阳错，却又实乃大幸，惜音与阿昭，虽不能似寻常夫妻，却可与众不同，带阿昭归来，我与她相伴天涯，逍遥一生，岂非乐事？”凝视着纸上墨迹分明的“阿昭”，想起那日她红着眼跪在自己面前，惜音每每后悔自己为何那般久才想通，这一别，不知还得多久？
“表少爷做了将军，自然要征战一生，是不能像寻常夫妻般相守，等将军解甲归田，那与小姐游山玩水，可不是一对神仙眷侣？”
红莺想想都替小姐觉得幸福，遇上表少爷这般人物，还这般心意，多难得啊，等小姐满了十四岁，嫁进国公府，直接从表小姐变成少夫人，多好啊。
“你不懂，但其实，也无妨，不过，既是神仙眷侣，或许本就不该沾染凡尘俗事呢？”惜音莞尔，只要有阿昭在，就足够了。
“表小姐在吗？在下管家叶石——传老爷的话！请姑娘收拾下东西，明早出发，回趟秦山柳府——”高高地一声自院外传来，惜音先应了声，听完不禁蹙起眉头，红莺顿时僵住，如遭雷击。
“敢问叶伯，为何突然要回去？”惜音推门而出，红莺紧随其后。
“是这样，柳将军的侧夫人一岁前诞下一子，后日正满周岁礼，特此来请柳夫人和表小姐回去，家人团聚。”管家恭敬地一拱手。
“原来如此，母亲怎么说？为何是舅父派人来通知？”惜音脸上仍旧挂着温婉大方的笑，红莺却已经煞白了脸，紧抿着唇握着拳头。
“柳夫人，恩——老爷正在与柳夫人商量一些贺礼之事，明日一早，定会出发的。”叶石的眼皮跳了下，不动声色地圆了过去。
“知道了，有劳叶伯。”惜音微微颔首，叶石还礼退下。
“小姐！这！那个贱人竟已升了侧夫人！？苍天无眼啊——你说叶将军不会是嫌我们烦了，要赶我们走吧？不然，不然怎么会又把我们送回那个，那个地方去？”叶石刚走出门去，红莺就哭丧着脸急急问道。
“住嘴！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冒冒失失，主人怎样也是你能妄议的？”惜音疾声喝止，双眼已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发觉并无异常后才进了屋，红莺跟着就关上了门。
“去收拾东西。”惜音坐回桌案前，冷着一张脸吩咐道。
“是，小姐，可是——小姐您就不怕吗？又要回到那个地方，又要活得勾心斗角，夫人不善府宅心计，小姐自小便不知吃了多少苦，更是被人害到药不离身！如今好不容易才来这地方过了些安生日子，怎么，怎么就？唉，表少爷要是在肯定不会让小姐去的，表少爷，表少爷怎么就偏偏不在呢！？”红莺跪在小姐面前，泪流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狼烟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