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我们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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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一望无际的冰面上，苍茫飘雪，寒风凛冽，只有两个人，自己正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阿昭却头也未回地拂袖而去。
追啊追，他越来越远，怎么也追不上他，自己急得大哭，阿昭不理会，猛地摔倒在冰面上，阿昭的步子仍旧未停，哭叫着向前爬，却看见身下的冰面现出裂痕。惊恐万分地大叫：“阿昭！救我！救我——”他不曾回头，一瞬间冰破人坠，眼角依稀可见他坚定向前的步伐。
冰水混杂着围困住自己，周身被刺骨寒意和绝望席卷，意识一点点结冰，拼命地挣扎，张开嘴还没喊得出那个名字，唇舌已被疾涌而入的冰块划破冷冻。血的味道，腥甜苦涩，充斥在唇齿间，感觉不到疼，或许是因为心更疼，直到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脑海里还是他俊挺的眉眼，温软含笑的模样。。。
“惜音！惜音！你怎么了！？醒醒，醒醒！阿昭在呢！。。。”迷离间恍惚似是他在急急唤我，阿昭回来了么？不走了么？真的？他的声声呼唤夹杂着温柔的急切，如春日暖阳，一点点融化了入骨的寒意，暖融融的，真舒服，阿昭，即使是做梦，有你在真好。
“惜音！你醒了！？做噩梦了吗？一直冒冷汗，是梦到什么了！？”猛地一睁眼，自己竟在室内躺着，阿昭正满面忧切地微微扶着自己，是在做梦吧，惜音笑意缥缈：“阿昭——我梦到了你回来了，来找我了——真是个美梦啊——我舍不得醒来，醒来了，你就又会离开了吧？”
“惜音！你好好看看我，我是阿昭，这不是梦！我在你床边，这是现实！你是做什么噩梦梦见我走了吗？我不会走的，阿昭不会离开惜音的，别怕好么？快醒过来！”看见惜音散乱的发丝搭在额际，被点点滴滴的冷汗沁湿粘住，面色苍白，双唇被咬得赤红，愈发憔悴而孱弱，叶昭感觉心像被刀子生生拉过，血流不止。
“梦？现实？阿昭？阿昭在我身边——”睁眼闭眼好几回，惜音终于从那个梦境中抽离出来，一把坐起来扑到他怀里，阿昭紧紧地把她锁在身上，不住柔声安慰着：“没事了，只是个噩梦，不怕不怕，阿昭在呢，在惜音身边，不会离开的，就算，惜音赶阿昭走，阿昭也不会离开的。”
“惜音不会赶阿昭走，阿昭永远也别走，别留下惜音一个人，好不好？”惜音心有余悸，那种刺骨的寒意和绝望，太真实，久久难以消散，似乎只有阿昭的怀抱，才能融化掉那样锋利的坚冰，多想，就永远这样待在你怀里。
“好，我答应你，阿昭答应惜音，永远不走，不会留下惜音一个人，阿昭要永远黏着惜音，就算你嫌我像个牛皮糖似得烦了，我还是腆着脸赖在你身边。”坚定的承诺总是要带着些轻挑的玩笑意味，似乎才不会显得那么沉重，不会让人想逃离。
“惜音也要像牛皮糖一样，黏着阿昭，才不嫌烦呢。”被他紧紧地环着，那股安然直接从他的心间穿过怀抱到达自己的心底，真实的温热着，惜音弯了弯唇角，抱得愈发紧了些。
就这么抱着，简简单单，紧密相贴，不用一言一语，便心神相通，情意相融，片刻，似是永恒，二人都不愿打破，只想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可终究不能，舅父派人传话来让阿昭去驯马营看马，阿昭去了。临别时告诉自己，他会驯服那匹叫踏雪的马，然后一起骑着去一个地方，有一件东西要给，还有，一些话要说。
惜音笑笑看他走，眸光深深眷恋，阿昭是要告诉我了吗？
“红莺——”
“小姐有何吩咐？”红莺恭敬出现在门后。
“把那套红羽舞衣拿过来，再拿一件能完全罩住它的毛皮大氅来，伺候我梳洗，今日，我要打扮得极美。”一口气吩咐完，红莺自去准备，惜音轻轻地环抱住膝盖，小脑袋搭在上面。阿昭，今日，惜音也送你一个礼物。
“这就是那匹‘踏雪’？”叶昭一路上还在想这马该是何等烈性难驯，竟连驯马营里数一数二的师父都降服不了，到这一看，却瞬间明白了。
“是，三少爷，这马看似温顺异常，伺候它饮食刷洗都很乖，你骑上它，它也不动，但是——”驯马官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但是一旦你发号施令，它便会在奔驰地时候不听教令，然后在疾驰的过程中把你狠狠摔下来，让你再也不敢骑它，是么？”叶昭笑着凝视踏雪琥珀色的眼珠，它立即停止了吃草，也以同样的目光探寻着自己。这马很聪明，会是沙场上最优秀的战骑，如若它认自己为主的话。
叶昭一瞬间明白了爹爹送它给自己的用心，将门公府，有个心性远大又智勇双全的儿子，是莫大之福，可有个这样的女儿，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不知是福是祸。即便如此，爹爹仍旧从未逼迫过自己，还暗暗纵容着自己，沐息剑和这踏雪，便是爹爹送自己前行的礼物。
“来人，拿银寒索来。”
“三少爷要此物何用？”
“你不必管，一会儿拿给我，便带这马场的人都躲远点，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是——”驯马官有点担心，可又想起叶将军说随他如何，不必阻拦，便自去准备好。
叶昭与踏雪久久直视着，眸中毫不隐藏自己的征服欲，却也毫无恶意，坦坦荡荡地任其打量，片刻后，踏雪露出警惕之色，不再吃草，远远地躲到马厩一角。拿了银寒索，叶昭亲自上前，先从自己腰间打了绕过去打了个死结，再牢牢地拴在它脖颈的笼套上，也是死结。
这全程，踏雪只是用它棕色的眼眸盯着看，没有任何反应。
等到叶昭牵着它走出马厩，到宽阔的马场中心，一跃而上，稳稳坐住，踏雪很明显地抖了一下，鬃毛竖起。叶昭笑着帮它顺毛，并不打算动，只是跟它说着话：“踏雪，真是个好名字，你将是叶家军最优秀的战马，自然只有我——叶昭才能是你的主人，你不必怕，日后长枪短剑，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们都会一起踏过！你会成为最荣耀的战马！”
踏雪似乎听得懂，颤了一下，鼻子猛地一嗤，扬蹄狂奔，叶昭早有准备，银寒索已在手臂缠了好几圈，双手牢牢握住，两腿夹紧，任它驰骋。
踏雪先是在驯马场狂奔了一阵，把所有驯马用的器材都用铁蹄踩了个稀烂，还不住弹跳，猛甩，扬起身子，急转弯什么的，叶昭任由它折腾，只是一直拼力重复喊着一句：“踏雪，你记得——我叶昭，是你的主人！”
折腾了许久，躲出马场的驯马官们皆看得惊叹不已，心紧紧地揪在嗓子眼，差点就要蹦出来了。突然看见踏雪竟然安静了下来，心还未落地，就见它迅速调转方向，朝着驯马场封住的大门狂奔过去，然后一个飞跃而出，足足丈余高，落地便奋蹄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弥漫。
驯马官们紧张地追了出去，却连影子都没找到，坐立难安的一个时辰后，叶家派人来报——“三少爷已驯服踏雪，即日起养在府里。”让这些驯马官目瞪口呆地，不只是三少爷毫发无伤，更有踏雪极温顺地让三少爷带着表小姐共骑出府。
来传话的小厮说完这句就走了，留下驯马官们对着破败不堪的马场面面相觑，心内骇然。
“踏雪，你要记得，这是惜音，日后看见她，要想看见我一样，惜音体弱，你可不许欺她！”揽着惜音一起在马背上，叶昭还不忘拍拍它的脖子叮嘱。踏雪的鼻子猛地连嗤两下，脚步却更稳当了几分。
“阿昭，它真懂事，听得懂我们说话的样子。”惜音惊喜不已地摸了摸踏雪的马鬃：“你好啊，踏雪，我叫惜音。”踏雪一个侧着扬头，棕眸对她眨了下，温顺至极。
“呦，这小子必定是个公崽子，看见惜音漂亮态度就这么好！也不想想刚刚是怎么折腾得我！？”叶昭不服气地轻拍了它一把，踏雪冷嗤一声回敬。
“我看，踏雪这么乖，被你欺负还差不多吧？”惜音失笑。叶昭恼怒又委屈：“这小子刚刚载着我把马场踩了个稀巴烂不说，还连着狂奔上附近三座高山，走得还都是林间狭窄逼仄的缝隙，连路都算不上，脸都差点给我划花了，可不是卯足了劲儿要折腾我？惜音——”
“好啦好啦，总归有惊无险，踏雪还是很可爱的么，阿昭不觉得吗？”惜音笑着摸了摸阿昭的头，他颓丧气愤的脸瞬间明亮大度起来，“好吧，本少爷怎么会跟一匹马计较——哎，到了，惜音，我说的地方。”
惜音无言，讶异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叶昭就陪着她来来回回，终于，她顿住脚步：“阿昭，这宅院是？”
“是我命人造的，自己找了工匠，一直亲自盯着工匠设计图纸施工用料，我走后一月，它正好建成。”惜音看着他，眸光深深浅浅。
叶昭牵着她的手迈进院门，迎面是一个巨大的藤蔓花架，花架的一侧是一个竹木搭好的秋千，上面铺着毛皮绒垫，带她过去坐下，叶昭半跪在她面前，将一串钥匙轻轻放在她手上：“惜音，这里，做我们日后的家，你觉得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我们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