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麦克洛夫特的心愿清单》扇舞下的机锋

2、CH2

　　３．
　　莱恩在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被分配到了大办公室边缘的一个位置上。
　　白厅的这份工作高大上的只有工作地点，这种大房间的工作环境，年代感十足，木质的椅子看起来老派有格调，但久坐容易腰酸背痛。

　　长期的岛屿生涯并不意味着他与现代文明脱节。
　　虽然不能联网，但那些高智商罪犯们的思维俨然是一座宝库。你永远猜不到恶魔们今天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这么听起来好像有些变态，但谢林福德可不是个老古董就对了。

　　办公桌上的电脑型号普通，满足文字输入的工作绰绰有余。谢林福德简单的用纸巾擦拭了键盘和桌面，他在第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些新派发的办公文具。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他在电脑主机上按下了开机按钮。

　　‘砰’！
　　电脑还在开启，已经有人把一打厚厚的文字资料丢在了谢林福德的桌面上。

　　“莱恩，鉴于我们以后是同事了，我就直接这么称呼你好了！你的姓氏实在太长了……”后面模模糊糊的抱怨似乎是在强调名字给人添了多大的麻烦之类的。

　　莱恩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个带来资料的同事。
　　他注意到，他们两个人构成了这个十人办公室的全部男性比重，新同时们的年龄分布倒是还算平均，这时候好几个同事在偷眼看着他们这个角落，有些好奇故事发展。

　　“你日常要做的就是精简这些文件。虽然很繁琐，但这份工作相当重要！”看起来和莱恩同岁的家伙用前辈的口吻认真说教。

　　莱恩有些好奇他是否真的认同他说出来的话。
　　他敷衍的点着头，同时粗略的翻阅了一下文件的内容。

　　虽然早就意识到这份工作会比较‘基层’，但整理录入一些不合规范的报告，听起来未免也太凄惨了一些。
　　莱恩扫视了一下办公室，估量着其他同事的工作内容。

　　靠门的女人看起来是退休回聘的，她打字的风格还带着一些打字机的痕迹——应该是整理会议记录的。
　　几个年轻的姑娘坐在中间的位置，使用电话的频率更加突出——接听工作。

　　以及他和他的男性同事。
　　两个人和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格格不入，整理的内容无非是琐碎的消息。
　　边缘化的两个人，长久得不到升迁，就自然的被淘汰了。

　　两分钟。
　　电脑启动。

　　谢林福德对照纸质资料开始录入信息。
　　这份工作最初的挫败感就来自于纸质文件。纸张格式敷衍潦草，个别页数上还沾染了咖啡渍之类的生活痕迹，看起来特别能感同身受，体会到普通外勤人员生活的心酸。

　　谢林福德捻起一张纸，默读了一下：
　　三月七日，一切照旧，目标人物出门一次，购买了两瓶牛奶，括号，德国进口牛奶，括号。

　　谢林福德匀速的录入文件，他大约缩在角落里两个小时，谢林福德录入完了面前一台电脑主机高度的文件，一直到手腕还未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的准备休息。
　　坐在谢林福德边上的男同事全程无心自己的工作，倒是对谢林福德的进度有些关心。他看谢林福德活动了一下颈部，准备站起身来，有些着急的叫住了谢林福德。

　　“等等！”

　　谢林福德动作一顿，歪着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的同事。

　　‘砰’！
　　比上午更重的重物声响，同事格外艰难的从边上的柜子里分两次抽出半人高的文件，算上早上那一摞，基本占满了谢林福德的办公桌。

　　“这是今天下午的工作量！”一个懒得掩饰的恶意笑容。

　　谢林福德原身割腕的伤口有些发痒。
　　他站起来，绕过了桌子，往门口走去。

　　同事一脸警惕的看着谢林福德的动向，虽然觉的对面这个小子没什么胆量，但他也不像因为一时大意而被打一拳头。
　　但谢林福德只是无所谓的走出房间，把他留在了身后。

　　“谢林福德先生，请等一等！”转角处一个小个子的女同事小跑着跟上了谢林福德的步子，她的脸上有些红晕，被谢林福德注视的时候，忍不住低下头，却还是小声说：“”杰森是故意找你麻烦的！他就是个混蛋！刚来的几天基本没有什么工作，你不用听他的去做这些！”

　　“就当是熟悉一下环境吧。”谢林福德感激的对女同事笑了一下，带着安抚的笑意：“我知道了，没事的。”
　　听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女同事松了口气，以为莱恩以前也遇到过同类型的刁难。

　　莱恩从杰森身上看到了受害者的标配，被关在谢林福德里的那些人，似乎特别喜欢对杰森这种贱贱的类型下手。

　　普通员工的食堂有些简陋，谢林福德拿着餐盘转了一圈，带着一些土豆泥和蔬菜回到座位上。这些食物让人看起来没有什么食欲，但至少也没有吃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不甚在意的把食物一口口的塞到嘴里，观察着周围人举动。

　　角落里一对男女似乎在小声的争执些什么，他们胸口都挂着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明，谢林福德对那些工作以外时间都要讨论工作的人敬谢不敏。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把空盘交到回收处。

　　回收处的窗口前面没人站着，通常是用一个钩子把餐盘勾进窗口，谢林福德还走几步，回收处窗口探出个脑袋，他和谢林福德对视一眼，上下打量一下这个陌生人，咧嘴一笑：“没别的意思，我们这儿伙食不错吧！”

　　“……”谢林福德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的味觉是不是被嘲讽了。
　　他有些僵硬的点点头，内心惨淡的准备走出餐厅。

　　“啊！”转头的时候他不幸撞到一个人。
　　他的胸口被对方的手肘顶了一下，疼得厉害。

　　撞他的男人原本的计划似乎是要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他可没有谢林福德粒粒皆辛苦的美德，半满的餐盘跌在地上，金属餐盘和有些年份的地砖撞击的声音格外刺耳。

　　大半个餐厅的人都往他们这里看过来。
　　谢林福德在撞到的时候下意识的让了一下，于是那些食物侥幸没有招呼到他的身上，只有一些溅起的残渣沾到了他的裤腿。

　　“抱歉！太抱歉了！我走的有点急，你没事吧！”撞人的家伙人高马大，脸上还带着一丝焦急，似乎就是之前在角落里和女同事争吵的家伙。

　　谢林福德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无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热闹。
　　当下也是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你是新来的？没别的意思，我以前没有看到过你……”

　　“今天第一天上班。”谢林福德不动声色的回答，清洁工很快开始收拾残局，两个人又是连连道歉。

　　“太抱歉了，我真的赶时间，下次见到我的请你吃饭赔罪！”莽撞的男人一边抱歉，一边迅速走远，把谢林福德留在原地。

　　谢林福德站了一会儿。
　　“抬脚！”清洁阿姨不太高兴的命令他。

　　他同手同脚的把自己从一地狼藉当中解救出来，保洁阿姨看到谢林福德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时之间也生不起气来。

　　走出餐厅的谢林福德摸了摸已经空空如也的脖子，上面的工作牌已经在混乱中不翼而飞了。

　　但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谢林福德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小刀，刚才的撞在一起的时候，他从对方的袖口置换了小刀。

　　所谓酒宴撒红酒，餐厅撞餐盒，狭路相逢来一刀，谢林福德捂着还有些疼的胸口，摇了摇头。

　　４
　　麦克罗夫特的午休时间基本是在高级餐厅和某位议员扯皮度过的。
　　对方可以夹死苍蝇的皱纹和猥琐的笑容让餐后的甜品都索然无味了。

　　麦克罗夫特通过内线又要了一杯咖啡，他打开自己面前的文件。
　　房间里突然断电了。

　　还是白天，自然光依然照到了办公室大部分地方，麦克罗夫特皱着眉头把手上的文件移到太阳下，发现那只是一张白纸，一个红色的诡异笑脸，像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

　　他开口，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感觉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抵住了他的脖子，一道呼吸来到他的颈边，而后是变声器的声音：“不要动，慢慢站起来。”

　　“夏洛克！”麦克罗夫特闭了闭眼睛，尝试压抑一下怒火，但没有成功，他叫夏洛克名字的时候依然能听出火药味。

　　房间里的灯一下打开了。
　　女秘书的敲门，送上咖啡，全程没有看站在一起的兄弟两个，但辛西娅的内心想法，暂时无人知晓。

　　房门重新关上，麦克罗夫特瞪着从暗处走出来的夏洛克，后者不为所动，并且抽走了刚做好的咖啡，坐到了他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

　　“你的警惕性太差了，如果真有什么人对你不怀好意，你已经完了。”夏洛克只喝了一口咖啡，就放下了杯子，好像这个举动纯粹是为了让麦克罗夫特也喝不到一样。

　　“我还要感谢你帮我测试安全漏洞吗！”麦克罗夫特思忖着这个时候拍桌子是否能吓到夏洛克，没可能的，所以他也放弃了无用的尝试。

　　“你的咖啡太甜了。”夏洛克一点都不害怕，他把之前抵着麦克罗夫特的‘危险武器’丢到了桌上。

　　‘咣当’一声，银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光。

　　麦克罗夫特看了一眼，嘲讽道：“你是来找我搞笑的吗，这只勺子也是你在员工餐厅里顺手拿来的？”勺子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土豆泥。

　　夏洛克当然是带着刀子来见哥哥的。
　　勺子的棱角和小刀截然不同，这也是麦克罗夫特为什么一开始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在抽出勺子之前，夏洛克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藏在袖口的小刀被人掉包了。
　　由此可见，那个看似懵懂无辜的‘新员工’，还是个有待挖掘的人。

　　“谁知道呢？”这么有趣的事情夏洛克不想直接告诉麦克罗夫特。他话锋一转，开始就手上的案子，和麦克罗夫特讨价还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