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风流》蓝樵

24、第二十四章 她好像错过

　　衙门

　　正大光明四个字悬在头顶，沈恪正襟危坐在高堂上，看上去神色庄重肃穆，其实脑子早就开起了小差。

　　昨个晚上他是真的没有睡好，先是与同僚喝酒，后来又去听姑娘弹曲儿，回到刑部的住处时，天都已经快亮了。

　　最后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就被于德海踹了下床。他到现在还没能忘了那个感觉。

　　刑部侍郎本就不是他想干的，只是沈庭觉得合适，当时又没有人选，就叫了他前去充数，大部分情况下，沈恪是啥也没干，等同于一个吃闲饭的。

　　而于德海偏偏是一个以天下大事为己任的好官，平素最看不惯的就是身为官员，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干实事。

　　但于德海也不想想，他沈恪到刑部这么久，除了平日里没收几个小衙役的贪污银，别的一概没拿。他拿的是王爷俸禄好不好？

　　他一生愿望，就是天下太平，然后赌坊歌谣寻欢作乐，岂不快哉？

　　沈恪支着头，一直神游天外，直到陈羽把崔婉婉带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当然，他先看到的是，崔婉婉后面的沈仪和郑希儿。

　　他故作严肃地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可随意出入，堂下谁人如此放肆。”

　　沈仪和郑希儿没想到，今日办理这个案子的，竟然是沈恪。

　　沈仪暗自摇了摇头，看着沈恪的样子，也不会想在这里不给他颜面，于是她诚恳地回答:“东盛国公主，号崇宁，今日大人所抓之人，乃是我府上，而死者曾经与我有过牵扯。左思右想之下，我觉得还是来衙门做个证人。”

　　沈恪点点头，大手一挥，“看座。”

　　秋月昨天中午在郑希儿两个下属的帮助下，成功地让刑部受理了这个案件，刑部的人见她精神状态不佳，也不敢轻易把她扔在牢里，而是请到了刑部的客人专用房，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一宿。

　　现在看来，精神已经恢复。

　　秋月在听到沈仪说与崔二有些关系的时候，她就瞪大了双眼，在看到与她跪在一处的崔婉婉和冬雪，朝着公堂上的沈恪，说道:“大人，就是崔婉婉杀死了我丈夫崔二，您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

　　崔婉婉厌恶的看了看秋月，跪在地上时已经不似刚才时的慌张，她身子挺直，语声坚定地说:“大人，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还请大人明察，给我一个交代。”

　　沈恪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眼睛在下面转溜一圈，看到沈仪含笑看着，看到郑希儿一脸不耐，又把视线转移到跪着的三个人身上。

　　他两腿叉开，坐直身子，先是问了秋月:“你口口声声说有证据，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肯定，是崔婉婉杀了你丈夫呢？你可要想清楚，公堂之上随口诬陷，按照律法要先打三十大板。”

　　秋月神色警惕地看了一眼崔婉婉，才跟沈恪说:“大人，民妇没有撒谎，民妇是有证据的。”

　　说到这里，秋月当着众人的面，稍稍解开衣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一块方帕，然后解开，露出了里面一块发了霉的点心。

　　她双手捧着这块点心，神情紧张地拱手，“大人您看，这就是证据。民妇听闻丈夫崔二被关在了大牢，着急的四处打听，后来听说不是死罪，只会在里面呆一段时间，于是也就没在意。您知道他是整天不学好，但是也从没有出过什么大事的。民妇过三天之后，想着大官人们气也消得差不多，去刑部想让牢狱大哥通融通融，见他一面，看他缺什么给他做点，却没想到却见到的是他的尸体。”

　　秋月想起那个场景，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的丈夫躺在阴暗的地牢里，身上老鼠爬过来爬过去，甚至连杂役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而她从地上的碗里，看到了一块还没吃的点心。

　　秋月是崔二的结发妻子，即使过了很久，她依然能够记得崔婉婉的手艺，而这块点心是崔二的唯一遗物。

　　人死如灯灭，也没人难为她收敛尸体，她把崔二和那块点心带回家，当夜就点了长明灯。

　　也许是上天看不过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猫跳下房梁舔了两口，第二天就一动不动了。

　　这时秋月才后知后觉，崔二可能是被这块点心毒死的，她开始没想到要报官，她第一时间去找了崔婉婉，然而崔婉婉闭门不见，她迫于无奈去报官，但是没有人搭理她，甚至把她赶了出去。

　　秋月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说:“大人找人验一验便知晓了，我丈夫就是被她毒死的。”

　　崔婉婉从看到那块点心起，心里就忍不住狂跳，她没想到还会有遗落的。

　　勉强定了定心神，崔婉婉眼泪涟涟地望向沈恪，“大人，就这一块糕点，怎么能证明是我下毒呢，这块点心就算是我所做，也并不能证明就是我下的毒，请大人明察。”

　　沈恪百无聊赖地听故事，此时听到崔婉婉这样说，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他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天给崔二送点心的就是你啊，本王想起来了，那日就是你跟你身边的这个侍女，一起去送的点心，本王还偷偷藏了一块呢。”

　　台下的沈仪听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沈恪才想起来。

　　秋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人，我就说是她下的毒，她这个恶毒妇人，我丈夫从来没亏待过她，这样忘恩负义的人，请大人给民妇一个公道啊。”

　　眼看着风向一边倒，崔婉婉面上镇定自若，看了一眼冬雪。

　　崔婉婉大声道:“是，那天我确实看过哥哥，我甚至想，想法子救他出来，但是我没想到，我做的点心里竟然被歹人动了手脚，还望大人明察，还我一个公道？”

　　一边两边都要公道，沈恪差点忍不住打哈欠，他都没有让人查验过点心是否有毒，现在两个人就如此肯定，这样断案哪有公正性？回头于德海再参他一本，他也没好果子吃。

　　他懒洋洋地正想让陈羽请个仵作验尸，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冬雪忽然出声:“崔二是我杀的。”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看热闹的沈仪和郑希儿。她们两个对视一眼，情绪都在眼睛里。

　　沈恪总算有了点兴趣，看着下面的冬雪说:“你说你杀了崔二，怎么杀的，为什么杀？”

　　冬雪脸上平静道:“我一直对崔二怀恨在心，因为他曾经奸污了我。我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我家夫人因为他进监狱，想做点好吃的给他送过去，我就觉得，我的机会来了。”

　　冬雪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曾经在一个江湖游医那里买过一瓶神奇的毒，药，无色无味银针也严不出来，只要三天，吃下毒，药的人就能够悄无声息地死去。我不用背任何罪过，于是夫人做点心时，我趁她不休息，把药粉撒了进去。那天我看崔二吃的那么香，心里真是快活极了。”

　　冬雪脸上轻松，甚至有一丝笑意，好像是在回味杀死崔二的全过程，她仿佛没有想过，再这样的场合说出来，她将面临怎样的刑法。

　　沈仪也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凄惨的故事，她看了看身边的郑希儿，发现郑希儿脸上没了平时的样子，也是一脸严肃。

　　所有人都不知道是这样的，从刑部出来，大家都一脸沉重。

　　沈恪没有直接判定冬雪有罪，而是暂时收官大牢，改日查实后再审。

　　外面的天气很好，太阳暖和样的照在身上，驱散了刚才身上的寒气。

　　郑希儿天生是个粗脑筋，她一会儿的功夫就恢复过来了，拉着沈仪的手臂说:“你别难过了，你忘记我们今天要去那里吗？你答应我去见见那个乐师的，可是忘记了？”

　　“你怎么整天就想这些，就不能有点正经事，怪不得郑将军这几日看你不爽呢。你要是真的喜欢英俊的男人，咱们有时间去看乐师，还不如去逛小倌馆呢。”沈仪不知怎的忽然就这么说出了口。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沈仪看过去，发现这里面坐的竟然是顾钧。

　　她撇撇嘴，不想理会他，谁知顾钧不放过她。

　　“刚刚途径此地，就听公主青天白日说要去那种地方，本座真是难以置信，堂堂公主说出这种话，公主果真如此欲求不满吗？”

　　沈仪看他不爽，也不打算掩饰，“我就是想去那种地方，国师管的着吗？”

　　顾钧一笑，“公主逛这种地方，若是被有心人宣扬出去，可是有损皇家威严，如果公主真的需要，本座愿意自荐枕席呢。”

　　青天大白日，沈仪觉得自己听错了话，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国师吗？

　　应该是被掉了包吧？

　　郑希儿也听到了这句话，她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