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风流》蓝樵

21、第二十一章 将错就错。

　　晚霜被沈仪的话惊得捂紧嘴巴，她万万想不到昨晚因为大意，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且公主看起来并不悲伤。

　　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从前那个沈仪，在娇纵下成长，能够当街说出:我若看上了谁，一定要抢回来的话。

　　同时她又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乐师，竟然让沉寂多年的公主胆大放纵起来。

　　风轻轻拂面，阳光还算温和，绿瓦红墙的宫门里，此时除了贴着墙根站立的宫女们，也没有别的人了。

　　跟着沈仪走了一段路，晚霜一直观察着沈仪的脸色，她发现除了懊恼，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沈仪铁了心和离，在晚霜看来是不想跟陈烨霖有什么牵扯，而驸马的所作所为，让她这个婢女也为公主不平。

　　“公主以后打算怎么办？那个乐师……”晚霜试探着问道。

　　沈仪想到刚才的情况，脸都忍不住发红，她拼命找借口为了摆脱那个人，但毕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人，走之前她还是忍不住看他两眼。

　　因为顾子安是坐起身的，锦被滑落在胸前，于是这两眼就看到了他脖颈上的口脂，胸膛上一条条红痕。

　　还有他直白的眼神。

　　一切都直接明了地告诉她，她昨日的战果。

　　沈仪忍不住暗骂自己两句，昨天鬼迷了心窍，今天还忍不住回想，往哪里想啊，脸皮还要不要？

　　“能怎么办？总不能学皇姐那样金屋藏娇吧。”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沈仪清清嗓子，继续道:“再说了，人家乐师做得好好的，谁愿意去当一个有夫之妇的入幕之宾呢。”

　　这说的是不是也过于暧昧了？不对呀，她也不一定要他啊。

　　真是酒壮人胆，色令智昏。

　　沈仪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好说辞，扭头眼神一眯，“你一个小丫头，关心这些做什么，莫不是想嫁人了？”

　　晚霜一懵，随即反应过来，“公主，晚霜不嫁人。”

　　沈仪看她的样子好笑，还想打趣两句，抬眼间就不小心遇见了迎面走开的陈烨霖。

　　陈烨霖蹙着眉，脸色不好，眼皮也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显然也意外竟然在这里能碰上沈仪，仔细打量她两眼这才发现端倪。

　　虽然面色红润，眼睛水光明亮，但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现在看上去还有些打皱。

　　陈烨霖想都没想，语气不好地问:“你昨晚没回府？”

　　陈烨霖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从昨晚宴会上被国师的人叫走，他都是一脸纳闷。那个小侍卫把他领到一处偏殿，好声好气地跟他说:“国师眼下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劳烦大人稍等片刻。”

　　他本来以为很快就结束，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大半夜，期间不耐烦地出去找不哭，只得到一句:“国师现在有要事跟各位大人商议，还请您见谅。”

　　陈烨霖当时压抑住火气，带着建议般说道:“今日国师事务繁忙，不如我明日再来拜访？”

　　这下不哭不高兴了，“大人先走也可以，回头国师召见，我就说您等不及先走了？”

　　简直是有口莫辩。

　　这一等就到了现在，然后一句，国师操劳整夜，现在歇下了。就把他打发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所以在看见沈仪一夜为回府时，再也忍不住发作起来。

　　可显然沈仪并不吃他这一套，只淡淡挑了挑眉道:“我一夜未归跟你有什么关系？公主府是我的府邸没错，可这皇宫也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偶尔回来住一宿，驸马有什么不满么？”

　　陈烨霖沉默片刻，才想起如今的情形，他默默说了声:“是我鲁莽了。”然后转身独自离开，背影看上去有些萧条。

　　沈仪站了一会，待陈烨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对晚霜平淡地说:“我们也走吧。”

　　沈仪离开崇宁宫不久，一身黑衣的不笑悄无声息地进入那扇门，对着还在床上的人说:“主子，衣服带来了。”

　　昨日的衣服占满了酒气，已经不能穿，况一会儿还要去御书房议政，穿戴污浊成何体统。

　　顾钧却像没听到一样，摸着自己的脸问不笑:“我好看吗？”

　　不笑憋红了一张脸，在顾钧虎视眈眈的视线下，吐出两个字:“好、看。”

　　过程之艰难，常人无法想象。

　　这时，外面不哭脚步轻松地迈进来，咧着嘴:“主子，陈侍郎打发走了。属下幸不辱命。”

　　“嗯。”

　　顾钧淡淡应一声，站起来穿衣服，依旧是黑色的袍子。

　　穿戴整齐后，顾钧拿过了旁边备好的银色面具。

　　踏出门外时，像想起了什么，对不笑说:“江老这次的换声药不错，回头你再问他要几瓶。”

　　不哭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挂着疑惑，这时抽空悄声问不笑:“主子为什么要扮作乐师呀？”

　　不笑瞥他一眼，“主子之前是不是说了要上台演奏？”

　　不哭:“是。”

　　不笑:“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哭:“可这样还是在骗公主啊？”

　　确实。不笑总算听他说了句有质量的话，赞赏地拍拍不哭肩膀，而后在他耳边提点地说了两句。

　　不哭听后，意外地总结了句:“不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将错就错，错上加错吗？”

　　这一大段话彻底改变了不笑对不哭的印象，甚至想不顾场合地为他鼓一鼓掌。

　　什么人能够常年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返呢？

　　果然，不哭话音刚落就传来了顾钧磁哑低沉的声音:“皮又痒了？”

　　沈仪回到公主府，第一件事就是让下人烧了一桶热水，洗去一身的粘腻，之后又喝了一些热粥，勉强吃了几块点心。

　　这个时候时间尚早，周围都是安安静静，沈仪总觉得漏掉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上榻歇息片刻，没想到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那件忘掉的事也终于想了起来。

　　晚霜从外面进来，沈仪招呼她到自己身旁，低声说，“你悄悄给我弄点避子药，千万记得不要让旁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