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蕾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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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能罔顾的事实是，也许是贝拉先入为主，但她觉得目前活跃在一线的女明星里，没有一个能有目前的娜塔莎·罗曼诺夫那种浑然一体的气质。
既性感又优雅，既冷漠又柔软，容颜不老地活过了正常人的一生，却还能保有一份可贵的纯真。
贝拉甚至迫切地想在全美国发起一个“找到小斯嘉丽·约翰逊”的活动，但她心里明白，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并不是没有表演经验的人所能胜任的。
不过换个角度，从未来的发展潜力来看，在这如茫茫大海的简历堆中，她又似乎有了新方向，多了更多选择。
比如眼前的杰西卡·查斯坦，几年后的她因为频繁出现在多部大片里被称为“劳模”，而现在她只是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女演员。
“世界在变，所有的事都在变，但我是不变的。”
杰西卡·查斯坦红发似火，脸颊苍白，几无血色。她面对着虚空，紧咬着牙关，每一个词都散发着痛苦：“这不会对你有所触动吗？”
贝拉忍不住站起来，看着摄像机的显示器上的杰西卡·查斯坦，她的瞳孔紧缩，咬肌鼓起，狠戾、悲恸、孤独的微表情轮次出现。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专门挑出了她。”
艾丽西亚愕然片刻后，低声对贝拉说，“她的确很棒，但是……她的年龄有些超过了。”
贝拉深知不仅仅是年龄的原因，更多是外型的不匹配。
杰西卡·查斯坦眉目疏淡，在美女云集的好莱坞并算不上很有存在感。她过于瘦削的身材、偏冷的风格配上具有力量感的演技，可以胜任所有果断决绝的女强人角色。后来她的确也走这种路线。
只是在贝拉的剧本里，娜塔莎·罗曼诺夫并不是这样一个人。
“你的表演很动人，”贝拉想了想，“真的非常棒，只是……你考虑过增一点重量吗？”
“我愿意做任何事。”杰西卡·查斯坦立刻表态，她绞着手微笑，看上去十分紧张。
贝拉点点头，她的余光已经看到艾丽西亚和道格不约而同地在简历上画了个叉。
杰西卡·查斯坦离开房间后，道格直白地说：“我们见证了一场精彩的表演，除此之外，她和角色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增重能解决的。”
贝拉叹了口气。这份终将送入粉碎机的简历被重新压在最底下，人数已经过半，他们却还没遇到一个及格线以上的人选。
而下一份简历顿时让她精神一振。
艾米莉·布朗特，这个英国演员最初在《穿普拉达的恶魔》惊艳亮相，实力超群。
而只有贝拉知道，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艾米莉·布朗特差点就代替斯嘉丽·约翰逊成为了黑寡妇的扮演者。
“黑寡妇一直是我的偶像，她是个伟大的女人。”艾米莉说，她的语速很快，表情又丰富，但在接下来的试镜中，她贡献出了与本身性格相反的表演，几乎无可挑剔。
尤其是漫长的过程让所有人都有些审美疲劳时，她松弛而诚恳的状态让人眼前一亮，连苛刻的道格都一时无话可说。
“艾米莉·布朗特的长相和罗曼诺夫天差地别，”道格憋了半天才说，“即使化妆也不能弥补。”
“但她表现得很出色，”艾丽西亚反对道，“而且典型的英国演员，戏路广阔，片酬便宜。我看好她。”
“她是英国人，正是这个！”道格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叫道，“我们怎么能让英国人来演美国英雄‘黑寡妇’？”
“咳咳，道格，”贝拉试图按住他狂躁的双臂，“你是不是忘了，娜塔莎是俄罗斯人……再说英国人演的美国人还少吗……”
道格仍然怒气冲冲，却也说不出更好的理由。简历不剩几份，而艾米莉·布朗特是唯一各方面水平平均的人选。
道格强撑着与贝拉和艾丽西亚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他愤怒地说，“让那个容貌平庸的英国人毁掉一切好了，我不在乎！”
“冷静点，”贝拉露出笑容，“没人能毁掉我们的电影。艾米莉是不完美，可我们之后可以解决的，半年的训练足以改变很多事。”
道格还生着闷气，艾丽西亚已经开始和资方代表讨论起给艾米莉多少片酬的问题。
这似乎是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人选。有奖项提名的实力派，虽然没有票房号召力，但胜在性价比高，最终道格只能松口承认那是个难得的好演员。
贝拉随手翻了翻剩下的几份简历，没有发现什么亮点。命运似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艾米莉·布朗特被抢走的角色又回到了她头上。
是这样吗？
“这是谁？”道格突然指着桌上一张照片，“她真是……”
贝拉闻言扭头去看。照片上是一个金发女郎，下巴高高扬起，双唇微张。标志性的紧身衣包裹着胸部的曲线，她毫不羞怯地把深v领口袒露在镜头面前。
除却发色，这个照片上的女人似乎在千方百计地朝娜塔莎靠拢。
“蕾雅·赛杜，”贝拉第一秒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怎么也来了？”
在她的印象中，蕾雅·赛杜在《碟中谍4》里经典的女杀手造型还仿若昨日。但在此时这个时间节点上，蕾雅自己的代表作《阿黛尔的生活》还不存在，更别说后来的邦女郎了。
“噢，她还演过《午夜巴黎》。”艾丽西亚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说起来，她的确很像罗曼诺夫。”
蕾雅作为法国新星，的确常常被称为“斯嘉丽·约翰逊和克蕾曼丝·波西的混合体”，这意味着她和现在的娜塔莎至少有三分相似，然而她通过化妆和摆弄角度——也许还有一点PS——将相似度提升到了六分。
“有趣，”道格冷酷地评价道，“但这不是模仿大赛，她的心机用错地方了。”
“别这么急着下结论，”贝拉燃起了少许兴趣，“这至少证明她重视这个面试。”
艾丽西亚向门外示意：“让这位聪明的小姐先进来吧。”
蕾雅果然又穿着黑色紧身上衣，展示身体的形状。她的金发特意做成微微打着卷的样子，妆容很浓，特别是眼窝和颧骨处的阴影，下手不轻。
这一点不像是个以“毫不费力的时尚”著称的法国人，正相反，她浑身上下都写着用力过度。
道格抱起手臂，很不屑地摇摇头。
“你好，蕾雅，”贝拉例行公事地提出问题，“先谈谈你为什么希望出演黑寡妇这个角色吧。”
“我是娜塔莎的粉丝，从两年前开始，我收集一切‘黑寡妇’的周边……”
“抱歉蕾雅，”道格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叹气，“这个故事我们已经听得太多了。让我告诉你真正的粉丝是什么样的。我卖过数十个与娜塔莎有关的拍卖品，我去过西伯利亚、土耳其、冰岛等十几个国家，据说这些都是她曾经踏足过的地方。我学了俄语和中文，因为她……”
他不停歇地控诉着，满脸都是莫名的指责。
贝拉不禁和艾丽西亚对视了一眼，觉得事情似乎向失控的方向滑去。
“而我从不期望见她一面，因为我不想使自己看起来像个跟踪狂，明白了吗？所以别再声称自己是粉丝了，蕾雅。你从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蕾雅早已从最初的诧异中恢复了冷静，她半垂着湛蓝的眼睛，端着从始至终的漠然神色，说：“听起来你的确是，如你所说，一个真正的粉丝。但我有一项粉丝纪录，你做不到。”
道格瞪着她。
“我曾经在三十七个变装派对上打扮成黑寡妇，不管主题是二十年代还是热带雨林，你行吗？”
蕾雅说完，自己先笑了。很神奇地，她眉眼中的厌世感消失于无形，一直伪装的冷漠也荡然无存。
一瞬间，贝拉不顾其他人的笑声，认认真真地把蕾雅从卷发到高跟鞋都观察了一遍。
“蕾雅，”她在心里估摸着，提出了要求，“表演一下你手里的那段台词。”
蕾雅垂下头，花了很长时间酝酿情感。
“我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如果算上间接害死的，他们能组建一个国家。”
她没有像杰西卡·查斯坦那样出神入化的表情控制，也没有艾米莉·布朗特那种自然流露。她暗暗憋着劲，却又不想别人看出来她在用尽全身力气。
如果说艾米莉·布朗特是个稳妥的选择，那么蕾雅·赛杜无疑是极有风险的。
但贝拉突然决定，她要试着冒这个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蕾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