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不及》木林夏

22、第 22 章 离开

　　此时这刺眼的光芒，如嘲笑一般印在帕德里眼中。无法平复内心的翻江倒海，他剧烈喘息着。

　　“身份信息错误，请您再次输入。”

　　这句话就像鬼魅的低语，黏着在帕德里的脑海深处，无限回响。他湖蓝色的眼中，渐渐流露出痛苦的情绪。在他精神最薄弱的时候，身处太空中无助感接踵而来，将他蚕食。

　　我就是帕德里！曾经的英国空军上校，一名军人，帕德里·怀特。

　　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重复这句话，来坚定自己的内心。他还肩负着重要使命，如果被一个小小的全息眼镜打败，简直是笑话。

　　但是帕德里心中清楚，全息眼镜的身份识别系统不会出错。虽然只是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却也不容置疑地否定了他的存在。

　　大概……是没有找到正确的语音解锁码。

　　帕德里尽量安慰自己，却无济于事反倒越来越焦虑。柔软的金色短发也被他揉得一团糟，男人寂静坐在床沿食指交叉支起下巴。凝脂白的皮肤失去血色，现在只能用苍白来形容。

　　没有以往记忆的帕德里·怀特，那还是帕德里·怀特吗？一个人之所以会成为一个人，不就是依靠人生经历的沉淀。遗忘所有经历的他，只是顶着帕德里·怀特□□的无名之辈。

　　“我是谁？”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提出的终极问题，困扰人类直至今日，也困扰着现在的帕德里。

　　自冬眠舱苏醒的第二夜，帕德里依旧在失眠中度过。头顶生物灯橙黄色的灯光始终伴着他，微光尽数洒在那个困惑的男人身上。

　　“滋滋……怀……滋……特。”

　　冥想了将近一夜，起初声音响起时帕德里并没有察觉。这两天，他已经学会忽视那些“滋滋”声。不间断的轻微电流声中夹杂着两个他熟悉的发音，引起了帕德里的注意。

　　“谁？”帕德里警觉抬头，明知故问。

　　“怀……怀特。”

　　更加清晰标准的发音，帕德里顺着声源望去。入眼只有紧闭的玄窗，冰冷的工作台。他早就推测出，那种生物有隐藏自身的能力，现在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推断。

　　“你是谁？”面对虚无的空气，帕德里问道。

　　没有得到回答，只有不出时传出的“滋滋”声证明对方还在。

　　“离开。”帕德里下意识重复对方说过的话。

　　“离……开……滋滋……滋……缪。”对方显然只会人类语言的简单发音。

　　独自面对这个未知生物，帕德里感觉不到深处危险中的恐惧和怯懦。对方如果想伤害他简直轻而易举，如今却大费周章得想要和他交谈。他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传达某个信息。

　　“离开缪。”那句话由人类难以辨别的声节组成，帕德里从中听出三个熟悉的发音。

　　离开缪星。

　　两夜未眠，帕德里眼周生出黑眼圈。思考更使他头疼欲裂，在这种紧急关头帕德里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在那未知生物接下来持续的“滋滋”声中，帕德里艰难得捕捉有用信息，结果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