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34、穿书日常34

　　平凉侯府，正院厅堂内。
　　裴韫于一刻钟前回到府中，之后便来向裴晋之和钟氏禀明今日入宫后发生的事情。
　　此刻，三人眉头紧锁。
　　“皇后娘娘此举，是想……拉拢我们裴家？”钟氏顿了下，看向裴晋之。
　　与其说是拉拢，不如说是威逼。
　　一面隐隐透出要给三皇子选妃的风声，一面借着召见女学中人将裴姝召入宫，同时又将裴韫召进宫中和昭武王的幼女会面，这桩桩件件，似乎在说，要么让裴姝嫁给三皇子，要么让裴韫娶了江娇月。
　　“爹，娘。”裴韫“噌”的站起来，愤愤道，“大不了我就娶了那江姑娘，我裴家对陛下的忠心，岂会因为一桩婚事就改变？”
　　只是这话说完，裴韫自己都没了底气，外人会如何看待这桩婚事？
　　皇上又当如何看待？
　　……
　　裴姝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向门房打听裴韫回府没，待得知她兄长已经安然回府，她才稍放下心来。
　　可皇后召裴韫今日入宫所为何，她定是要去探究一番的。
　　至于裴文珺，又哭又笑了半路，这会打算回她院中稍作梳整，再去给蒋氏请安，裴姝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瑾和院。
　　裴韫在书房里想着今日的事，心中烦闷，忽听外头响起裴姝的声音。
　　“阿兄！”
　　他赶紧收起满面愁容，抬头看向房门口，很快便看见裴姝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接着一屁股坐上了他对面那张圈椅。
　　他便作寻常模样笑着问她：“你又想来我这里搜刮什么宝贝？”
　　“嘁，我便不能是为别的来？”裴姝撇了下嘴。
　　“那是为何？”裴韫又说，“我正要出府呢。”
　　裴姝忽的身子前倾，手肘抵着桌面，双手托腮，用审视的眼神盯着裴韫，道，“阿兄就不好奇我今日在宫中如何吗？”
　　蹊跷，十分的蹊跷！
　　闻言，裴韫扭头尬笑了声，道：“你们一帮女子入宫，我一男子去好奇什么？”
　　“那阿兄就不担心皇后娘娘挑中了我给三皇子做皇子妃？”裴姝继续“逼”问。
　　不料，裴韫直接起身，抬手给了裴姝一记爆栗，并笑她：“就你这小身量，娘娘岂能看上你？”
　　好好好，不想直面问题就人身攻击！
　　裴姝吃痛地揉着脑门，哼了一声。
　　裴韫瞧她这模样，差点真笑出声，随即正经了神色说：“我现在要去看婉容，你可要跟我去？”
　　裴姝犹豫了一瞬，而后点头道：“去！”
　　……
　　小院里。
　　婉容一早便等着裴韫来，等过了早食，又等过了午食，眼瞧着下人又要过来送晚食了，她又急又燥，坐也不安，站也不安，想着是不是昨日自己心急说错话亦或是那裴家妹妹同裴韫说了什么的缘故，让裴韫厌弃她了？
　　可她只知裴韫姓名，猜他出身富贵之家，再多的便不知晓了，若她真被厌弃，她连上哪儿找人都不知道！
　　何况这宅子的主人……
　　忽听外头有动静，婉容赶紧走到门口查看，却见是下人来送饭。
　　来送饭的小厮照例将饭菜放上桌，正要走，被婉容叫住。
　　“这位小哥，可否帮我去裴家递个信？”说罢，婉容拿出一定银锭子想要塞给小厮。
　　不料，小厮见了一脸惊恐，扭头便走，还特意加快了步子！
　　早前管事的便叮嘱过他们，不许同住在这方小院的女子言语，违令者重罚！
　　婉容气得直跺脚，一把将手中的银锭子胡乱扔了出去。
　　院门口，裴姝看着砸向脚边的银锭子，又仰头看向裴韫，心道：这钱，我能捡吗？
　　裴韫朝院中那道背身站着的身影看了眼，而后弯腰捡起那银锭子，提步走进去。
　　“是谁惹了婉容这样生气？”
　　闻声，婉容心上一喜，忙不迭转身：“裴郎！”
　　然而，欣喜的目光在触及院门口的裴姝后略微怔了下，稍稍收敛了些神色，对裴姝道：“裴妹妹也来了。”
　　“婉容姐姐。”裴姝眯起眼，笑得略甜。
　　她深知她的“电灯泡”行为很不厚道，但她兄长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尤其是连祁先生那样从不多言的人都笃定这婉容有问题！
　　裴韫走到婉容面前，将银锭子交还到她手中，面带笑意地追问道：“婉容还未告诉我为何那般生气？”
　　“裴郎……”婉容垂下头，紧抓着衣袖，声音低低的，似有万般委屈，她照从前那样顺势靠入裴韫怀里，才说：“都怪我气性小，旁人不过非议了我两句，我就硬要与他分说，说不过便在这院里生闷气罢了……”说到此处，她抬手抹了下眼角的泪，又抚着裴韫胸口道，“我身份卑贱，由得旁人说什么都无谓，只觉丢了裴郎你的脸面，是以心中不忿。”
　　一番话毕，未听有回应，婉容心慌，缓缓抬头，见裴韫也在看她，低声唤道：“裴郎？”
　　裴韫看着她含泪的眼睛，似是想从里头看出什么，末了移开目光，道：“先进屋用饭吧。”
　　“嗯。”婉容虽娇声应着，心里却仍打着鼓。
　　不远处，裴姝在心底轻叹了声，她听不清婉容对裴韫说了些什么，可就凭方才她和兄长在院墙外听到看到的那一幕，她明白，想必兄长也明白，婉容绝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胆怯娇弱。
　　“小妹？”裴韫已唤了裴姝两声。
　　“啊？”裴姝才回过神，抬眼看去。
　　裴韫朝她招手：“过来吃饭。”
　　他身侧，婉容也正看着她，朝她亲切笑着：“是啊裴妹妹，快与我们一道进屋用饭吧。”
　　想象与二人一起吃饭的场面，裴姝摆手回绝：“不了。”她看向裴韫，“阿兄，我去马车上等你。”
　　裴韫应下：“好。”
　　听着这话，婉容心中埋怨声起，暗想果然是这裴家妹妹不喜她，裴郎才刚来，便委婉催着裴郎走，若回回如此……
　　不行，今日她必得想法子留下裴韫！
　　……
　　裴姝大约认得路，沿着碎石小道走到头，踏上游廊，往左……右转，再一直向前走到头。
　　竟还没到头！
　　她想，她大约是走错路了。
　　正要原路返回，却见迎面走来一老者，头戴一幞头，留着花白胡须，长得慈眉善目，约莫像个好人。
　　那老者也看见了她，神情似有惊愣。
　　“老伯？”裴姝走上前，细声问道，“能否告知我出宅的路？”
　　老者回以一笑，缓缓道：“老叟正要去门房送些东西，不如姑娘与老叟一道？”
　　裴姝自是乐意，连忙应好。
　　有人领路，便走得极为顺畅，到了大宅门口，裴姝道了谢，便转身往自家马车去，出了宅门却看见门口停着两架马车，方才为她带路的老者走到那马车前，将一样东西从小窗递进去。
　　那小窗只支起半扇，从里头伸出一只略显瘦削的手，冷白的腕骨轻轻搭在古朴的窗沿上，从老叟手上接过了那东西。
　　“有劳陆伯了。”车内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
　　这个声音……
　　裴姝来不及发愣，赶紧钻进自家马车，坐稳后便轻拍着胸脯呼了口气：“好险！”
　　不料。
　　“咚咚……”外头有人敲响了车壁。
　　裴姝手上动作一顿，慢吞吞拉起侧窗的帷幔，看见外头站着的人果然和自己心中猜想的一样，老老实实垂下脑袋唤人：“先生。”
　　安静了一阵后，她又抬头很快扫了一眼，却见祁璟就这么定定看着她，眸光幽暗，宛若深潭。
　　裴姝心弦一颤，不自觉地扣紧了身下软垫，却强迫着自己迎上这目光，又强壮镇定地出声问：“先生这般看着我作什么？”怪让人紧张的……
　　僵持了会儿，祁璟终于开口：“我看裴二姑娘也不像怕我的样子，为何见了我就躲？”
　　裴姝哑然，很明显吗？
　　“学生没看见先生。”她收回目光，心中暗道：确实没看见，只是听见而已。
　　见她嘴硬，祁璟也没拆穿，他朝马车内扫了眼，没再说什么。
　　此时，身后有人出声提醒：“公子，再不走就该晚了。”
　　祁璟淡淡应了声，而后转身离开。
　　裴姝抿了下唇，忽觉有些干渴，她探身到窗边，看着祁璟一步步走远直至重新坐进马车。
　　先生今日一改往日的素雅装扮，以银冠束发，一支玉笄穿过发冠，透着莹润的光泽，身上穿了件暗红描金镶边的墨色广袖褙子，里头是件同色的交领长衫，腰侧系了块墨绿色绦子的莹白玉佩，这样一装扮，说是王公贵族都不为过。
　　她不禁想，穿得这样张扬，莫不是去见心上人？
　　但，那样一张断情绝爱的脸，若为一个人心动脸红，会是什么样？
　　许是想象中的画面太过别扭好笑，裴姝径自笑了会儿，待冷静下来便倚着车壁发呆，等待的时间无趣得很，也不知她兄长还有多久出来……
　　“姑娘。”
　　闻声，裴姝扭头看向窗外，是先前带她出来的老者。
　　“公子让老叟给姑娘送些吃食，还请姑娘收下。”陆通说完便高举起手上的食盘递到车窗边。
　　嗯？
　　裴姝呆愣着倾身过去伸手接过来同时出声道谢：“谢谢老伯……”
　　陆通笑得和蔼：“姑娘慢用，老叟就先回去了。”
　　手上的东西有些许重量，裴姝看看走远的老者，又低头看看食盘里东西，一碟茯苓糕和一碟松饼，还有一壶清茶，她偏头去看那碟子下面压着的东西。
　　书？
　　裴姝将食盘放在腿上，端起那碟松饼，将底下的书拿出来。
　　她微怔，这不是……她那看了半册就被祁先生没收走的话本子！

作者有话说

　　滴，好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