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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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到一瞬就到达了目的地。
大阪城的地下正在承受攻击，里面的刀剑男士们不是忙着抵御溯行军的攻势，就是忙着寻找自己本丸的同伴，他们带着十分的警惕，来回搬动倒塌的木柱与瓦砾，看上去非常的忙碌。
审神者的到达就像滴进大海的水滴，没有揭起任何波澜。
她在抵步的一刻就荡开了她的感知极限，如同波纹一样的感知力覆盖了大阪城，与以往的无声无息不一样，她的感知力带上了一股淡淡的暗黑气息，被扫到的刀剑男士们都露出了一瞬间的不适表情。
——好可怕……
——我不想就这样消失……
在地底的某处，一个外表年幼的刀剑男士这样喃喃着，他的外表酷似女孩，在黑暗无光的地底里无助又失措地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就像一头走失了的羔羊一样可怜兮兮。
「枫大人，您找到乱了吗？」五虎退揪了她的衣角一下，他毫不掩饰他担心的表情。
她点头回答道，「找到了，在第三十四层左右。」
「但是，我们该怎么办？」一期一振看向四周，寻找着快速下去的方法——大阪城的地下空间已经倒塌得不成样子，从上面挖掘下去的话，恐怕要花费不少时间，一期一振保持着冷静的神情，但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无法掩盖的焦急。
其他本丸的刀剑男士来来往往，有些在各自为政，有些合力搬着石头，在这个混乱的局面里，他们感觉到了一瞬间的迷茫，然后，同田贯首先看向对抗溯行军的刀剑们，似乎很想加入其中，和泉守与五虎退则是到处找着铲子，打算加入挖掘的行列。
他们都带着不安定的表情，似乎不确定自己所做的是不是有效的事情。
「来不及的…… 」小狐丸喃喃道。
「这边。」审神者对他们说——她走向接近出口的位置，她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到达地下深处。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此刻，她的声音就像一根强力的定心针，让他们像找到北极星的旅人，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当他们跟着她左绕右拐后，到了一个被乱石堵塞着的死胡同，这里没有其他本丸的刀剑男士，显然的，这个地方太过漆黑而隐蔽，而且没有什么搜索的价値。
五虎退还拿着铲子，神色显微有些迟疑，「枫大人，这是…… ？」
「通风口。」她回答道——五十层的大阪城地下需要以人工的方式供应氧气，才能让刀剑男士与审神者顺利战斗，时之政府架起了临时的通风口，以隐匿与防御阵法保护着。
当他们把乱石搬开后，就看到巨大的阵法浮在空中，挡住他们的去路。
她抽出了其中一振胁差，小心又认真的把刃尖调整成一个巧妙的角度，然后——出乎所有刀剑男士的意料，她毫无顾忌的、双手提刀重重的刺进了阵法的中心。
这个阵法碎裂的一刻，它发出了如同悲鸣一样的巨大警报声，响彻整个大阪城地下，甚至让其他本丸的刀剑男士以为是敌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想必也会立刻引起时之政府的人的注意力，而他们也许正在赶来追究她破坏阵法的责任。
然后，他们看见了像门一样的厚重铁盖。
狐之助看到她打破了时之政府设下的结界，急得团团转问道，「枫大人，这样做真的不要紧吗？」
「正好。比起由审神者与刀剑男士报告异常，直接触动警报的话，时之政府的危机处理机制会反应得比较快。」她平淡的说道，双手用力一拉，就打开了面前的巨大铁盖子，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她在前面领路——「走吧。」
「…… 是。」
一期一振率先应道，其他刀剑男士也点头跟上。
他们觉得自己几乎被这个人类迷惑了。
仿佛世上不会出现她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只要看着她的背影，就能得到走下去的安心感。
他们总能在敌人来袭前得到她的警示，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在她的带队下，他们不用在陌生的山头迷失方向，更不用担心在战斗得筋疲力尽后还得露宿野外——而更重要的是，在迷惘失措的时候，有她成为指路明灯。
「这就是 『主人』吗？」一期一振不由得喃喃道，他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风道里，除了她在面前一晃而过的银发，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半点不安。
即使再怎样讨厌人类，他们也没有办法否认，这个发音对刀剑男士来说，拥有着巨大得不可思议的魅力，就像一次小小的蒙眼寻宝游戏，他们在黑暗中行走着，而前方隐隐传来了花蕾的香气，勾出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望。
「…… 啊！」
突然，五虎退发出了一声惊呼，狭小的通风道里回荡着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吓人。
「怎么了，五虎退？」一期一振连忙看向这振短刀。
五虎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一期哥，我没有事，只是在小心绊了一下而已。」
「…… 灰星。」审神者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唤道，小鸟式神吐出了一个画上符咒的纸球，在她的手中，它慢慢地融化、发出淡淡的亮光，然后变成了一个浮在她手中的光球。她把它交到五虎退手上，「拿着。」
「谢谢。」五虎退的双手棒着小小的光球，那个惊喜、害羞又高兴的表情，就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他很喜欢这份礼物，但是，他还是关心的问道，「枫大人，您不需要吗？」
「不需要。」审神者说，平淡的声音就像凉冷的湖水，她没有停下脚步——对使用感知的她来说，无论是漆黑的地下通风道，还是阳光下的庭园，通通都没有区别。
在她的意识里，代表着乱藤四郎的光点在不远处闪动着，他们顺着维修用的爬梯向下前进，到了某一层，她停下来，走出了这条隧道，然后在某个地方开始搬动石块与木头。
「救我…… 」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到场，微弱又带着哭腔的呼救声音从下面传来。
其他刀剑男士们想要上前帮忙，但没有感知力的他们胡乱搬动倒塌物的话，显然会让触动某种脆弱的结构，让被压在下面的刀剑男士被压伤。所以，他们只能接过审神者搬起的东西，帮她把它们移到一旁。
不足半小时，她已经小心的搬开了最后一块堵塞空间的石头，出口刚好足以让一个人通过。
乱藤四郎就在里面。
他在无助地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自己的怀里，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得到丁点的安全感——他不想再失望了，这种挖动的声音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他每一次都发出了呼救声，但没有一次真的有谁把他救出去。
审神者在原地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乱藤四郎自己爬上来。
于是，她慢慢地趴在地上，把上半身探进那个本来封闭的小空间里，碎石与瓦砾把她的衣服割破，也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细碎的伤口。她把手伸进去，说道，「抓住我，要把你拉上来了。」
这道清澈冷静的声音让他一瞬间抬起头。
「…… 」他愣愣的看着她，似乎在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上一秒，他仍然抱着悲观的想法，觉得自己要在这个不为人知的黑暗地方消逝了，下一秒却看到了出口传来的微光，还有前来拯救他的她，这让他几乎感到晕眩。
——这是幻觉吗？
——还是他已经消散了，但是，他的意识在欺骗自己已经得救？
她并不催促，只是安静的伸手等待着。
乱藤四郎咬着牙关——对他伸出的手并不是想像中的强壮有力，相反的，它异常的苍白、纤细，而且已经伤痕累累，上面满布了钉痕，他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一期一振在上面呼唤着他的名字，「乱！乱，你在下面吗？」
「一期哥…… 」他惊讶的睁大眼睛，想到自己的兄弟们，他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用力就把他拉上去了。
他的世界立刻豁然开朗，因为在黑暗里待得太久，并不强烈的光线把他照得睁不开眼睛，当他眨着眼睛适应了后，他看到了他的世界，有一期哥、有他的短刀兄弟、有同伴…… 他被救出来了，他还能看到他心爱的家人。
乱藤四郎呆住了。
他真的出来了。
他幻想过自己无法再看到他们，也幻想过自己会在黑暗中渡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也许直到最后，也根本不会有谁找到他但是，这些通通都没有发生。
审神者安静的等待着他放手，他看到自己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右手，她的衣服染上了细碎的血色，身上也隐隐传来血腥的气息。
「…… 呜…… 主人…… 主人…… 」
乱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不肯松开的抱住了她的身体，黑暗的感觉有多可怕，重新找到光明的感觉就有多安心，她是不是也曾经希望，有谁对她说「我会把你从黑暗中拉出来」呢？
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不要叫我…… 」
「…… 就这一次！」他哭得涕泪纵横，不管不顾的枕在她的肩上，他知道一期哥与他的兄弟都在看着他，但他连形象也无法顾虑了。
「不好意思。」她轻轻的说了一声，就用着坚定不移的力度把他推到一期一振的怀里，转身背对着他，抽出了双刃。
乱藤四郎涙眼蒙昽的被她推开，还没有来得及感到受伤，也没有来得及为她的力气感到惊讶，就看到她挡在他与一期哥身前，独自站在最前方，举刀面对着一队散发着强烈苍蓝气势的敌人。
这批敌人走到了这么近的地方，他居然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乱藤四郎连忙擦去泪水，抽出了自己的本体，「…… 检非违使？」
但是，有谁比他更快一步挡在她面前。
「让您独自面对敌人，真是失职了。」一期一振说着，把刀刃抽出刀鞘，锐利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侧脸。
「一期哥…… ？」乱和五虎退为他的说话与行动感到惊讶，在他们的意想里，一期一振虽然已经不再反感审神者，却很少会以甘愿的心情做出这样主动的保护。
小狐丸也举刀上前，他喃喃道，「又是检非违使…… 」
「枫大人，我们会守着前方的防线，请问您能为乱手入吗？」一期一振轻声请求道，他看到乱藤四郎的大腿血流如注，后者大概在大阪城倒塌前，已经在对敌的过程里被砍伤了不少地方，「他受伤不轻。」
「那就先送回去好了。」现在她的手边没有手入式神，而直接的灵力输送需要主仆契约的连系作为媒介，「狐之助，启动传送阵。」
「…… 是、是！」狐之助见状，连忙连线本丸的传送系统。
这是刀剑男士们第二次面对满练度的检非违使，他们的反应显得比第一次更镇定一点，并且把她死死的挡在后面，没有打算让她战斗。
毕竟，在过分狭小的地下里，连普通的走动都显得挤拥，她无法放箭支援，萤丸和一期一振在前面共同拖住了三个敌人，和泉守、同田贯、小狐丸，三振刀正在与三个检非违使缠斗，而五虎退和乱都被护在后面。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感知著什么。
过了一会，她抽出了自己的双胁差，刀刃出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尖锐感，一阵淡淡的寒意传出来——光是提起武器，她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就像季风下的海浪一样，静默中带着危险，「两队太刀与打刀混合的溯行军队伍即将到达。」
狐之助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她问道，「狐之助，传送阵还没准备好吗？」
「不、不行 ……」狐之助无措的摇头说道，它不断的尝试，但没有任何作用，「从刚才开始，与本丸的连接就中断了，我联系不到本丸的控制系统，似乎是被什么干扰了…… 」
——联络被干扰。
她听到被砍中的和泉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咒骂，说道，「战况不利，改为使用我的权限，强制开启回城通道。」
「这个…… 也做不到…… 」狐之助急得想咬秃自己的尾巴，它看着审神者皮肤上淡淡的暗纹，还有听着她越来越低哑的声音——她以核心灵力不足的状态活动得太久了，即使她有别的力量让她看起来精力充沛，她的灵魂仍然带着危险的波动，如果不尽快把她送回去的话 它不停颤抖着说，「这边的时空通道被封住了，只能进不能出…… 」
——通道被封住。
「那就向其他本丸求助，他们不会想因为一次任务而折断的。」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而狐之助只是一直无助的摇头，表示自己全都做不到，它的身体在不断发抖，显然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情。
——求助信息发不出去。
突然，审神者感觉到一股熟悉得叫人战悚的感觉，它来自敌方即将开启的时空通道。
天花板打开了一道像日蚀般的通道，来自另一端的时间溯行军陆续到达，他们的身上都有一种特点：身体比一般的敌军更加的青黑，灵魂的火焰却像火焰般鲜红，并且散发着独特的波长，让审神者这边的通讯失灵。
吱——！ ！ ！
灰星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叫声。
审神者抬头睁大着眼睛，死死瞪着那条通道，那双无神的眼眸闪过了无数神秘的铭文与数字，湍流不息，庞大的时空讯息灌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的眼睛、耳朵与嘴角都不断溢出不堪重负的鲜血。
一道惊雷响彻天际。
这样的波动，她这一生也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