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Q，晚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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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征十郎从楼上下来，他的父亲和管家都在楼下大厅里。
赤司征臣等到赤司征十郎走到他的面前时，转身对管家说：“出发。”
管家连忙出门为他们准备车。
赤司征臣看了看穿戴整齐的赤司征十郎，说：“今天的晚宴，对你，对我们赤司家来说，都很重要。”
“我知道了。”
“走吧。”
赤司征臣边走，边问自己的儿子：“你今天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没有什么大事。”
“管家下车等你的时候，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让朋友陪我出去了一趟。”赤司征十郎依旧淡定，他知道，一定是父亲让管家留意了自己。
“哦，是‘朋友’吗？”赤司征臣话锋一转，同时停下了脚步。
“是的。”赤司征十郎也停了下来，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既是这样，就好。”赤司征臣说罢，又迈开了脚步，赤司征十郎也跟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管家为他们关上了车门，然后恭送他们离开。
车上，父子两人并排坐着。除了开车的司机，就只有他们父子俩了。
“其实刚才就想问了。父亲，今天的晚宴为何重要？”
“你知道今天的晚宴是谁举办的吗？”
“浅野家。”
“那你知道为何举办吗？”
“恐怕不止是为了联络商界人士之间的感情吧。”
“没错。”赤司征臣心想，果然是我儿子，一点就明白，他接着试探：“如果说这次的晚宴，主要是为你举办的，你会怎么想呢？”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赤司征十郎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他还是半开玩笑地说：“若是专门为父亲举办，倒还算正常。可三大财阀之一的浅野家，应该不至于专门为我举办吧。父亲说笑了。”即使是在父亲面前，他也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
“别忘了，你可是赤司家的人，而且，是赤司家未来的继承人。”
“话虽如此……”
“浅野原一先生很乐于和我们合作呢。不过合作的关键在于你。”
“请父亲明示。”
“如果你能娶浅野家的小姐浅野茜为妻，无论是对浅野家，还是对赤司家，都是一件好事。虽说你现在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但有些事情可以早做打算了……”
车内瞬间变得安静。
司机依旧安安静静地在开车。而赤司征十郎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回应父亲的话。
他的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是她的面容。
名为芹泽绘里香的女孩的面容。
答案显而易见，对于父亲的“打算”，他持反对态度。
不过，自己的父亲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知道，想要否决，难度相当之大。至少正面拒绝，是行不通的。
“我知道与浅野家联姻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可是，突然做这样的打算不是很奇怪吗？我和浅野茜小姐只是一般的认识。这样做的话，根本就没有考虑我们的意愿。”虽然他知道，生在这样的家庭，自己的意愿，只是一种奢望，很多事情，根本轮不到自己做决定，可是，一想到她说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就觉得，即使过于奢侈，也要努力争取。
她的意愿是，想和我在一起。我的意愿，也是想和她在一起，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恋人。
“浅野茜小姐那边，没有什么不愿意。对了，你们都是洛山高校学生会的吧。”
什么？浅野她没有不同意？赤司征十郎心中疑惑，但还是继续回答着父亲的问题：“是的。”
“既然这样，应该算熟悉了。再说，你们以前不也见过吗？又不是刚上高中才认识的。”
“就算这样又如何，这又不代表喜欢。”忍不住还是说出了口。
“征十郎，你要时刻记住，你是赤司家未来的继承人。你必须把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赤司征臣冷冷地看着他，接着缓和了语气说：“不过现在，也不急着你答应，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好好考虑。”
赤司征臣知道，自己的儿子对自己非常尊重，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一直对自己言听计从。不过，他确实很少对自己如此直接地反对，并且像是忍了很久的感觉。
这实在反常啊。
难不成，他有喜欢的人了？或者，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了？
赤司征臣扭过头，窗外，已经是郊外的景象，马上就要抵达浅野家的分宅了。
赤司征十郎没有说话，他的心里，一直都不安宁。
从小到大，他都被作为赤司家的继承人培养，无论是取得胜利，还是变得完美，都成了一种义务。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如今，连和谁结婚，家族都要干涉。
如果这样的话，即使自己是继承人，又有何意义？
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这算什么继承人？
为了家族利益，和不喜欢的女人结婚，这也是作为继承人应尽的义务吗？
这样的继承人，他宁可不当。
身体里似乎有一个声音说话了：
我（僕），赤司征十郎，是绝对的。我的一切都应该是最完美的，父亲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我（俺）只想留住那些无可替代的东西。这样的心情，是你不能理解的吧。
那是胜利所必须的吗？那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吧。
不，你不懂，你从来都不懂。
他放弃了和身体里另一个自己的对话，下了车。
走出车门的那一刻，两个自己，都恢复了安静，他依旧是贵公子，是翩翩有礼的赤司家的少爷。
他和父亲一起走入那个巨大的宅院，同在场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寒暄。完美地应付着一个又一个项目，毫无差错，堪称完美。
一个自己，维持这副高贵而优雅的姿态；另一个自己，却每时每刻都如在刀尖上一般，随时都要分崩离析。
整场晚宴，他感觉每个人似乎都在盯着自己，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在说着他和浅野茜有多么般配。这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才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大家早已知道了这些父辈之间的盘算，并已当成谈资。原来自己的婚事竟有如此多的人注目，甚至会对整个日本的商界造成影响。
强烈的不适感叫嚣着。
一个自己几近崩溃，另一个自己却对这一切甘之如饴，并全力支撑着现在的自己。
他甚至能听到灵魂碰撞撕扯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晚宴总算如他所愿，结束了。
赤司征十郎只是获得了短暂的解放，在父亲面前，他必须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姿态。
而他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呐喊着。
他受不了了。
他想见她。
此刻的他，痛苦得快要疯掉了。
如果见不到她的话，自己是不是马上就会走向毁灭呢？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赤司征十郎知道，这个时间，父亲是不会允许自己外出的。而没有父亲的允许，他根本走不出这个巨大的宅院。
绝望和屈辱感涌上心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然而比绝望和屈辱感更强烈的，是对她的热切的思念。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父亲，他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瘫坐在地上。
他胡乱解开礼服的扣子，脱掉外套烦躁地扔在一边，只穿着白衬衫，有些无力地站起身子，去找自己的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中翻到她的名字时，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她会不会已经睡了？
就算没睡，这个时候也不应该打电话啊。
如果她接了，该说些什么呢？
告诉她自己痛苦得快要崩溃了吗？
她会怎样看待这样脆弱不堪的自己呢？
身体里的一个自己，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另一个自己突然害怕起来。
不，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现在听不到她的声音，就会掉到深渊里，再也爬不起来吧。
他按下了拨号键。
“叮……叮……”听筒里传来单调的提示音，拨通了。
心却跳得更快了。
提示音响了许久，终于，在快要转语音提示的时候，对方接了电话。
“喂，我是芹泽。”熟悉的声音让他狂躁了一晚上的心，变得宁静。
“喂，是赤司君吗？”对方见没有人说话，继续问着。
“是，是我。”
“啊，是就好。”对方像是长舒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没关系的。一定是有什么事吧。赤司君只管说，我听着呢。”对方语气相当轻松。
赤司感觉到，有一滴眼泪，从自己的左眼中流出。
“不好意思……我可以喊你绘里香吗？”
对方有一瞬的迟疑，随即干脆地回答：“可以哦。”
“绘里香。”
“嗯。”电话的另一头，绘里香也察觉到了赤司的不对劲。
他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感觉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依赖着自己。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赤司君呢。
可是，他似乎并不准备告诉自己具体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太累了，什么都不想说吧。
既然这样，就让我静静地陪着你吧。
“绘里香。”他再次呼唤她的名字。
“嗯。”电话的这端，她清晰地回答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Q，晚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