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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十二章 诡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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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晚上,我根本睡不着。平白多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娇滴滴的姑娘家,我不敢带着她们去跟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斗智斗勇,更加不敢放任她们不管,这是在边城,天知道会出什么样的意外。
公主平日里聪慧过人,性情也温柔,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此任性,如此。。。白痴。明知道,这么跟来一定会叫我生气,她却偏偏要来,这完全不像她会做的事情啊!难道,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难道,过去的那段日子,她一直都在装淑女?但是这也装得太好了吧?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她有事瞒着我,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情,一个公主,再怎么任性,也不该做出私自出京这样危险的事情来,路途多少险阻多少艰辛是其次,她是公主兼王妃的身份,虽然没有法令说她不能出京,但是这毕竟太过诡异了吧。
思虑再三,我决定当面问个清楚,这么猜下去,我会被自己逼疯掉的。原本我还担心这么去找她,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为了避免惹人怀疑,她是和烟儿同住一间房的。对掌柜的说我们是同乡,偶尔遇上,知道她们也要前往锡镕,就搬来一起住,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掌柜的见她们两个女子和一个车夫,不疑有他,没多问就开多了两间房给她们。
我来到公主的房间外,见里面亮着灯,想她们也许还没睡,就叩了叩房门。
公主开了门,见我站在门外,脸色没有半点惊讶之色,虽然已是深夜,但是她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明显没有睡下。只是,为什么是公主来开门而不是烟儿?
我进得屋子,望了一圈,烟儿不在房里,心中疑窦丛生,更是不得不问个清楚了。
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被公主抢白道:“我知道王爷想问什么。”
说完这句,忽然便没了下文。
她低着头,没敢看我,身体很僵硬,似乎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似乎很挣扎又似乎已经下了决心。
我等待良久,她突然跪倒在地,把我一惊,忙俯下身把她扶起来:“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快快起来。”
“王爷,你听我说完,若是还能原谅我,还能将我视为妻子,我才愿意起身。”她跟我别扭上了,硬是扶不起来。
“公主,地上凉,先起来,”她低头不语,也不动一下,“好,我原谅你了,快起来吧,天大事情坐下慢慢说便是了。”
我有些着急,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严重,要她堂堂一位公主给我下跪?我就算再生她的气,也不舍得让她跪在地上啊。可是她死了心要跪地板我可怎么办?拉了也拽了,她就是不动弹,那我只好跟着跪在她面前。
“好,我就这么跪着听你说。”
她愣愣地看着我,双眼迷朦,忍了眼泪,才开口说道:“王爷,烟儿入夜便去往锡镕了。”
我大吃一惊,呆了,连为什么这三个字都问不出来。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比我所想的严重的太多了,说不定会牵扯进两国的利益问题,甚至是厉害关系,锡镕公主,这个身份真是尴尬。
“烟儿是去锡镕边境替我传信的。”她深吸一口气,看来是要对我和盘托出了,“凶鬼林里有我七哥派去的人,烟儿到了锡镕,边城自有人接应,然后将以秘法将七哥的人传召回锡镕。”
我的脑子在十秒钟的当机之后,突然恢复了高速运转。
锡镕七皇子,好家伙,他是什么时候派了人混入凶鬼林的?应该是在王同被赶出凶鬼林之前,而凶鬼林四年之前的叛变很可能就是七皇子授意所为,目的就是有效控制凶鬼林的势力。他利用凶鬼林探查成鼎的军力部署,打劫抢掠,所得钱财虽然入不了他的眼,却也是不小的数目,这种黑钱其实很有用处,说不定他利用这些钱瞒着锡镕皇帝做过些什么事情呢。这强盗的身份既能为七皇子探听情报,又能维护掩饰皇室尊严形象,不破坏两国邦交,必要时刻,无论是抵御成鼎攻击还是入侵成鼎都能占尽先机。
好阴险的一招棋啊!难道皇上就是因为知道,才特意派我前来?锡镕七皇子显然也是个有野心的军事家,皇上难道不是嘛?如此看来,成鼎不禁对文至势在必得,对锡镕也是虎视眈眈,而锡镕虽然建国不久,不过出了这么一个有能耐的七皇子,必然是要与成鼎争一争这如花江山的了。他们两个高手暗地里过招,倒是要我身先士卒,呵呵,真是可以啊!
我干笑两声,心中气极,郁闷至极。
“王爷。。。”公主被我的笑声吓了一跳,心中以为我正是恼怒于她,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漫出来。
她,锡镕公主,嫁到成鼎和亲,究竟是为了两国的和平还是她哥哥派来的间谍?和平年代,她舍弃一生幸福,没有自我的像一件高价货物一般被运到别人床上,无亲无故的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还要以此为荣,以此为豪;如果开战,她将处于何种境地?身为女子,锡镕当然不会为了她而对成鼎有所顾忌,更加不会投降,而成鼎,说不定为了不让她泄密或者单纯为了泄恨而杀了她,因为她和亲的价值已经没有了。
我心疼地擦去她脸上滑落的眼泪,“你说完了?快起来吧。”
她惊喜地看着我,迫切地问道:“王爷是原谅我了?”
原谅?如何原谅?她居然知道她七哥在凶鬼林布置了人,现在还让烟儿去锡镕通风报信,把七皇子的人给召回去。既然跟她这个哥哥如此亲近,亲近到能把国家大事,暗中牟策的事情告知于她,还能给她调动人手的权利,让我不得不怀疑她嫁到成鼎来的真正原因,如果她的和亲根本就是七皇子布的陷阱,那我算什么?一头被猎人看上的野猪??她又算什么?七皇子使出的美人计?为什么愿意如此牺牲自己?为了自己的国家甘愿把自己的一切都贡献出来,还得不到好处!她若是当真如此伟大,那又为什么要告诉我?现在告诉我这些难道是为了嘲笑我?她告诉我这些,还要我原谅,让我痛恨真相,恨她的背叛也恨她的坦白!
我不言不语,双手同时使力,有些野蛮有些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夜深了,睡吧。”
她的哭泣哽咽之声就在我身后,我却没有回头,没有哄她,只是就这样直接离开。
黑夜中,好像有一只利爪,伸向我的心脏,长而尖利的手指轻轻划过,在我的心房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随着心脏有节奏的跳动,殷红的鲜血被从伤口中挤压出来,一滴一滴落进深渊,一滴又一滴,心口是一阵一阵的痛,似乎只有当血液全部流尽,这痛苦才会结束,一滴又一滴,我甚至想一剑穿过自己的胸膛,结束这种缓慢的折磨,难过得想要死去,急于寻求解脱。
可是,我毕竟还活着,可不是,活受罪嘛。我自嘲得笑笑。
睁着眼睛,等到天明,等待一种虚无缥缈的希望。
无论心有多痛,无论有多么想哭泣,无论我心上的热血何时流尽,我的脑子依然很清楚,冷酷的只是计划着如何剿灭凶鬼林的山寨。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的情感和理智是可以分离的,自己就好像被一刀劈开,一边无情无理地提着锋利的刀剑,斩杀一切障碍;另一边浑浑噩噩,迷迷糊糊,只懂泣血呜咽。
又一日过去,第二天天还未亮,柳襄佑和奥凡带着五名亲兵带着公主先行穿过凶鬼林,他们都是穿着粗布麻衣,极为低调,公主改扮男装,贴上山羊胡子,画上皱纹,直到连奥凡见了都吓一跳才算完工。他们一行直接去往锡镕边境,按原定计划去锡镕借兵,守住山贼的退路。
我和白翼这一队则是大张旗鼓地在两个时辰之后上路。我们乔装成香料商人,带着三车香料过凶鬼林。每个人都用香料泡过一个半个时辰,身上还带着两小包香料。这是用于追踪的。
自从看见周炎的那只老鹰,我便冒出一个主意,就是训练猎狗,用于跟踪觅迹,于是回京后就派人去寻找有训狗技术的人才,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这么一个狗贩子。成鼎的大门大户也有养看门狗的习惯,只是大部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偏偏就有这么一个怪人,这个怪人名叫施才,他可当真是人才呐,做狗贩子时间长了,自己摸索出了一套训狗的法子,他把训好的狗卖个大户人家,过几天,夜里一个哨音,这狗就钻出了大宅院,循着声找到他,跟着他走了,然后他再卖狗,再把狗找回来,再卖,彻底的无本买卖,后来东窗事发,被抓进了衙门,关了又放,放了继续以此为生,渐渐倒有了些恶名。考周炎和无极门的人,我把施才找到了尚京,让他给我训练猎狗,这次倒派上用处了。
我们一大队人马走进凶鬼林,大家都是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接受强盗地袭击。
行到凶鬼林山贼打劫的固定地点,大家都已经是一身冷汗了,俗话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现在已经过了正午,在密林里,阳光并不强烈,我们却浑身燥热,一步一步都小心谨慎,四下张望,才跨出去。
突然,密林中掀起一阵飒飒风声,我们左右两边冒出许多绿色衣装,头上带着草环,手上提着大刀的强盗。
“杀!”强盗们齐声爆吼。
我们请来的保镖,一惊一吓,两秒之后立刻撒丫子跑人,溜得比过街老鼠还要快。
我和白翼眼神相交,开始喧闹叫嚷,四处逃窜,“救命呀~~~强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