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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笑话 ...

  •   我不知道胤祯哪天向康熙请的旨,只知道康熙没同意,这是事后荣姑姑跟我说的。
      “十四阿哥向万岁爷请旨讨你呢。”
      “是吗。”我喝着自己的茶,没什么反应。
      “万岁爷没应。”
      “嗯?”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万岁爷训斥了十四阿哥一番,说他才大婚不久,不想着上进,又要娶媳妇儿。”
      我笑,胤祯结婚连半年都不到,就又想结婚,我是他老子也要骂他。
      “你还笑?”
      “皇上说得是呢!”
      “你可真沉得住气。”荣姑姑摸摸我的额头,“不过看万岁爷的样子,虽然嘴上不同意,心里边肯定应下了,只等着十四阿哥办几件好差事。你呀,终究是个有造化的人。”
      造化?也许是有的吧。

      康熙是个很爱学习的人,每天批完折子就是读书,读得累了,就随手拿张纸做数学题。这也是我崇拜他的原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天文地理、中医西学、治河勘测……我想不出他有什么不会的,如果他不是帝王,会令当世所有才子汗颜。
      “筝丫头,想什么呢?”
      正在发呆,就听见康熙叫我。
      “嗯?回万岁爷,奴婢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的一句话。”
      “哦?”康熙眉峰一挑。
      我回道:“奴婢以前曾听人说,若是读一本书读得累了,就换读另一本书,当作是休息。奴婢想不明白,若是这么一直读着,不累吗?如今奴婢看万岁爷便是如此,才知道这世上当真有读书不知疲累之人。”
      “呵呵,这话朕倒是头一次听说,有点道理。”
      康熙侧身看向我,一副欲摆龙门的架势,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着即将开始的“闲聊”。
      “朕听说,你也是个通文识墨的?”
      “回万岁爷,奴婢只是粗粗认得几个字罢了。”我心下惶惶,谦卑作答。
      “‘玉筝’,这名字是你阿玛起的?”
      “不,是奴婢额娘起的。”
      “任瑶佩流空,玉筝调柱?”
      “是。”
      康熙不但爱读书,而且据说每本书都读一百二十遍,记忆力惊人的好,不假思索便道出含了这名字的词句来,连我自己都是到了古代以后才读到王沂孙的这首《齐天乐》的。
      “喜欢王沂孙的词?”
      我摇头,“不喜欢。”他的词太凄婉,不适合太平盛世时咏唱。
      “哦?那你喜欢谁的?”
      “回万岁爷,奴婢喜欢李白的诗。”
      “喜欢哪首?”
      “《将进酒》。”
      康熙似是来了兴致,追问道:“女子大多偏爱义山,没想到你却喜欢太白,你倒说说为什么喜欢他。”
      我心中思忖,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李白诗歌的精髓,徐徐念出余光中的诗:“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康熙赞赏道:“好!说得好!果然有我满洲女子的豪气!”
      其实康熙是个随和的人,确切地说,他非常克制,他很少动怒,他给人的压迫感,来自于他浑然天成的庄严威仪。在他身边当了一段时间差事,我也慢慢摸出些门道,毕竟是皇帝,他也喜欢听奉承话,但他是个清醒的皇帝,更多的时候,他要听的,是真话,而且他精明睿智,没人能够在他面前说谎。

      胤祯常常找我出去,一点儿没个顾忌,荣姑姑从来也不说什么,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最近怎么不常见到十三阿哥?”
      走在园子里,我问胤祯,自从那次喝酒我就再没碰到过他。
      “他的侧福晋有喜了,他回宫去了。”
      海兰,她怀孕了,原来胤祥要做爸爸了,不知道他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筝儿,你在想什么?”
      胤祯扯扯我的衣袖,我方才回过神来,对他柔柔一笑。
      他指了指远处,又道:“八哥他们在亭子里呢,我们过去吧。”
      进了亭子,八、九、十都在,这些人还真是形影不离。
      “奴婢给……”
      “罢了,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客气。”
      才要请安,八阿哥便拦住了,我对他笑笑,这个“一家人”,怎么听都别扭。
      他们用满语聊天,我也听不懂,只管拿着桌上的点心吃起来。他们突然一阵大笑,一个个全都看着我,我咽下嘴里的点心,问胤祯:“你们说什么呢?”
      “呵呵,十哥说让我多办些差事,不然养不起你这贪吃的丫头!”
      我也笑,对胤祯说:“这倒是实话,我这人,除了吃也没别的爱好。”
      说着,拿起桌上最后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嘴角沾了屑沫,胤祯要拿帕子替我擦,我随手拍了,不习惯他太过亲昵。
      “筝儿,这点心是八哥院子里独有的,你若喜欢,改明儿让他那厨子多做些。”
      胤祯说的理所当然,好像在说自己家的厨子一样。我刚要说“不”,就听八阿哥对着亭外的太监说:“阎进,记下。”
      “筝儿,你刚才在想什么,我们说话你半点反应也没有。”
      “我没想什么,只是听不懂你们说话。”
      “你不懂满语?你阿玛没教你吗?”胤祯惊讶地问。
      我心想:这孩子可真够没良心的,你老子都知道的事,你现在还不知道!
      “我额娘是汉人,在家说汉语就够了。”
      话音刚落,我就感受到九阿哥和十阿哥投来的目光,虽然不过一瞬,也足以看清其中的轻蔑。
      我眼睛冷淡地扫过他俩看向远处,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想走,十阿哥却道:“玉筝,你再出些谜语来猜!”
      我回头看他,又看向八阿哥,他的表情略带了些凝重,我盈盈一笑,“猜谜太伤神,不如我讲个笑话罢。”
      看他们没异议,我便讲了起来:“话说天竺国的公主到年纪出阁了,于是国王召集了全国的适婚男子来到皇宫,希望能够为公主找一个最最勇敢的驸马。宫殿前有一个大大的水池,水池里养了很多条鳄鱼,就是会吃人的大鱼。国王指着水池对男子们说:‘你们谁能游过这个水池,谁就是最勇敢的人,他将会成为公主的驸马!’国王说完很久,都没有人敢跳进水池,因为那实在太危险了,会送命的。就在大家都慢慢向后退时,一个男子扑通扎进水池,只见他拼命往前游,身后是一条血路,他奋力爬上岸,身上已是道道血痕,惨不忍睹。国王见此,很是欣慰,于是问他:‘年轻人,你很勇敢,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力量使你敢于游过这个水池?’年轻男子扭过头,对着水池另一边的人群大喊:‘刚才是谁把我推下来的?’”
      我讲完,他们面面相觑,许久,才听到八阿哥大笑了起来,接着胤祯和九阿哥也笑,唯独十阿哥木讷地坐在那,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最后,他满脸无辜地问我:“后来呢?”
      这个笑话我都讲烦了,听他一问,实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

      上次南巡没去成,康熙打算过完年再去。荣姑姑得了恩典,过了年就可以放出宫了,我在想不知道康熙会不会让我跟着去呢?我去苏杭旅游的时候,赶上旅游旺季,人多得很,而且那时的西湖早没有当年的天然之美了,断桥加注了混凝土、白堤铺成了沥青路、连乾隆的“虫二”也变成四四方方水泥碑……
      我为康熙换了一盏茶,默默退到一边,却听得他问:“筝丫头,你额娘是杭州人?”
      “是。”
      “难怪给你起这么个雅致的汉名。你可去过杭州?”
      “回万岁爷,奴婢在杭州出生,两岁时随阿玛额娘回到京城。”
      “哦,那便是没去过了。可想去看看?”
      听他这么问,我喜上眉梢,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想!”
      “呃嗯!”梁九功在一旁发出警告。
      我忙跪下,“奴婢无状!”
      康熙笑着说:“罢了!回去多准备些衣服带着,这一去要到春天才回来了。”
      “谢万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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