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字十五

26、太华之战 群雄踏碎烟

　　六月初六，观莲节，卯时，三位教祖身披素袍正伏拜于先知堂。

　　“弟子不肖，未能解得莲中秘，几乎误了师尊传承。幸得杨公子点化，弟子这才开悟大道。如今魔心苏醒，企图盗天夺势，弟子愿入化境，天人合一，暂时镇压三界气运，还望师尊予以护佑。”

　　三位神人异口同声。接着，又向那供案之上的太华玉如意三拜九叩，焚香而祝。

　　辰时，三位教祖走出先知堂，来到了云岚莲圈中。

　　“杨公子，请帮我们道心种莲吧！”

　　三位教祖说完，便在莲圈内冥目禅坐。

　　杨云点了点头，指尖一画，三枚莲符分别飘入了三位教祖眉心。

　　几乎与此同时，天心突然一亮，一道三色霹雳照彻了整个宇内。

　　风一样的清新，水一样的纯净，没有恐怖的威压，只有无声的洗涤……

　　一刹那，抑或一千年。三祖顶上三尺，各自现出了一朵红、绿、蓝三色小花，他们的身体开始虚无飘渺起来，像是在浸入另外一个世界。

　　“是时候了！”傲风云眉尖一挑。

　　他身后，云蒸霞蔚，兵甲生辉。

　　项楚、盖聂、红拂、三十六大侠、三千少侠，碧剑横陈，星光斗射。

　　孟子、玉子、扬子、七十二巨子、三千君子，紫霞潋滟，幻波浩渺。

　　多宝、南极、玄都、四十八金仙、三千飞仙，青云婆娑，烟霭朦胧。

　　佛门九宗九大宗主、八十一高僧、九千罗汉，红莲妁妁，神华烛照。

　　八大世家八大家主、六十四长老、八千战将，彩翼缤纷，五色氤氲。

　　这些人，无疑都是三界中最为核心的精英了。

　　“冲！”

　　随着傲风云长剑一指，数万人马踏碎烟云，直奔太岳五峰。

　　“诸位突然来我太华，不知所谓何故？”杨清急忙迎出。杨烈、杨野、杨均、杨落四位执事带着数千子弟紧随其后。

　　自烛阴之乱后，还从未有人胆敢硬闯太华。

　　“三祖出神入化，我等特来观瞻！”傲风云面无表情。

　　“三位教祖已经明令禁止所有弟子进入太华，傲门主难道不知道？”杨清镇静自若。

　　“杨清，少装糊涂，速将你家小儿杨云交出来，否则今日我等决不罢休！”独孤玄烨凶相毕露。

　　此时，杨清已然看出众人来者不善，但他是仍面不改色，“诸位皆是三界名士，黑白未分便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可笑！”

　　“你！”独孤玄烨一时哑口无言。

　　一旁的慕容长天皱了皱眉头，道：“杨兄，小弟唐突了！只是此事关乎苍生，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长天兄，你我相交多年，应知我的为人秉性。如若云儿有错，我自当依理重责！只是到底所为何事，竟然让你也如此冲动？”杨清大为不解。

　　“这！”慕容长天一声叹息，“我且问兄长一句，去年云儿他是否进入过魔域？”

　　“不错，确有此事！”杨清坦然作答。

　　“据傲门主所得秘辛，魔心已于辛酉年寄身人族。而整个辛酉年，只有云儿一人去过万魔窟！”慕容长天苦笑。

　　杨清闻罢，仰天长笑，双目紧紧盯住傲风云，质问道：“傲门主确信，辛酉年进入魔域的仅有云儿一人？”

　　“不错！”傲风云漠然点头，“我可以和他当面对质！”

　　“杨清，如今铁证如山，看你还如何狡辩！”欢喜尊者高声怒斥。

　　杨清摇了摇头，竟对欢喜尊者的话语置若罔闻。

　　刚才那一瞬间，他动用了太华读心术。这种奇术能通过人的双瞳阅读其内心。他看不透傲风云，却对欢喜尊者等人的想法一目了然。

　　“太和灵气，那可是无上至宝，比道灵气还要高上一个层次！”

　　“啧啧，传说太和灵气可以避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众所周知，杨云所修莲道乃是魔物克星。天下若有一人没有嫌疑，也只会是杨云。这些人都是三界名宿，不可能都是傻子，如今众口一词，果然是另有所图。

　　太岳五峰，乃是造化神心、开源胜地。杨门世居于此，早为三界肖小所嫉。如今三祖化劫，巨擎闭关，乱相一出，更涨其念。只是没有想到，这领头之人竟是傲风云。

　　“如此看来，傲门主还不了解我太华杨门！”杨清一声长叹。

　　傲风云不卑不亢，只道：“在下愚钝，只知道侠魔之间不共戴天！”

　　“我太华杨门世代守护开源胜地，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云儿他绝非诸位所找之人，请便吧！”杨清长袖一挥，道了一声，“送客！”

　　“杨清，你当真不识抬举！你难道就不怕太华山上血流成河吗！”多宝道人一声冷笑。

　　“怎么，你想硬闯我太华杨门！你自问比之当年的烛阴如何！”杨清不屑一顾。

　　“你！”多宝道人怒发冲冠。

　　“三教教祖有令，化劫之日，任何人不得闯入太华山！”杨清右手一抬，扬起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雪白玉璧。

　　“荷氏璧！”众人一阵踌躇，目光齐刷刷向傲风云看去。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傲风云决然言道。

　　“对！傲门主说的对！三位祖师危在旦夕，我们耽误不得！”玉子趁机火上浇油。

　　“我们相信杨兄，也相信杨公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转身离去。

　　“两位师弟！”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南极仙翁一脸无奈。

　　慕容长天犹豫片刻，还是留了下来。

　　“所有杨门子弟听命，誓死捍卫太华！”杨清长剑出鞘。

　　“犯我太华者虽远必诛！”喊声此起彼伏，漫过了整个太岳五峰。

　　杨门虽然不修长生，却英才辈出，虽世代隐居，却剑锋不灭。若非是三界联手，还真没有人敢在太华拔剑。

　　“杨清，你可敢与我一战！”欢喜尊者有意斩获首功，第一个跳了出来。

　　“夫君，我来助你！”中华峰上，一抹素影飘然而下，赫然正是那杨清之妻兰陵玉英。

　　“好！老夫正要领教太华鱼转！”欢喜尊者一声大笑，袈裟鼓起，势如鹰隼。

　　杨清夫妇二人足踏八卦，剑走两仪，腾挪之间，便将那迎面杀来的欢喜尊者困在剑圈之内。

　　太华鱼转，与太华傲合、太华莲劫，并成为三大守护奇阵。此阵讲究阴阳和谐、心心相印，故而乃是杨门历代族人夫妻双修之第一秘技。

　　此阵一开，自成樊笼，有太易、太素、太始、太初、太极五重境界。据说一旦达到太极境，神人以下，插翅难逃！至于那传说中的无极境，自古以来只有神侠夫妇曾经修成，更是一举重创烛阴。

　　杨清夫妇的太华鱼转，已是无限接近于太极境了。

　　欢喜尊者几度想施展绝技袈裟伏魔功，却发现根本没有机会。

　　也就是十几个回合，欢喜尊者败像毕露，袈裟半拖，莲台斜踩，可谓狼狈不堪。

　　“太华鱼转果然名不虚传，让我来会会！”项楚早已按耐不住，承影出鞘，人如电光。

　　项楚这一来，欢喜尊者总算找到了生门，当下也不顾得颜面，连滚带爬钻了出来。

　　三个人都使剑，身法也都轻盈、精妙到了极致，移步幻影，当真如那走马灯转。

　　“太华鱼转竟然能化解人的灵域，怪不得那胖和尚吃了大亏！”项楚暗自惊诧。

　　“这孩子天资卓越，不再风儿之下！若我所料不差，不用超过一百回合，他就能破开我们的太初樊笼！”对于眼前少年，兰陵玉英显然十分欣赏。即便在此激斗之中，还不忘与杨清私下传音。

　　“是啊！若是风儿在此，或许可以与他一战！”杨清慨叹。

　　百余回合后，项楚逆转乾坤，步步为营，反而渐渐占了上风。承影剑碧光大作，破笼之势乍隐乍现。

　　就在此时，半空中突然掠来一弯白虹，赫然正是那白马飞白。

　　只见杨雪一身紫衣，斜坐在云翅之间，芊指一弹，便有一点青焰径直飞向了项楚。

　　“是你……”项楚回首的刹那，目光突然凝滞起来。

　　青色的光焰，转眼之间，便冲到了他的身边。而他，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那蓝色的冰晶穿过了自己的肩膀。

　　“时不待我，攻！”傲风云令出如山。

　　时隔两纪，又一场惊世大战在太岳五峰拉开了序幕。

　　一时间，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莲台、青云、紫霞、碧剑，到处都是耀眼烁目的灵芒、灵罡、灵罩、灵翼、灵域。烛天战光淹没朝日，破空声响搅碎风云。杀伐者如不灭烟火，陨落者似流星乱坠。当真是：刀光剑影天地裂，血雨腥风鬼神惊。

　　一炷香过后，杨门子弟寡不敌众，终是落了下风。

　　“所有子弟退后！”杨清手持荷氏璧飞上天心，“以我之灵，开启太和之域！”

　　“不要！”兰陵玉英知道他要干什么，眼睛当即就红了。

　　“大哥！”杨野、杨落、杨均、杨烈也同时大惊。

　　这一刻，所有杨门子弟都退避三舍，目光投向了天心。

　　荷氏璧，又名和氏璧，曾是杨门镇山之宝，拥有三界最神奇的和字灵域。

　　在和字域中，人的内心会变得空明，而且任何灵气神通都无法施展。

　　不过，这荷氏璧的激发对灵气消耗极大，神人之下，皆是禁忌。也正因此故，荷氏璧才会被杨小墨从太华带出，成了神人信物。

　　杨清这是要燃烧一身灵气强行打开和字域。

　　一圈三色涟漪从天而降，涤荡了整个太岳五峰。

　　和字域现，天下无剑。

　　眨眼间，就有成百上千的入侵者从半空中跌落，摔了个半死。

　　“傲门主，怎么办？”独孤玄烨爬了起来，鼻青脸肿，像是猪头。

　　“神族何在！”傲风云一声高呼，再次将众人的战意带了起来。

　　“龙族听令，变身！”

　　“凤族听令，变身！”

　　“虎族听令，变身！”

　　“鳌族听令，变身！”

　　一时间，龙飞凤舞，再次冲上了太岳五峰。

　　无疑，和字域下，肉身的强度关乎最大战力。这一点，百族，尤其是神族远胜人族。

　　“嗷！”一声长啸过后，五道百丈人影跳了出来。

　　这五人，正是太华守护者杨戬、孙悟空、哪吒、雷震子、孔宣。

　　此时，五人的身体就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孙悟空一脚踢死两只巨鳌，大棒轮下，又砸飞一片；哪吒双手一搓，竟生生将一条巨龙的龙筋抽出；孔宣尾巴尖一扫，剪落一行朱羽；雷震子长戟一翻，不知断了多少虎脊。

　　再见杨戬，三尖两刃刀如开天辟地，几乎割裂了虚空。

　　太华五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刚才还是恶兽出笼，转眼间就变成了飞蛾扑火。

　　也就半盏茶功夫，四大神族的精锐已损失了大半，连老龙王敖广也被杨戬削去了一只角。

　　“傲门主，天下苍生就看你的了！”南明雪怡大喊。

　　“都退下！”傲风云九璧一指，人也化身百丈。

　　“好强大！”孙悟空一向眼高于天，此时也不由叹服。

　　虽是叹服，却没畏惧，反而狂喜。五胜迅速展开梅花阵列，将傲风云锁在中央。

　　然而，只一个回合，梅花锁就被撕裂，五胜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飞了出去。

　　“轰！”

　　仿佛山岳倒塌，星辰坠地，巨大的声响几乎震颤了整个太华神洲。

　　“好强！”孙悟空舔了舔唇边的湛紫血迹，目光愈发狂热。

　　“此人比九婴要强十倍不止，兄弟们，开太岳灵机！”杨戬低声传音。

　　“好！”

　　五人突然跳出圈外，窜上了五峰之顶。

　　傲风云似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却并没有阻拦，嘴角反而扬起了一抹笑。

　　下一刻，冲天斗气拔地而起。五道光柱，像是五把破天长剑刺入了无垠太虚。

　　光柱中，五尊百丈巨人星弛电挚，俯冲而下。火焰燃烧了他们的甲胄，半裸的上身露出了龙、凤、虎、鳌、麒麟五个烁目图腾。

　　“果然有点意思！”傲风云抬起头。战意，在这一刻冲破了云霄。

　　“太华傲合！”

　　随着杨戬一声怒吼，苍穹震颤，大地破碎，连风也在这一刻寸寸开裂。

　　千钧一发，傲风云人剑合一，逆势迎上。

　　六道身影汇聚在一起，五道被瞬间爆开，只有中间一道登顶天心。

　　九璧蝉鸣，荷氏璧嘎然破碎。

　　这一刻，杨清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五胜大口吐血。

　　这一刻，傲风云君临天下，睥睨苍穹。

　　“荷氏璧破，五胜已废，此时不上，还待何时！”玉子高呼。

　　天雨星，鬼神惊。

　　“杨门子弟听令，退守中华！”杨清果断下令。

　　当年，他亲手将太华傲决送出，却没想到如今带回来了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