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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任性的小孩沒糖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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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让我揣测太久的时间,花间走过来顺手收走了我还没吃完的早餐,喔,我那个心碎......唯一的好处是取而代之是他帮我契上一壶好茶,茶香芬芳,让我涣散的魂魄又重新聚焦。
现在我的脑袋还很溷乱,说实在,我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到底确切要我干什麽,还有那个笑做夏晨的关键人物他到现在也还没出现,甚至连长相都没有瞄过,这样是要怎麽处理事情?
「叔叔不必惶恐,我只想要请您帮忙切断夏晨跟小帆的因缘。」杜青汎将手插回胸前盛气凌人对着我说道。
这小娃子说得轻鬆,虽然我也不难,但是他有没有问过他弟弟的心思?
旁边的杜青帆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在默默承受着一切来自家族的压力外也默许着自己姊姊的作法,看着他的帽子无法感受到他的情绪,此时杜青帆的气就好像希望自己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一样,阴鬱杂乱,他的手只在不断相互磨搓,操玩枪械的大手长满茧子,但此时身为青帮影子面专走地下人头买卖的他坐在眼前却觉得有些彆扭。
花间坐在我身旁活脱像是一个小秘书,一言不发的翻着他的文件,也不知道跟这档案子有没有关係但那不是很重要。
「切断因缘并不难,但是青帆怎麽说?夏晨又怎麽说?这是他们的因缘,若妳强行介入恐怕对妳自身也会有折损,况且因缘这件事也不像是养鬼奉神可以全由一方主导。」品嚐了一下花间的茶,我在等待杜青汎的思考,她一脸生得漂漂亮亮却性格泼辣。
杜青汎的指尖轻轻颤了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中的秘密,她眼神闪过一丝锐光,但在我面前她不过就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小女子,又能拿我怎麽办?
小姊姊抬起指头绕了绕自己的乌黑长髮,满脸毫不在意,坦言补上一句话:
「现在当家是我,青帆是青帮的财产,自然是在我名下听命于我,他的命运该由我来监控,不管是对青帮好或是对他好。」
「对妳的好处想必是更多吧?」
「……。」
就算我深深明白那是何等尖酸刻薄的语言却还是无情地将这锐利的言灵刺向杜青汎,她对弟弟的存在激进扭曲,每个人生来都早已谱上一本属于自己的剧情,但她却强行剥夺并想加以改写,有违自然之道,着实让我看不过去。
另一方面我也对硬要接下这桩案子的花间感到不悦,不过也不是不能体会他希望我出马的因素,除了与青帮的交好之外这毕竟是旗下的孩子们的事,至少他们提起勇气来聆雨楼找我而不是擅自私刑处理。
「叔叔是我不好,姊姊没错......。」青帆在一旁唯唯诺诺,身为一个男人这真是让人看不下去,怎麽这麽不争气,任凭自己的人生□□弄也不挺身反抗,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不断让自己被家族利用?
被家族利用……?
突然意识就像回到千百年前,确切的时间我已经忘记了,脑海中的画面浮现多年前我的族人、村落、蓝天白云,流水瀑布,那个躲在远处因为生来异变而总是被排挤的自己,还有那个总是可以发现我藏在哪裡的亲姊姊。
涂山的白狐只是稍微仙气了些、善良了些,但狐狸从来就不是什麽大度的物种,自傲自满、歧视欺负可说是不论在哪个族群都会有的社会现象。
当时的我若是没有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捡到人类的幼子也不会被相中送往天界修行。
缘分。
这一生的道路上总是有许多机缘,把握、取捨都是在自己的手中,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是必然的结果。
杜青汎与杜青帆暸解这个道理,却还是满心的颠复它,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因缘。
「杜家有一对胡桃木剑,清末时代还算是代代相传,但现在青帮帮主相传的俨然已经变成了你左手上戴的那一串琥珀琉璃珠,想必桃木剑已经变成了大堂中的摆饰,一柄长,一柄短,长的除厄纳福,短的安神静气。我要那一把短的。」这个条件不算太难,对杜青汎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仁慈,正常来说断人因缘的代价会回到自身,而我却只要了那把被杜家遗忘的短木剑。
现在时间是两点半,我与杜青汎达成共识,在一旁的杜青帆依然不动声色,眼见自己的情缘就要被硬生生的割离,却也没有半些动静。
一段音乐在围着桌子安静沉默等待第五个人的四个人之中响起,只见青汎快速伸手取出在洋装口袋裡的手机,按下萤幕冷豔的应了声:
「说话。」
好有个性,我承受不了这一种女孩子,不是太要强就是太娇贵,而青汎属于前者。
接下来的她却脸色剧变,没头紧锁,满脸讶异与愤怒都清楚地写着,随后她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青帆:
「夏晨跑了。」
嘴裡的一口茶差一点就要喷在青汎的脸上。
我有没有听错夏晨从青帮的手中跑了?这是何等不容易又伟大的创举,杜家丫头办事肯定有几手,她没有派个十来人看管夏晨我才不信。
那小丫头站起来走向青帆扬手就是一道巴掌不偏不移的打向他弟弟的脸上。
杜青帆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还是牢牢地坐在椅子上任凭那一巴掌响亮刺痛,火辣辣的印在他的脸上,一样不卑不亢。
杜青汎再拿起手机凑到耳边,刚才的那通电话似乎还没有挂掉,她一声令下,反手再呼了他弟弟一巴掌。
「弄断他的四肢都要给我绑回来。」
挂掉电话,她看了我一眼后一甩垂在耳边的马尾就往店门口迈步走去,高跟的靴子敲的木头地板响亮,声声敲在青帆的脑裡,就在她准备拉开大门时弟弟却有了动作,他站起身飞快的走到门口,抓住他姊姊的手腕子将她向自己,青汎先是一脸怒容,跟他僵持着试着甩开她弟弟,但是当她瞧见帽子下那张青涩的脸露出一脸哀痛后,她变软下了心。
「姊姊我......我会处理的。」
——我不会再给妳添麻烦的,我会好好处理的。
杜家老么一脸这麽说,他姊姊也放鬆了原本紧绷的肌肉,让手软软的被弟弟握着。
「我会处理的。」杜青帆再次重申,希望能得到他姊姊的同意。
眼前的画面就像连续剧一样,却又是这麽真实的在眼前演出,我跟花间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一脸写着「难以介入」然后耸了耸肩。
说来这傢伙真是过分,明明你才是他们杜家的护兽,却搞的责任都在我一样。
「就算他们两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因为姊姊的关係我亦不能再出手干预他们的命运。」花间像是读懂我的意思,低声在我旁边喃喃了几句。
经过他这样一说我确实读懂了其中的含义,随便应付他一下后我发现那个小辣椒子杜青汎竟然眼中带泪用另一隻手抹的眼角不断点头答应了让他弟弟独自处理这件事,然而因为青帆背对着我们所以我看不到他的情绪,只觉得相较于小辣椒子杜青帆硬是高了他快一颗头,怎麽看此时的杜青汎都像是个正常的小女娃子,水做的女人。
但是那也与我无关。
尔后,杜青帆只是很点单的回过头打了声招呼后便拉开店门走了,留下杜青汎站在门边双手紧揪着自己的洋装边,看起来是还有所顾忌,她吸着鼻子,走回我与花间的面前,红着鼻子一改先前那股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用一种楚楚可怜的表情说话了:
「叔叔,请帮我杀了夏晨,杜青汎将会奉上胡桃木剑一对。」
好喔,因缘切不成,现在来买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