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二十八只美人俞 ...
-
“他走了？”
“走了，我已命人将他送到互助会，他以后都不会再在京城出现了。”
“你找来为他换脸的人技术如何？”
“皇兄放心，司空摘星的易容手段当世无人可出其右。”
“也罢……”朱翊钧叹息着走上皇宫城墙，赤色龙袍下摆迎风微微扬起，俞归站在他稍后半步的地方，两人一起望着城下不远处的风景出神。
半晌，朱翊钧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向俞归，叹道：“我们这一辈如今也只剩下了你我二人和南王世子，而太平王虽并无皇族血脉，但其先祖为我大明付出良多，既然他那一脉已被赐国姓，我们就应当是一家人，就算无法真正成为一家人，也断断不可让其绝后……你明白皇兄的意思吗？”
俞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朱翊钧是在告诫他和宫九之间的纠缠。俞归想跟朱翊钧说他才是受害者，又想到自己被迫占了宫九的便宜，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能郁闷地点了点头。
朱翊钧拍了拍俞归肩膀，缓步下了城墙。
*
陆小凤和花满楼一起来到昔日见到大金鹏王的别苑里。可能是因为霍休的阴谋被识破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安排后续，那位以为自己身份还没暴露的大金鹏王见到陆小凤和花满楼还很高兴，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们留下来用膳。
好客的主人是一定会尽力为嗜酒如命的客人准备好酒的。用膳时，陆小凤端着酒碗向大金鹏王敬酒，又故意装作不小心的样子碰翻了酒坛，把酒水洒在了大金鹏王的靴子上。然后，顺理应当地，他们发现了这位大金鹏王真的没有天生六趾，他确实是假冒的。
上官雪儿还在后面小花园里蹲着，陆小凤突然出现也没引起她的半点关注，她只是拿着小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嘴上念念有词。
她的声音实在太小，陆小凤只能听见零星几个单字，于是凑近问道：“你在做什么？”
上官雪儿又用棍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你看这地上什么都没有，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这土已经死了。”
陆小凤奇道：“土怎么会死？”
上官雪儿扭过头瞪着陆小凤，“我姐姐之前时常在这里喂鸽子，所以这土原本很肥沃，会有很多小虫子，可现在这里只有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我姐姐失踪很久了，她一定是被人毒死了，她的尸体就埋在这地下，毒药渗入土里把这土也毒死了。”
陆小凤道：“可是你姐姐根本没有死。”
上官雪儿追问：“你怎么知道？”
陆小凤把上官雪儿手里的木棍抢过来，插在了地上，“我前几天亲眼见到了你姐姐。”
看着上官雪儿飞速变化的脸色，陆小凤又补充了句，“不过你可能确实有一个姐姐的尸体被埋在了这里，不是上官飞燕，而是上官丹凤。”
说完，陆小凤便又找了几个木棍绑在一起，附上内力，开始挖坑。地面上很快多出来了一个一丈多宽、两尺多深的大坑。
上官雪儿就蹲在一边，握紧拳头死死地盯着陆小凤挖出来的坑。见陆小凤停下挖坑的动作，歇息着用衣袖擦汗，上官雪儿直接冲过去把陆小凤制作的简易挖坑工具抢过来，自己跳进坑里继续挖。
她只挖了一下，地下就露出了一块鲜红的衣角。这里真的埋着人。
陆小凤已把工具又拿了回来。见那衣角，他就知离俞归所猜测的真相越来越近了，挖得愈发卖力。
随着陆小凤的动作，地下埋着的尸体渐渐显露出来，上官雪儿定睛一看，差点跪倒在地。因为就像陆小凤跟她说的那样，她确实有一个姐姐的尸体被埋在了这里，不是上官飞燕，而是上官丹凤。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想的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陆小凤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上官雪儿愣愣地看着那尸体好一会儿，突然走过去，蹲下.身去脱那尸体的鞋子。那具还没腐烂的尸体上，纤秀的脚上，生着六根足趾。
“这真的是我表姐。”上官雪儿低声喃喃，“可又是谁杀了她呢？”
陆小凤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了上官雪儿。
上官雪儿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陆小凤都快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哭了起来，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哭泣，而是无声落泪。成串的泪珠从眼角簌簌落下，不一会儿就把衣襟浸湿了。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个真正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陆小凤，“所以我以后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了……”
陆小凤没有说话，这样的事实直接说出来的确有些残忍，所以他沉默了，他也只能沉默，而沉默有时候就等于是默认。
花满楼从后面走了出来，不知他旁观了多久，但他的确什么都知道了。他来到上官雪儿身边，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的笑容很温暖，说话的语气也很柔和，“如果你愿意，可以唤我一声哥哥。”
*
俞归正端坐在太平王府的书房里，旁边坐着的就是太平王。他们已经这样坐着喝了整整两壶茶。
太平王合上茶盖，把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不知阿俞可还记得九儿？”
俞归听着这话还以为太平王说的是宫九，沉吟了几瞬，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他幼时饲养的白猫九儿。
太平王曾送过俞归一只白猫。因猫毛浓密纤长，尾巴很大，让俞归联想到了志怪小说里描述的九尾狐，所以他就给那只猫取名为九儿，很长一段时间吃住都要抱着那只猫。那只猫突然不见了之后，俞归还着实为它伤心过一阵，后来也再没养过任何宠物。
只是不知太平王忽然提及那白猫究竟为何？
下一刻，俞归便知晓了缘由，因为太平王交给了他一块白色皮子，那皮毛的触感跟俞归记忆中抚摸九儿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摊开看也是猫的形状。
俞归脑海里刹那间闪过很多思绪，握着皮毛的力度越来越大，然后他求证似地看向太平王。
太平王点头，“这是从世子房间里发现的。”
俞归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像是被暴露在了冰天雪地里，身心发冷。
作者有话说第85章 二十八只美人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