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十七只美人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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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圆夜，浓雾渐起，月光也似乎变得朦胧，但张放和他的伙计们却没去欣赏那月色，任谁在旁边坐着一位只一双敛尽光华的眸子就能将明月比下去的美人时，都不会再把注意力分散到其他地方去的。
不过张放和他的伙计们的目光很澄澈，并没有丝毫冒犯的意思，因为这美人虽美却是个男的，也因为他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愈是美丽愈是危险的道理，还因为他们刚刚交接完一趟从远路保来的镖，只想着要大醉一场以缓解多日疲惫，就更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了。
他们一边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一边赞赏着邻桌公子的无双风姿。
美人、美酒再加上轻松愉悦的心情，当浮一大白！
苍老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自浓雾中传出，不一会儿，一位弯腰弓背、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挎着一个用厚棉布盖着的竹篮，慢慢地朝着夜宵摊走了过来。
“篮子里装的是什么？”张放的一位伙计在问。
老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稍显慈祥的笑容，“是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只要十文钱一斤哩！”
“那就给我们来五斤吧！我们一人一斤！”张放摸出五十文钱递了过去。他虽不喜吃糖炒栗子，但见老人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辛苦奔波实在于心不忍，多买点让老人家赚些钱贴补家用也好。
老婆婆接过钱却没立刻将栗子卖出去。她看向旁边桌上的年轻公子，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公子要吃糖炒栗子吗？刚炒好的糖炒栗子哩！”
俞归放下酒碗，将别在腰间的玉笛放在了桌子上，“多谢婆婆，可惜小生出门匆忙忘带银两，付完这顿酒钱后怕是一文钱也拿不出来了。不知可否用此物交换？”
老婆婆还未回答，张放便率先开了口，“何须如此，十文钱而已，在下替公子付了便是。出门在外，就当交个朋友了。”走镖多年，他能带着伙计们混出些名头靠的就是和气生财这四个字，遇事能帮则帮已经成为了他行走江湖的准则。
俞归却摇了摇头，“镖头为人颇有侠义，但可知这个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比如笑容慈祥的老婆婆可能是位蛇蝎心肠的毒妇……老婆婆卖的糖炒栗子也可能带着触之即死的毒物……”
话音刚落，俞归便飞速拾起一颗糖炒栗子，用巧劲定住了意图逃跑的老婆婆。
被栗子的香气吸引，一只老鼠跑过来拾起散落在地的栗子啃了一口，下一瞬便口吐白沫，白沫又很快变成了血，老鼠抱着栗子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从俞归点破老婆婆害人之心到用糖炒栗子把老婆婆定住再到偷吃栗子的老鼠被栗子毒死，短短几瞬发生的事太过艰险。张放身边的一个伙计被惊的从凳子上摔落掉地，视线落在老婆婆脚上穿着的红绣鞋时又被鞋面上绣着的绿眼猫头鹰吓得浑身发颤，指着老婆婆的鞋颤抖道：“红、红鞋子……”
见镖师们对这老婆婆似有了解，俞归询问道：“红鞋子是什么？这老婆婆可是与你们有仇？”
张放对俞归抱了抱拳，“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带着伙计们走镖这么多年从未与人结过仇，况且我们跟这老婆婆素不相识又何谈结仇呢？不过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有了仇怨才有害人之心，也有人害人只凭自己喜好，还有人甚至只因为对方是个男人就想把人杀害，比如这恶贯满盈的红鞋子！”
“哦？愿闻其详。”
“在下也了解不多，只知道红鞋子是由一群动不动就要砍杀男人的女人组成的。听说她们成员每每见面都要带着自己近段时间的战利品，战利品就是男人身体的一部分，或是眼睛、耳朵或是手臂、脚足，还有可能是男人的心肝和脑袋呢！”张放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一眼都不敢再往老婆婆的方向看，朝俞归抱拳告别便带着伙计们匆匆离开了。
俞归摇了摇头，执起玉笛吹了一声，下一瞬，一位黑衣人单膝跪在了俞归面前。
“把人带走吧，把红鞋子调查清楚，最好能审出红鞋子里的其他成员一网打尽，这样的组织对治安影响太大。”
话音刚落，黑影一闪，黑衣人携着老婆婆瞬间消失。
俞归看了一眼躲在摊位后面畏首畏尾的摊主，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迈步走进了浓雾中。
而刚过半刻钟，待确认俞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之后，不久前似乎受到了不小惊吓的摊主立刻从摊位后面钻了出来，他的神情依然是战战兢兢的，但手上写信和放飞信鸽的动作却十分干脆利落。
另一边，梅花开败了的万梅山庄里，陆小凤正坐在西门吹雪对面。
“西门，数月不见，你似乎变了些。”
西门吹雪垂眸看向杯子里浅碧色的酒，“人总是会变的。”
“人会变，但石头不会哈哈哈”
陆小凤这话是在暗指西门吹雪像个石头，西门吹雪当然听懂了这句话，之前他对于别人对他的评价从来都毫不在意，但现在听到说他像石头一样冷硬的话却突然觉得刺耳起来，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所以我不是石头。”
陆小凤的笑声被噎在了喉咙里，他面色古怪地看着西门吹雪，半晌，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才说你变了……”
西门吹雪已不再接话。他一向喜欢安静不喜多话，能跟陆小凤聊这几句已经是因为“朋友”这两个字了。
陆小凤却不能不说，因为他这次来找西门吹雪是要求他帮忙的，“我这次来是求你帮我去做一件事的。我答应过别人，你若不肯出手，我就放火烧你的房子烧得干干净净。”
西门吹雪好似对陆小凤的话完全不意外又或许是完全不在意，他甚至又惬意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那我建议你少喝一些酒，把酒省下来当做烧房子的燃料，那样的火着起来在夜里看着一定很美。”
陆小凤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你这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得到但还没得到的东西吗？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来求你帮忙都不能打动你吗？”
西门吹雪怔住了，那人手执玉笛冲他轻笑的模样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人的脸，在触及的前一瞬画面消失，他伸出的手蓦地急速转后抓住了一只雪白色的信鸽。
把信件取下展开，西门吹雪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然后他抬头看向陆小凤，忽而笑了笑。
陆小凤跟西门吹雪相识多年，这已不是陆小凤第一次见西门吹雪笑，但以往陆小凤见到的都是带着些微讥讽的笑，像这样柔和的笑还是他第一次在西门吹雪的脸上见到。
但陆小凤并不觉得惊喜或者荣幸，反而下意识地摸了摸两撇胡子，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嘴唇上面变得凉飕飕的。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十七只美人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