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早知道》林野生

19、第 19 章 雁雪探案

　　据洛飞云所说，这家医师在京城小有名气，尤其是擅长制作一些特殊用途的草药。虽然是黄籍，但还是颇受到各方人士的尊重。
　　生老病死乃人生大事，不管你是哪一个籍的人生了病同样都会痛苦，生命也只有一次，因此对于医师这一职业不管是什么出身都会比较尊重。

　　只是大部分黄籍出身的人等真的医术有所成，就会挂靠一个门派，或者军户，为自己改变一下出身。

　　这人没有更籍，足见他的性情古怪。

　　“嗯，这点从家里的布局可以看出来了。”雁雪点点头，这个人的怪癖不是一般地重。

　　雁雪了解到那个医师是死在一个夜晚，背上有艳血罪人刻下的“罪”字。
　　死者是第二天清晨才被发现的。
　　因为这个医师有一个怪癖，就是太阳落山以后不接诊，也不见人，病人和邻居们都知道他这一点，入夜也不会来打扰他。

　　“嗯……那就是说，入夜后非常适合行凶了。”
　　雁雪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成为凶手，如果雁雪知道这个医师一整夜都不会有人来打扰，那可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了。
　　如果想杀人，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跳下后院，来到了死者死亡的地方——而死者的尸体早已被收敛了。
　　记得洛飞云对他说，死者是受了利器穿胸而过，等趴着倒下后，背上又被刻上“罪”字。

　　艳血罪人杀人，一般都是认为对方犯下了需要被惩罚的恶事，可根据洛飞云的调查，这位医师除了脾气古怪了一点，治病救人是一点都不含糊。

　　雁雪思忖了一番，抬起手在医师死亡地点附近的屏风和木梁上都摸了一会，不出他所料，死亡地点正后方的屏风上同样有利器穿透的痕迹，而这些痕迹上没有血。

　　雁雪模拟了一下医师当时的站姿。
　　医师面向屏风，有人从他的后背发射利器，医师躲过了，说明他是有武功的。但是当转过来的时候，他却没有防备，才让利器穿胸而过。

　　据洛飞云的说法，这个医师脾气古怪，也没有亲朋好友，一直以来都是孑然一身。这样，他会因为看到谁而全无防备呢？

　　……患者。
　　雁雪在内心回答道。

　　医师只有面对患者，尤其是那些生着病的、经过自己治疗的病患，才会毫无防备。就好像老师不会防备自己的徒弟一样。

　　患者、徒弟，在医师、老师的眼里都是需要他们帮助的“孩子”啊。

　　于是，雁雪想了一会，潜入进医师的房中，找到他的医案，揣在怀里带走了。

　　雁雪回到一品追风的时候，又是入夜了。
　　他怕打扰沈追枫休息，像猫一样踮着脚小碎步溜了进来。
　　刚进入院子，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去哪了，这么晚回来？”

　　沈追枫坐在小院的石桌前，又在饮酒。
　　他的衣服依旧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帝都比较冷，沈追枫还带着一条绣着红色枫叶的围巾。长围巾在脖子上缠绕了几圈，在身后随意搭着，围巾尾部随风飘荡着。
　　他英俊的眉眼被长长的刘海遮盖住，原本磊落不羁的神态无端看起来多了一丝萧索。

　　“师父，你遇到什么事了吗？”雁雪轻轻地问。

　　“怎么，”沈追枫乐了，“我不高兴的事，你能为我解决吗？”

　　“能啊。”雁雪认真道，“我可以赢下四阶遴比，不是说赢了四阶遴比的人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吗？那我的要求就是全天下都要听师父的，只要全天下人都必须听师父的，师父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我要全天下的人听我的做什么呢。”沈追枫看着雁雪的眼睛，微笑地问。

　　“我不知道……你可以让一品追风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组织，可以让黄籍成为人上人，可以让全天下人都不许打架、不许相互伤害，因为全天下都得听你的。你就是最有权力的人！”
　　雁雪专门想了个新学到的词。

　　有权力，听起来就很厉害。

　　“所以，总是要有人做人上人，是吗？”沈追枫心平气和地问。

　　“这……我不知道……”
　　雁雪突然觉得有些羞耻，他是不是说了愚蠢的话了。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沈追枫轻轻抚摸了。
　　于是雁雪的脸，红得更厉害。

　　“不知道很正常呀，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沈追枫坦诚地说，“所以我才在这里借酒浇愁。唉，雁雪，你可能觉得比你年纪大的人就应该懂得比你多，并不是这样的。大部分成年人都很愚蠢，对这个世界得认识不如你，也不懂得道理。只是装作大人的样子，建立起各种规则，还要求所有人都被牵扯其中。按照他们的模板来做人，多么愚蠢啊……”

　　雁雪听不懂了，但雁雪知道，沈追枫的心情很不好。
　　于是雁雪紧紧抱住了他。